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论《二十四史》中的智慧（第52期）

第一部：《史记》秦始皇本纪第六（14）

【前言】以纵横家思维品历史、鉴兴衰、窥真相、明教训、通道术、论权谋、知敬畏、学古文，以飨读者，以资学识！

【史记原文第282页】：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鉏櫌棘矜，非锬于句戟长铩也；適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契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千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殽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堕，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

【白话文翻译参考】：秦王自满自足，不问世事，有过错却不改正。秦二世继承王位后，依然沿袭旧制而不加改变，用残暴虐待加剧了祸患。子婴孤立无援，没有亲信，处境危急而弱小，没有辅佐之人。这三位君主一直被迷惑却终身不醒悟，秦朝的灭亡，不也是应该的吗？在那个时候，世上并不是没有深谋远虑、懂得时势变化的人，然而他们之所以不敢竭尽忠诚指出过失，是因为秦国的风俗有许多忌讳的禁令，忠诚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被杀戮没身了。所以使得天下的士人，侧着耳朵听，叠着脚站立，闭住嘴巴不敢说话。因此，这三位君主失去了正道，忠臣不敢进谏，智士不敢出谋划策，天下已经大乱，奸邪的事情不能上达天听，难道不悲哀吗！先王知道堵塞蒙蔽会伤害国家，所以设置公卿、大夫、士，来修饰法令，设立刑罚，从而天下得以治理。

【作者燕山斋评述】：陈涉固不可与山东之国度长契大、比权量力，然所遇之时势亦不可同年而语也。秦自商鞅变法之后，举国一体，毕力耕战，踔厉奋发，国势鼎盛，山东列国莫能与争，故竞亡于秦。及陈涉起时，天下共苦秦久矣，民心思变，彼时之秦虽强，犹如置身干柴之上，陈涉虽弱，则如星火。故陈涉首举，天下云集响应，嬴粮景从，遂成燎原之势也。

余观世界经济大危机之前，纳粹党虽好煽动，然民心思定，终难坐大。及大危机之后，经济动荡，失业剧增，民心思变，纳粹党顺势煽动，民多归之，倏忽之间，遂成第一大党，盖事势之然也。

由是观之，国之兴亡，在于顺应民心不？民心定，则国家安；民心思变，则国势危矣。事之成败，在于顺时应势不？顺势而为，虽弱犹强，其事易成；逆势而行，虽强犹弱，其事易败也。

【白话文翻译参考】：茅焦冒着死罪进谏，秦王于是听从了他的话，迎回了太后；李斯呈上《谏逐客书》，秦王于是废除了逐客令；尉缭不想在秦国做官，秦王却对他更加优厚；秦王没有听从王翦的计谋，以致攻打楚国失利，于是承认之前的过错，把攻打楚国的重任交给他，最终灭亡了楚国；秦王曾经读过韩非的作品，于是爱惜他的才能，把他招揽到秦国朝廷……

大概秦王政在灭亡六国之前，还能够礼贤下士、虚心接受谏言。等到灭亡六国之后，自以为德行兼备三皇、功劳超过五帝，日益骄狂，专制日益严重，渐渐迷失了自我。秦二世被赵高所迷惑，更加残暴，肆意杀戮，忠臣不敢进谏，智士不敢出谋划策，天下已经大乱，而奸邪的事情不能上达天听，以致于自身死亡、国家混乱。

由此可见，忠臣智士，代代都有。君王如果能够礼贤下士、虚心若谷，那么忠臣就会竭尽忠诚，智士就会尽情出谋划策，国家因此得以大治。君王如果专制独裁、肆意杀戮，那么忠臣就不敢进谏，智士就不敢出谋划策，国家就会混乱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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