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观时评｜“愤怒诱饵”成年度热词，我们在被制造愤怒吗？

“婆婆说我要备孕砸了我全部的化妆品”“我家猫因为不封窗掉下去了我一直在哭”“爱吃辣的地方都是因为穷吃不出好的味道”……

日常上网冲浪，你一定看到过类似这样看标题就能让人想进去吵一架的帖子。但先别急着为之真情实感生气，因为没准，这就是这些发帖人的目的。

这类刻意设计来引发愤怒或愤慨反应的网络内容，成为了《牛津英语词典》选出的2025年年度词汇“愤怒诱饵”。顾名思义，这些内容就像诱饵一样，目的就是为了调动人们的愤怒情绪，从而得到更广泛的传播，收割流量收益。

有趣的是，去年《牛津英语词典》选出的年度词汇，也是总结社交媒体上的新趋势的，名为“脑腐”，指的是无意识刷社交平台内容带来的心理损耗。牛津语言（Oxford Languages）总裁卡斯珀•格拉斯沃尔（Casper Grathwohl）认为，2024年和2025年的年度词汇具有相似的主题内核，“二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循环：愤怒情绪点燃互动，算法机制将其放大，而持续不断的冲击最终使我们精神衰竭”。

既然名为“诱饵”，背后自然有其运作的机制——神经学研究表明：大脑对坏刺激的反应比对好刺激更强烈，而且留下的痕迹更深，所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社会学中的注意偏向理论也与此相通：跟中性刺激比，情绪性刺激更容易捕获个体注意力。

也正因此，愤怒诱饵虽然并不是新鲜事，但在这个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越来越多的愤怒诱饵出现在互联网上。

笪曦 摄影

但制造愤怒的人赚了，留下的是什么呢？

这几年来，如何面对被制造的愤怒、仇恨，已经成了互联网治理最重要的话题之一。而且纵观全球，简直是环球同此凉热：大热英剧《混沌少年时》，讲的就是13岁少年怎么在互联网仇恨言论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极端的故事；澳大利亚更是直接，干脆禁止了16岁以下的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

更值得警惕的是，对于不少互联网原住民来说，从网络上得来的认知，某种程度上也会影响他们对现实的认知，进而进一步影响社会现实。

今年发生在美国的查理·柯克枪击案，就是互联网的愤怒诱饵一步步走到线下的一个例证：查理·柯克本人就是制造愤怒诱饵的高手，但被挑起愤怒的对立者，最终将网络上的对立变成了子弹。而这份仇恨情绪并没有随着他死亡而消弭，相反，有人会继续攻击在这件事上立场不同的人。仇恨情绪的弥漫也如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之后很难真正停止。

正因此，愤怒诱饵虽然只是一个互联网现象的“简写”，却是社会治理必须要直面和重视的议题。今年以来，网络管理部门已明确将“恶意挑动负面情绪”列为整治重点，且矛头直指其背后的“黑灰产”。各大平台也陆续推出相关治理方案，增加审核人手和技术治理手段，毕竟，靠收割“恶流量”支撑的虚假繁荣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仅靠上述的外部努力，恐怕也并不足够。对于生活在数字时代的每个普通人来说，数字素养，已经越来越重要。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面对刻意的挑衅，保持一份“延迟愤怒”的理智。践行“不围观、不扩音”的沉默抵制，本身就是对“制造愤怒”最有效的抵抗。

原标题：《上观时评｜“愤怒诱饵”成年度热词，我们在被制造愤怒吗？》

栏目主编：简工博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林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