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去狩猎，走进密林，突然对侍卫说：这里没人，你们杀我了吧

赵匡胤死的时候，屋子里烛影晃动，窗外咸亨元年的夜风刮得很硬——有人说他是在床上笑着走的，还有人说，他甚至没来得及把手伸向自己最后悔的那几件事。现在说这些，谁信呢？可历史这东西，仔细似乎就是反过来的梦。

如果不是宋朝彻底灭亡，我还会对杯酒释兵权这出戏心存敬意——你们说，天底下真能有哪位皇帝，对兄弟们下手不用杀的？可最终连宋徽宗、钦宗也被金人带走了，大好江山撒手人寰，甚至后来有人觉得，这个赵家到底是哪弄的这么多温情。赵匡胤的死留下太多匪夷所思的话头，宋朝后人的眼神里，总夹杂点怨气，可你拎着北宋灭亡论事，好像有点不太公平？等你慢慢翻回去看赵匡胤的开端，一桩桩一件件全都不是他一个脑子里想明白的。

家传一件铜花锤，是赵匡胤小时候在院子里瞎玩敲坏的。他小时候，规矩就不是太严，父亲赵弘殷有那么点讲义气，却不是时时把孩子板在身后的那种人。于是赵匡胤能在乱世家门读兵书打木人桩，有一晚反而是睡在了炕头，耳边听母亲说：“谁家孩子天黑还不进门的！”后来他和弟弟赵光义头顶着大雨翻墙，裤子上全是泥巴。我记得史馆里有人纠结他性情矛盾，其实那只是少年时候太快，没给大人们指手画脚的机会。

五代十国里，哪来的纯粹英雄？赵匡胤能熬出来，真不是巧合；他心里那点子软弱，也不会因为几次胜仗就烟消云散。等他一步步爬到柴荣帐下大将，亲眼见证了郭威身上那块黄袍是怎么一寸一寸裹得严丝合缝，夜谈的时候，后代都爱说这是“命运轮回”。可你要见识他在老郭营帐前窘在那儿的样子，或许就明白后来的“黄袍加身”，其实早在这里埋下影子。

被推上皇位，未必都愿意。陈桥驿那次，赵匡胤据说凌晨才醒，看见文武大臣跪在帐前，他当时可能真吓懵了——“汝等何为？”语气硬邦邦。可马上，赵普、赵光义那些人一番天命民心的劝说，黄袍一裹，有往事浮上来，相似的夜色、相似的倒数几个朋友，像一年前写在泥上的名字，总归是留不住的东西。“这让人想起来，反正我家也不是头一回被人说是弑主篡位的。”

可是赵匡胤不是刘邦，也不是那些篡位以后砍头放血的狠人。他说“此处无人，想做官家便杀我！”其实是吓唬、测试这些从小一起喝酒打马球的兄弟。故事传到街头，老人都说那次狩猎大家冷汗直流，“就算真想谋反，也得找个没月亮的夜里。”他不是不知道害怕——真正让人冷心的，不是自己杀人，而是怕别人照着你的样子照猫画虎。

宋朝的军队，书上画得精打细算。它不像明朝那样有卫所，也不像唐朝用府兵里挑硬骨头。被刻意削了兵权的军队，在辽、西夏的边境，时常是有心杀敌却没法成型。你说文人官僚能不能打仗？也许极个别能，但大部分人其实不相信战场上的血会流到自己门口。从头到尾，皇帝和兵卒之间竖着一堵墙；墙越来越高，后来的大将竟然能被太监像木牌子一样点几个换掉。

你不能完全怪赵匡胤。要是他不杯酒释兵权，禁军拥兵自重，这宋朝会不会提前步五代的后尘？可最后谷底是他一手砸碎了宋朝祖传的弓。杯酒边哭诉“为君难”，其实是怕死、委屈、无力，夹杂在一起，那些弟兄听懂了，也全都自知进退——第二天说病，兵权手递手交了，外表无波，全是老练官场的骨血。

很多人讲话，不喜欢提赵匡胤的闪回。其实我也不耐烦。小时候，祖母讲“黄袍加身”的故事，总是讲三遍，第一遍落泪，第二遍生气，第三遍直接骂：“有啥用！”她的嘴快，她的手抚着我头发的时候，柴荣、周恭帝、赵普、郭威全混作一团。其实大部分人记住的宋朝，是繁华，是汴京的夜市和鳞次栉比的瓦肆酒坊。可赵匡胤那个黄袍子，每破一次国家筋骨便疼一次，后来谁也接不住了。

等到靖康之难，大宋的禁军只剩下空有其表，真正会打仗的不是看书也不是喝酒能练出来的。赵匡胤设下的制度，为的就是安稳；但稳到老前辈的后人一个个做了野史的注脚。

有时候我想，赵匡胤到底值不值得被骂。他不是完全自私、也不是那种全无分寸的冷血，和朱元璋、刘邦相比，他的手法确实温和——但温和给传下多少真正有用的家底？连“杯酒”这种桥段都能流传千年，可这个国家却再没能拿得出能看、能打的军队。

实话说，这事让我也觉得有点说头。毕竟家族故事里，最怕的就是用心良苦换来一地鸡毛。赵家兄弟的命，关头都是糊里糊涂，只有史书上能给你多少解释。我在雕版残纸上摁着手指，试图剧烈呼吸，像想抓住点烟火气息，也知道这样的历史终究不是想象出来的。

宋朝的制度，宦官领兵也好，文人出征也罢，始终卡在那种不上不下的怯弱里。等到蒙元人南下，江山只剩下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进海里。前面讲过，赵匡胤担心以后武人在他弟弟、儿子头上照样学他那一套，没想到正因为反复预防，宋朝自己先“软”了。等你再回头宋朝的灭亡，就像一场反着读的剧本。

或者有人觉得，缺失幽云十六州才是祸根。我不那么想，那只是一部分。对自己的人缺乏信任，打击将门，削弱武装，像是怕冷的人带着毯子钻进被窝，但你防了风，连战斗的心气也削没了。

细节里头最耐琢磨的，是权力的交换和妥协。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策略和胆怯混在一起才更像一个人；但保家卫国和保全江山，从那以后就被拆成了两件事。宋以后的中国，几乎没有恢复尚武气质，我要说这肯定全怪赵匡胤吧，也没由头；可倘若他的影子浅一点，也许后面不光剩下“文治天下”了。

你们要问为什么宋朝特别，为什么这样的皇帝非得有点人情味，还非得留一点后患，我真回答不上来。故事讲到家国天下、权力人心，靠的都不是“杯酒”两字能解决。

我这辈子讲宋史，其实更想明白，他究竟哪里对也哪里错。可人生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