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公真够狠的,他已经把所有的亲戚老黑了,一个没留。为什么呢?我公公一直在深圳上班,每次回老家都给三个弟弟和一个姐姐钱花,后来退休了也没有断过,自己的退休金 4000 多,平时自己都是省着花呢,但是心想自己钱再少也要想着家里人,他们生活更难呢?
公公在深圳厂里干了一辈子,从学徒工熬到老师傅,手里的钱全是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件衬衫能穿五六年,袖口磨破了就翻过来缝两针,顿顿不是青菜豆腐就是白米饭,连肉都得逢年过节才舍得买。可每次回老家,他的帆布包里总塞着厚厚的信封,三个弟弟一人一份,姐姐那份还要多塞两百,说女人家拉扯孩子不容易。
那些年,亲戚们见了他都笑得眯起眼,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热,谁家盖房子、谁家孩子上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凑钱。公公心软,只要开口就没驳过,哪怕自己转头就去菜市场捡别人挑剩下的菜叶。我们劝过他,说退休金就那么点,顾好自己才是正经,他总摆摆手:“都是一母同胞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能帮一把是一把。”
转折出在去年冬天,公公半夜突发脑梗,半边身子动不了,被送进医院抢救。我们手忙脚乱凑医药费,想着亲戚们多少能搭把手,结果打电话过去,一个个不是哭穷就是找借口。三弟说儿子刚买了车,手头紧;四弟说媳妇要生二胎,处处用钱;大姐更绝,直接说当初那钱是公公自愿给的,又不是借的,凭什么要还。
躺在病床上的公公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哭没骂,只是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都泛了白。出院后,公公留下了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说话也不利索了。他坐在沙发上,让我把手机递给他,一个个翻着亲戚的联系方式,手指抖着按下了拉黑键,一个都没留。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望着窗外,忽然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总想着亲情大过天,到头来才明白,有些人的心,捂不热。”
后来有亲戚找上门来,拍着门喊他名字,他就坐在屋里,一声不吭。我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忽然懂了,不是他狠,是攒了半辈子的情分,被那些凉薄的人心,一点点磨没了。
现在的公公,每天拄着拐杖去楼下散步,晒晒太阳,和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聊聊天,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偶尔他会望着远方发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那些被拉黑的名字,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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