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脸,瞬间被狂喜和贪婪所取代。
他们疯抢着地上的钱,丑态百出。
我走到诊所的牌匾下,那是父亲亲手写的字,母亲守护了一辈子。
踩上凳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摘了下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摔在地上。
“咔嚓!”
牌匾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对着门外那群仍在哄抢的人,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高声宣告:
“诊所永久关闭,我会带我母亲离开这里。”
“从此以后,你们的生老病死,与我穆轶凡再无半点关系!”
卷帘门落下,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金钱落地后人性的丑陋狂欢。
门内,是我和我气若游丝的母亲。
我没有再理会外面的任何声音,第一时间拨打了120。
抱着母亲,我不断地跟她说话,用我所学的一切知识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救护车终于来了,我背着母亲冲上车。
当车辆驶离村口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从今天起,与我再无瓜葛。
到了县医院,经过一系列紧张的抢救,母亲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导致的心肌缺血,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看着病床上母亲苍白而安详的睡颜,我心中那块被压得死死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丝。
难得空闲,我打开手机想看会儿视频,偏偏系统给我推送了蓝菲儿的直播间。
屏幕里,那是我熟悉的村口。
分到钱的乡亲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尤其是蓝菲儿,神气得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对着跟直播间的网友,她吹嘘着自己揭露“黑心医生”的英勇事迹。
还有她背景里摆好的酒席,一村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刚刚可是捡了六百多块呢!这穆轶凡嘴上说着贴钱,我看他就没少赚!”
“他能傻到有钱不赚?说是一个村的亲人,真要宰你,还能告诉你?”
“这次可多亏了菲儿,要不是她,我们到现在都还被那黑心肝的蒙在鼓里。”
“提那晦气玩意儿干嘛?喝酒吃菜啊!哈哈哈哈……”
听着直播里传来的欢呼声和辱骂声,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往日相亲相爱的村民们,仅一个晚上,就能视我如仇敌。
人心难测,这个词,我算是领教到了。
不过也好,早点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以后也就不会再有妄想了。
至于那天来的调查组。
因为我提供的证据齐全且有效,再加上我把这些年的医药费都还给村民了,也没人再追究,所以我没受到处罚。
正想着,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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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来电人时,我愣住。
是我的恩师,也是当年医学院里最器重我的导师。
起身到医院走廊,接起了电话。
“轶凡,网上那些关于你的新闻是怎么回事啊?”电话那头的钱教授语气焦急。
“别人我不清楚,可我教了你五年,知道你不是那种没医德的人!”
闻言,我一时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难过。
我和钱教授都有五年未见了,可他第一反应都是相信我。
反倒我挖空心思对待的村民们,居然为了一个刚来的网红,对我恶语相向。
果然,没有刺的善良,是会被反噬的。
我将事情的经过都完整的告诉了钱教授。
听完后,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钱教授气得捶胸顿足。
“真是一群白眼狼!当初我就不想让你回去,升米恩,斗米仇,大公无私的圣人不好做!”
“当初是你说老家的乡亲们对你们一家有恩,我也就不好拦着。”
“可你是那一届里最有天赋的学生啊,手稳得像机器,临床直觉比很多老医生都敏锐。”
“只要你留在省附一,不出十年,你绝对是心外科的一把刀!”
顿了顿,钱教授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好了,一片真心喂了狗,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教授的话,字字诛心。
可我知道,他是盼着我好的。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低声说道,“我已经离开村子了,诊所也关了。”
“走了好!早就该走了!”钱老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既然出来了,就别再想那些糟心事。虽然网上现在骂得难听,但只要技术在手,就不怕没饭吃。”
“正好我有个学生在市里开了一家高端私立医院,正在招人。”
“我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了,他很惜才,愿意让你过去。”
说到这,钱老有些迟疑。
“不过轶凡,虽然你底子好,但毕竟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跟现在很多大医院都脱节了,而且现在舆论对你也不利。”
“所以,没办法直接给你主治医师的待遇,只能先从助理医师做起。”
“跟台打下手,慢慢熬回来。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谢谢老师!谢谢您还愿意帮我!”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
虽然是从助理做起,受些冷眼和辛苦在所难免。
但我有信心,凭自己的本事,迟早能拿回属于我自己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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