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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萱站在奔驰4S店门口,手里紧握着那张购车合同。
九十二万,这是她和老公陈文峰为弟弟晓东准备的结婚礼物,一辆崭新的奔驰C级。合同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心。
她的眼睛红肿,整夜的泪水几乎要把她掏空。
昨天晚上文峰回来的那句话,至今还在她耳边回响:"公司裁员了,我被裁了。"
销售小伙子透过玻璃门看到她,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这位太太昨天还兴高采烈地来提车,今天怎么又回来了?
晓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行的玻璃门。
01
三个月前,当王晓东忙忙地来到家里,拉着陈文峰的手说要结婚的时候,整个家庭都沸腾了。
"姐夫,思雨的爸妈说了,没车不让进门。"晓东脸上带着急切,"人家女方条件好,要求也不算过分。"
陈文峰看着小舅子真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晓东从小父母离异,是姐姐晓萱一手带大的。现在二十八岁了,终于遇到了合适的女孩,作为姐夫,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这个忙。
"什么价位的车?"陈文峰问。
"奔驰C级就行,落地九十二万左右。"晓东声音很小,显然也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
晓萱一把拉住老公的手:"文峰,咱家的积蓄够吗?"
陈文峰算了算,这些年夫妻俩省吃俭用,加上双方父母的支持,勉强能够得上。虽然会让家里的经济状况变得紧张,但看到妻子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来办。"
那一刻,晓萱眼中的光芒让陈文峰觉得什么都值得。她从小就把弟弟当儿子一样疼爱,为了晓东的婚事,她甚至推迟了自己要孩子的计划。
一个月后,他们来到奔驰4S店。销售经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详细介绍了每一个配置。
"这是我们的主打款,配置齐全,性能稳定。"销售员指着那辆珍珠白的奔驰C300说道。
晓萱围着车转了好几圈,摸摸这里,看看那里,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
"文峰,你觉得怎么样?晓东会喜欢吗?"
"肯定喜欢,这车年轻人开正合适。"陈文峰虽然心疼钱,但看到妻子开心的样子,内心也是暖暖的。
签合同的时候,陈文峰的手微微颤抖。九十二万,这几乎是他们夫妻俩五年的积蓄。但想到晓东能顺利结婚,想到妻子的心愿能够实现,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月后提车,正好赶上晓东的婚期。"晓萱高兴地说。
那天回家的路上,晓萱一直在计算着家里的开支。她决定接下来几个月都不买新衣服了,能省则省,把日子过紧一点。
"文峰,你说我们这样做值得吗?"晓萱靠在陈文峰肩膀上问。
"值得,看到你开心,什么都值得。"
陈文峰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命运正在为他们准备一个巨大的考验。
为了这辆车,夫妻俩接下来的生活确实变得拮据起来。晓萱开始精打细算每一笔开支,连平时最爱的奶茶都戒掉了。陈文峰也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吃饭。
"等晓东结婚后,我们再慢慢把欠款还上。"晓萱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提车前一周,她的人生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02
一周前的那个下午,陈文峰像往常一样走进楼下的彩票店。
"老板,还是老样子,机选五注双色球。"
这是他保持了三年的习惯,每次都是十块钱,从不多买。他总是笑着对晓萱说:"万一中个小奖呢,够咱俩吃顿好的。"
彩票店老板熟练地为他出票:"文峰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中个五块十块就知足了。"陈文峰接过彩票,随手塞进钱包里。
那张薄薄的彩票就静静地躺在他的钱包里,和往常无数次一样。他完全没想到,这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片,将会改变他的整个人生。
三天后是开奖日。
陈文峰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彩票中心发来的短信:"恭喜您中得双色球一等奖,奖金2100万元,请尽快前来兑奖。"
那一瞬间,陈文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会议室里同事们还在激烈地讨论着项目方案,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两千一百万,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大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偷偷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确认不是诈骗信息后,心跳开始剧烈加速。
"陈经理,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同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勉强镇定地回应着,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会议结束后,他找了个借口提前下班,直奔彩票中心。
工作人员验证了他的身份和彩票后,确认无误:"恭喜陈先生,您确实中得了本期双色球一等奖,奖金为2100万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到账金额为1680万元。"
那一刻,陈文峰感觉腿有些发软。
一千六百八十万,这是他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需要多长时间到账?"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手续办完后,三个工作日内会到您指定的账户。"
走出彩票中心,陈文峰坐在车里发呆了很久。
他想到了晓萱,想到了那辆还没提的奔驰,想到了家里紧张的经济状况。现在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内心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呢?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告诉晓萱?
如果告诉她,她肯定会高兴得疯掉。但是,她会怎么对待这笔钱呢?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想着给娘家更多帮助,给晓东买更好的车,给岳父岳母更好的生活。
这样想着想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冒出来:如果不告诉她呢?
如果让她以为家里依然紧张,她会怎么做?她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节俭,这样为家里的每一分钱精打细算?她对这个家的爱,对他的爱,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陈文峰决定做一个试验,一个可能会改变他们夫妻关系的试验。
03
陈文峰回到家的时候,晓萱正在厨房忙碌。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晓萱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嗯,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陈文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晓萱走过来,帮他脱下外套:"文峰,我今天去看了看那辆车,销售说后天就可以提车了。晓东知道后高兴坏了,一直在微信上给我发谢谢。"
看着妻子开心的样子,陈文峰内心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可能很残忍,但他必须要知道答案。
"晓萱,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晓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
陈文峰深吸一口气:"公司今天开会了,宣布了裁员名单。"
"裁员?"晓萱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在名单上。"陈文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要停止了。
晓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什么?你被裁了?怎么可能?你在公司工作了五年,业绩一直很好啊?"
"经济形势不好,公司要缩减成本,我们这个部门砍掉了一半的人。"陈文峰编造着谎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晓萱的手开始颤抖:"那...那补偿金呢?"
"有一些,但不多。大概能维持三四个月的生活费。"
听到这里,晓萱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捂住了脸。
"怎么办?房贷还有十几年,车子的钱也刚付出去,现在你又失业了..."
陈文峰看着妻子崩溃的样子,内心充满了愧疚。他走过去,想要抱抱她,但晓萱却推开了他。
"你先让我静静,我需要想想。"
那天晚上,晓萱一直在哭。
陈文峰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妻子压抑的抽泣声,内心备受煎熬。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一样。
凌晨三点,晓萱终于停止了哭泣,但她并没有睡着。陈文峰能感觉到她在思考,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文峰,你睡了吗?"晓萱突然开口。
"没有,怎么了?"
"晓东的婚车...可能要退掉了。"
这句话让陈文峰的心猛地一紧。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内心却五味杂陈。
"为什么要退?"他明知故问。
"现在你失业了,我们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哪还有能力给弟弟买车?"晓萱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痛苦,"我知道这样对不起晓东,但我们真的没有选择。"
"那他的婚事怎么办?"
"我明天会和他说清楚情况,让他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推迟婚期,等你找到新工作再说。"
说完这些话,晓萱又开始小声地哭泣。
陈文峰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有多么痛苦。从小把弟弟当儿子养的她,为了这个弟弟可以付出一切。现在却要在弟弟最需要的时候收回帮助,这种痛苦几乎要把她撕裂。
但她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因为在她心中,这个家比什么都重要。她的老公比什么都重要。
那一夜,陈文峰一分钟都没睡着。
04
第二天一早,陈文峰假装上班出了门,其实是去附近的咖啡厅坐着。
他需要给晓萱一些时间,让她完成这个艰难的决定。
上午十点,他收到了晓萱的微信:"我要去4S店退车了。"
短短几个字,背后是一夜的纠结和痛苦。
陈文峰回复:"好,我支持你的决定。"
其实他想说的是:"别去了,我中奖了,我们不用退车。"但他忍住了。他必须要看到这个试验的结果。
中午的时候,晓萱又发来消息:"销售经理很不理解,问了我很多次是不是确定要退。我坚持了,手续已经在办了。"
"辛苦你了。"陈文峰回复。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家里困难了,就应该节约开支。"
看到这条消息,陈文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下午,晓萱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文峰,我给晓东说了。他很理解,说让我们先照顾好自己。还说他会努力工作,自己攒钱买车。"
"晓东是个好孩子。"陈文峰说。
"是啊,他从小就懂事。"晓萱的声音更加哽咽,"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他,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却帮不上忙。"
"别这么想,等我找到新工作,我们再帮他。"
"嗯,我知道。我只是...心里难受。"
挂掉电话,陈文峰坐在咖啡厅里发呆。
他想起三个月前签购车合同时晓萱的开心,想起她为了省钱连奶茶都不喝了,想起她昨晚的泪水。
这个女人,为了这个家可以放弃一切。
当她以为家里有困难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车,哪怕这会让她最疼爱的弟弟失望,哪怕这会让她内心痛苦得要死。
陈文峰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这个试验,对晓萱来说太残忍了。她是真的爱这个家,真的愿意为这个家付出一切。她根本不需要用金钱来证明什么。
但事情已经做了,现在停下来,要怎么解释呢?
陈文峰在纠结中度过了这一天。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看到晓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退车的收据,眼睛红红的。
"办完了?"他问。
"嗯,办完了。九十二万,一分不少地退回来了。"晓萱把收据递给他,"这些钱我们先存着,等你找到工作再做打算。"
那一瞬间,陈文峰差点就要说出真相。
但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明天,还有最后一幕要上演。他想看看,当晓萱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她会怎么做。
05
第二天早上,陈文峰依然假装出门找工作。
临走前,晓萱拉住了他的手:"文峰,你别太有压力。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我可以去找份兼职补贴家用。"
"不用,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
"嗯,我相信你。"晓萱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额头,"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在一起。"
陈文峰出门后,晓萱开始收拾房间。
收拾着收拾着,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在床边发呆。
退车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但她的内心并没有轻松。相反,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在她胸口蔓延。
她想到了晓东,想到了他接到电话时努力装出来的理解,想到了他说的那句"姐姐,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弟弟心里有多失望,只是不想让她更加难过而已。
思雨的父母那边该怎么交代?婚期是不是要推迟?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上午十点,她收到了思雨发来的微信:"姐姐,晓东说车的事情可能要等等。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先办婚礼,车子以后再买。"
看到这条消息,晓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个未来的弟媳妇,人品真的很好。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任何抱怨,反而安慰着他们。
这样的好姑娘,她的弟弟配得上。
但现在,却因为自己家的困难,让这对小情侣也要跟着受委屈。
想到这里,晓萱的心更加痛了。
中午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4S店看看,能不能重新把车订回来。
也许,他们可以找亲戚朋友借一些钱,也许文峰能很快找到新工作,也许...
她需要再试试。
为了晓东,为了思雨,为了这个即将组建的小家庭。
下午两点,晓萱来到了奔驰4S店门口。
那辆珍珠白的奔驰C300还停在展厅里,阳光洒在车身上,闪闪发光。
销售经理看到她,有些惊讶:"王女士,您怎么又来了?"
"我想问问,昨天退的那辆车,现在还能再订吗?"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重新排队等车,大概要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晓萱计算着时间,"那样的话就赶不上婚期了。"
"是的,如果急用的话,我们有现车,但可能配置和颜色会有一些差别。"
晓萱围着那辆车又转了一圈,手轻轻抚摸着车身。
就在三天前,她还在为即将提车而兴奋不已。三天时间,却仿佛过了三年。
"王女士,您确定要重新订车吗?"销售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晓萱没有立即回答。
她站在那里,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理智告诉她,现在家里确实困难,文峰失业了,她不应该为了面子而勉强。
但感情告诉她,晓东是她从小带大的弟弟,是她最疼爱的人,她不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文峰打来的。
"晓萱,你在哪?"
"我...我在外面办点事。"
"哦,那你早点回家,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听到文峰的声音,晓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应该和老公商量。他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任何重大决定都不能她一个人承担。
"好的,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晓萱对销售经理说:"我再考虑考虑,明天给您答复。"
走出4S店,晓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她要和文峰一起面对这个问题。如果他同意重新订车,她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如果他反对,她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晓东,文峰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回家的路上,晓萱一直在想文峰刚才说的"重要的事"。
会是什么呢?是找到新工作了吗?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她加快了脚步,她想尽快回到家里,回到老公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走到小区门口,晓萱看到文峰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她快步走向电梯,心中充满了期待。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按下了自己家的楼层。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的时候,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有一种预感,文峰要告诉她的事情,将会改变一切。
电梯门开了,她走向家门,拿出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她停下了动作。
深呼吸,然后转动钥匙。
门开了,文峰就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她从来没有见过。
"晓萱,"文峰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我必须告诉你一个真相。"
06
"这张彩票,中了2100万。"陈文峰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王晓萱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她呆呆地看着文峰手中的彩票,大脑一片空白。2100万,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不真实。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文峰走近她,将彩票和兑奖凭证一起放在她手里:"真的中了,扣税后实际到账1680万,昨天已经到账了。"
晓萱低头看着手中的凭证,上面的数字让她眼花缭乱。银行账户余额:16,800,000元。
"那你昨天说被裁员..."
"是假的。"陈文峰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撒谎了。"
这四个字像雷电一样击中了晓萱的心脏。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与她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要骗我?"
陈文峰避开了她的目光:"我想知道...如果我们家真的遇到困难,你会怎么选择。"
"所以我昨晚哭了一整夜,你就在旁边看着?"
"晓萱,我..."
"所以我今天去退车,内心痛苦得要死,你都知道?"晓萱的声音越来越高。
陈文峰点了点头,羞愧得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晓萱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开始涌出:"陈文峰,你知道吗?为了退那辆车,我哭了整整一夜。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姐姐,在弟弟最需要的时候帮不上忙。"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个屁!"晓萱第一次在他面前爆粗口,"你知道我给晓东打电话的时候,他为了安慰我,说没关系可以推迟婚期,我的心有多痛吗?"
陈文峰想要上前抱她,但被她推开了。
"你知道思雨发微信说没关系的时候,我有多愧疚吗?这么好的女孩,我却让她跟着我弟弟受委屈!"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陈文峰的心。
"你知道我今天去4S店,想要重新订车的时候,内心有多纠结吗?我一边觉得对不起你,一边觉得对不起晓东,我快要被撕裂了!"
晓萱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而你,就这么看着我痛苦,看着我纠结,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了九十二万块钱哭得要死要活!"
陈文峰终于开口:"晓萱,我错了,我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晓萱打断他,"想知道我爱不爱这个家?想知道我是不是真心对你?想知道我在困难面前会不会抛弃你?"
"我..."
"陈文峰,我用我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我退了车,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困难,我甚至准备出去打工补贴家用。这些还不够证明我对这个家的感情吗?"
陈文峰跪了下来:"晓萱,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看到丈夫跪下,晓萱的心更痛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失望。
深深的失望。
07
"你起来。"晓萱冷静地说,"跪下解决不了问题。"
陈文峰慢慢站起来,脸上满是悔恨。
晓萱走到沙发边坐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产生了怀疑?"
"我没有怀疑你..."
"没有怀疑?"晓萱冷笑,"那为什么要测试我?夫妻之间需要这种测试吗?"
陈文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天中奖后,我想象着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想象着你会多高兴。但同时,我也想到你可能会要求给晓东买更好的车,给爸妈更多钱,给娘家更多帮助..."
"所以呢?"
"我就想知道,如果我们没钱了,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对这个家。"
晓萱静静地看着他:"那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吗?"
"知道了。"陈文峰的声音很小,"你比我想象的更好,更爱这个家。是我错了。"
"陈文峰,我们结婚五年了。"晓萱擦了擦眼泪,"五年来,我哪件事让你觉得我不爱这个家了?我省吃俭用为了什么?我推迟要孩子为了什么?我每天琢磨着怎么省钱又是为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陈文峰心上。
"就因为我对我弟弟好,你就觉得我会因为钱变心?"
"不是的,我..."
"你觉得如果我们有了很多钱,我就会变成一个拜金的女人,是吗?"
陈文峰摇头:"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晓萱站起来,走到窗边,"陈文峰,你伤害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晓东,还有思雨。你知道晓东接到我电话后有多自责吗?他一个大男人在电话里哭了,说都是他的错,不应该让姐姐为了他的事情发愁。"
陈文峰的心更痛了。
"思雨呢?一个即将结婚的女孩,本来应该开开心心准备婚礼,现在却要安慰我们,说没关系可以推迟。你觉得她心里好受吗?"
"我马上就联系他们,解释清楚。"陈文峰急忙说道。
"解释?"晓萱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解释?说你中了奖但是想测试一下你姐姐?说你让我们全家都跟着你演戏?"
陈文峰语塞了。
晓萱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陈文峰,你知道什么是信任吗?"
"知道。"
"不,你不知道。"晓萱摇头,"信任就是无条件的相信,是不需要测试的确定。而你,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陈文峰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晓萱说得对。
"从现在开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为了某个目的再次欺骗我?"
这个问题让陈文峰哑口无言。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晓萱开口:"钱的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晓东的婚事。"
"我马上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可以重新订车了。"
"不。"晓萱阻止了他,"我来说。这件事是我处理的,我要负责到底。"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晓东的号码。
"喂,姐,什么事?"晓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晓东,车的事情有变化。我们可以重新给你买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姐,你别为了我勉强。姐夫的工作要紧,我真的可以等等。"
听到弟弟这样体贴的话,晓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不是勉强,姐夫找到新工作了,比原来的还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晓东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
"嗯,明天我就去重新订车。你和思雨准备婚礼吧,车的事情不用担心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夫!"
挂掉电话,晓萱看向陈文峰:"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做了什么。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陈文峰感动得眼眶湿润:"晓萱..."
"但是,"晓萱的语气变得严肃,"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想我们的关系,想想这个家的未来。"
08
第二天,晓萱独自去了4S店。
销售经理看到她,脸上闪过惊讶:"王女士,您又来了?"
"是的,我要重新订那辆车。"晓萱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昨天您不是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现在我要重新订车。"
办理手续的时候,晓萱异常平静。她仔细核对每一个数字,认真签署每一份文件,就像第一次买车时一样。
但销售经理能感觉出来,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的王女士开心得像个孩子,这次的王女士成熟得像个大人。
"王女士,您还要那个配置吗?"
"要最好的。"晓萱说,"既然要买,就买最好的。"
"那价格会超过一百万..."
"没关系,我付得起。"
最终,晓萱选择了一辆价值108万的顶配奔驰C级。
付款的时候,她拿出了陈文峰给她的银行卡,毫不犹豫地刷了下去。
那一刻,她想起了几天前为了92万而纠结的自己,想起了省钱时连奶茶都不舍得买的自己,想起了为了退车而痛哭流涕的自己。
现在,她有了1680万,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但她却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这个钱,让她失去了一些更珍贵的东西。
走出4S店,晓萱给思雨打了电话。
"思雨,车重新订了,比原来的还好。一周后就能提车,正好赶上你们的婚礼。"
"真的吗?姐姐,太谢谢你了!"思雨在电话里兴奋得要哭。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晓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开心,"你们好好准备婚礼就行了。"
"姐姐,姐夫的新工作怎么样?"
"很好,比原来的薪水高很多。"
"那太好了,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姐夫那么好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听到思雨夸赞陈文峰,晓萱的心情很复杂。
在别人眼里,陈文峰确实是个好人,好丈夫。但只有她知道,这个好人刚刚用最伤人的方式测试了她。
回到家,陈文峰正在客厅等她。
"车订好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订好了,顶配的,108万。"晓萱把购车合同递给他。
陈文峰看了看合同:"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
"反正我们有钱了,不是吗?"晓萱的语气很平淡,"既然要买,就买最好的。让晓东开出去也有面子。"
陈文峰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意味,但不敢反驳。
"晓萱,关于这笔钱,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怎么用。"
"你说怎么用?"
"首先,我想给你买些好东西,买些你一直想要但舍不得买的。"
晓萱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晓萱看着他,"比如信任,比如安全感,比如对一个人的确定性。"
陈文峰沉默了。
"这笔钱,我建议这样分配:给爸妈各20万,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给晓东50万,让他买房子的时候轻松一些。剩下的,存起来。"
"都听你的。"陈文峰说。
"不是都听我的,是这样分配比较合理。"晓萱纠正他,"钱是你中的,分配方案需要我们共同决定。"
"那你觉得我们自己呢?要不要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不用。"晓萱站起来,"这个房子挺好的,够我们住了。"
她走向卧室,在门口停下:"陈文峰,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好,你休息吧。"
晓萱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陈文峰坐在客厅里,看着手中的购车合同,心情五味杂陈。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晓萱是真心爱这个家的,是真心爱他的。
但同时,他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晓萱对他的信任,对他的依赖,对他的那种无条件的相信。
也许,有些测试永远都不应该进行。
因为无论结果如何,测试本身就已经伤害了最珍贵的东西。
一周后,晓东结婚了。
婚礼上,他开着那辆崭新的奔驰来接新娘,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姐夫,谢谢你们!"晓东紧紧抱住陈文峰,"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
陈文峰拍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好对思雨,她是个好女孩。"
"一定!"
看着弟弟幸福的样子,晓萱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无论过程多么痛苦,只要晓东能幸福,一切都值得。
婚礼结束后,陈文峰和晓萱开车回家。
路上,陈文峰试探性地开口:"晓萱,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晓萱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平静地说:"我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最近你..."
"我只是在思考。"晓萱打断他,"思考我们的关系,思考这个家的未来。"
"想出什么结论了吗?"
晓萱转过头看着他:"陈文峰,我还是爱你的,也还是爱这个家的。"
听到这话,陈文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晓萱继续说道,"我们的关系需要重新建立。"
"什么意思?"
"我需要时间重新信任你,你也需要时间重新了解我。"晓萱的声音很认真,"这次的事情让我明白,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可能不够了解对方。"
"我愿意,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重新赢得你的信任。"
晓萱点了点头:"我也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楼下。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就像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样。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们要开始重新认识彼此,重新建立信任。
那1680万,给了他们物质上的富足,但真正的财富,是两颗重新靠近的心。
电梯门关上,数字慢慢跳动。
一层,二层,三层...
就像他们的感情,正在一步一步地重新建立,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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