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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次领证被竹马因初恋爽约,我出国重逢后,他盯女儿红眼,我_别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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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看见安安的时候,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那种红,不是愤怒,也不是激动,是一种被岁月和悔恨浸泡过的,浓稠的血色。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端着香槟,众星捧月。

而我,牵着五岁的女儿安安,正准备提前离场。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隔着五年漫长无声的时光。

他喉结滚动,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皮鞋踩在光洁大理石上的,沉闷的回响。

像一声声,敲在我早已结痂的心上。

安安仰着头,好奇地看着这个径直走来的,英俊却满眼悲伤的叔叔。

她的小手在我掌心动了动。

我收紧手指,将她往我身后拉了半分。

一个保护的姿态。

一个宣示主权的姿态。

沈括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和安安笼罩。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安安的脸上,那张酷似我的小脸上。

“林未。”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淡淡地点头,“沈总。”

客气,疏离,像是对待一个不太熟的生意伙伴。

他的视线终于从安安脸上挪开,艰难地,一寸寸移到我脸上。

“她……”

他想问什么,我心知肚明。

安安的年龄,恰好能倒推出我们分崩离析的那个时间点。

我没等他说完,平静地截断了他的话。

“我女儿,林安。”

我刻意强调了姓氏。

林。我的姓。

沈括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眼里的红,更深了。

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我不想在这里,在我们共同认识的人面前,上演一出陈年旧事的烂俗戏码。

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脏。

“沈总,失陪了。”

我牵着安安,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手很烫,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们谈谈。”他说,几乎是恳求。

我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风暴,有海啸,有我曾经最熟悉、也最惧怕的偏执。

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用一种极其冷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看着他。

“沈总,”我一字一顿,“别瞎想。”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入我们之间滚烫而尴尬的空气里。

他愣住了。

趁他失神的瞬间,我抽回手,牵着安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安安仰头问我:“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哭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风太大,迷了眼睛。”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坐进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那段被强行唤醒的,关于等待和背叛的记忆。

我和沈括,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从一个大院里穿开裆裤长大,到小学同班,初中同校,再到大学同城。

我们的人生轨迹,像两条缠绕的藤蔓,密不可分。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结婚,生子,顺理成章地走完一生。

我也曾这么以为。

所以,大学毕业第二年,我们决定去领证。

第一次,是五月二十号。

我特意穿了条白裙子,化了淡妆,在民政局门口等他。

那天下了点小雨,空气里都是潮湿的青草味。

我等了两个小时。

他来了电话,声音焦急:“未未,对不起,许念她……她胃出血住院了,我得过去看看。”

许念。

他高中时惊天动地爱过一场的初恋。

那个在他生命里,像一颗朱砂痣一样,永远无法抹去的女人。

电话里,我能听到医院嘈杂的背景音。

我说:“好。”

然后挂了电话,一个人在雨里站了很久。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红色的“囍”字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刺眼。

第二次,是一个月后,他的生日。

他说,这次一定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我们约在民政局九点开门时见。

我八点五十就到了。

九点十分,他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歉意。

“未未,许念她……她割腕了,刚抢救过来。你等我,我处理完马上过去。”

我握着手机,看着民政局门口一对对走出来的新人,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说:“沈括,这是第二次。”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对不起。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我信了。

或者说,我选择了再信一次。

二十多年的感情,像沉没成本,让我舍不得就此放手。

第三次,是我生日那天。

我没有告诉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甚至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盛装打扮,只穿了最寻常的T恤牛仔裤,想告诉他,我嫁的,是那个陪我长大的沈括,不是西装革履的沈总。

我等到民政局下午关门。

他没有来。

也没有电话。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我疯了一样找他,问遍了我们所有的共同朋友。

没人知道他在哪。

直到深夜,我收到他一条短信。

“未未,对不起。许念走了,留了封遗书,说要去我们以前定情的海边。我怕她做傻事,我必须去找她。我们……我们以后再说。”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我没有哭。

眼泪在那两次漫长的等待里,好像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像一个被摔碎的玻璃杯,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我回了他两个字:“好的。”

然后,我删除了他的手机号,微信,以及所有联系方式。

第二天,我递了辞呈。

一周后,我拖着一只行李箱,登上了去往法国的飞机。

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那一年,我二十五岁。

我把前半生对沈括所有的爱与依赖,都留在了那片我生长的土地上。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没想到,五年后,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他是国内顶尖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意气风发。

而我,是法国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首席代表,被派回国开拓市场。

我们,势均力敌。

只是,我身边多了个安安。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流光溢彩的梦。

我侧头看着安安熟睡的侧脸,心里一片安宁。

沈括,许念,那些被我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如今再被提起,已经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婚姻对我来说,曾经是一纸神圣的契约。

忠诚,是其中最重要的条款。

沈括连续三次,在签约仪式上缺席。

那么,这份合同,于我而言,早已自动失效。

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他,不过是上一页一个写错了的标点符号。

第二天,我接到沈括助理的电话,说沈总想约我谈一下两个公司后续合作的细节。

我知道,这是个借口。

我本可以拒绝。

但我还是答应了。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一次性解决,免留后患。

我把安安送到幼儿园,然后开车去了约定的咖啡馆。

沈括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没动,指间的烟快要燃尽。

五年不见,他褪去了青年时代的青涩,轮廓更加深邃,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郁。

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看见我,他掐了烟,站起身。

“你来了。”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沈总,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我开门见山,“我下午还有个会。”

他似乎被我公事公办的态度刺了一下,眼神黯了黯。

“林未,我们……非要这样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不然呢?沈总觉得我们应该怎样?”

他被我问住了。

良久的沉默。

侍者过来点单,我要了一杯柠檬水。

“安安……她几岁了?”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五岁。”我没有隐瞒。

这个数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猜测。

他眼里的血色又浮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所以,你走的时候……就已经……”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计算时间。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到安安出生,时间完全对得上。

他大概以为,我当年是带“球”跑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沈括,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他愣住。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

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之后,就该为你守身如玉,甚至,还要为你生个孩子,苦苦等你回来找我们?”

我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我不是……”他想辩解。

“你就是。”我打断他,“你习惯了我的等待,习惯了我的退让,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认为,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沈括,我不是二十岁的林未了。”

“那个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傻傻等上几个小时的女孩,早在五年前,那个你第三次失约的下午,就已经死了。”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邻桌的人在低声说笑。

我们的世界,却一片死寂。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痛苦和不可置信。

“安安的父亲,不是你。”

我终于说出了那句最残忍,也最真实的宣判。

“她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和你,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自我感动的愧疚。”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在你为了许念,一次又一次放弃我的时候,就结束了。”

说完这些话,我感觉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也不需要他的补偿。

我需要的,是一个清清楚楚的了断。

一个让他彻底断了念想的,终局。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是我的错。”

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都是我的错。”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当年,许念她……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还有自残倾向。她家里人不管她,她唯一信赖的人只有我。”

“我怕我一走开,她就真的没了。”

“我不是不爱你,未未,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开始解释。

迟到了五年的解释。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去找她,把她从海边带回来,安排好医生,安顿好一切,再回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我找了你五年。”

“我动用了所有关系,查了所有出入境记录,都找不到你。”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我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渐渐重合。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心软了。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沈括,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你的难处,你的身不由己,我或许可以理解。但,我无法原谅。”

“因为在你一次次奔向她的时候,被你抛下的那个人,是我。”

“被留在民政局门口,像个傻子一样任人围观的,是我。”

“一个人拖着行李,在异国他乡,连句整话都说不明白,半夜发烧烧到昏过去,差点死在出租屋里的,也是我。”

“你不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原谅。”

我的情绪,始终很平静。

像一个法官,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

桩桩件件,有理有据,不容辩驳。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只是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我知道了。”他很久才说。

“合作的事,我会让助理跟你对接。私下里,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这是我的决定。

也是我对我们这段关系的,最终处理方式。

“好。”他点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阳光下,我觉得浑身轻松。

有些伤口,必须要亲手剜掉腐肉,才能真正愈合。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沈括遵守了他的承诺。

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的合作项目在顺利推进,但他再也没有亲自出面。

所有的事情,都由他的副总和助理接洽。

我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

偶尔在一些行业峰会或酒会上遇见,他也只是远远地点个头,然后便会主动避开。

我甚至觉得,他好像在怕我。

怕看到我,怕和我说话。

这种刻意的疏离,让我很满意。

周末,我带安安去游乐场。

她穿着公主裙,在旋转木马上开心地朝我挥手。

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明亮得像个小太阳。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心里一片柔软。

这五年,我吃了很多苦。

学语言,修学位,找工作,没日没M夜地画设计稿。

在无数个崩溃的深夜,是安安的存在,给了我撑下去的勇气。

她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请问,是林未小姐吗?”

“我是。”

“我……我是许念。”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不疼,但很清晰。

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我并不想见她。

我和沈括之间的问题,根源在沈括,不在她。

见她,没有任何意义。

“对不起,我没时间。”我准备挂电话。

“是关于沈括的!”她急急地说,“也关于……五年前。”

我的手指顿住了。

“好。”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我想知道,这场迟到了五年的纠葛,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内幕。

我想让它,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我们约在一家很安静的茶馆。

许念比我想象中要憔悴很多。

她穿着素色的棉布长裙,脸色苍白,瘦得像一片纸。

完全没有传说中那个能让沈括神魂颠倒的“初恋”该有的样子。

她看见我,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林小姐。”

我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许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我不想浪费时间。

她搅动着面前的茶杯,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你恨我。”她低着头说。

我笑了笑,“谈不上恨。许小姐太高看自己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我和沈括之间的问题,是你出现的时机不对,但根源不在你。”我说,“所以,你不必跟我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解释。”

我的坦白,似乎让她更加无措。

“不,不是的。”她摇着头,眼眶红了,“你不知道,当年的事,不全是你想的那样。”

“沈括他……他没有背叛你。”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当年,我确实有抑郁症,也确实离不开他。”

“但是,那几次在你们领证的时候出事,不是巧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是我故意的。”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是我算好了时间,用各种办法把他叫走的。”

“我甚至……甚至买通了他身边的人,随时掌握你们的动向。”

“我嫉妒你,林未。我嫉妒你拥有他全部的爱,嫉妒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子。”

“而我,除了用我的病,我的命来绑住他,我什么都没有。”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悲哀。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把自己的人生扭曲成这样,值得吗?

“那封遗书,也是假的?”我问。

她点点头,泪流得更凶。

“是我写好了,故意让他发现的。我根本没想过去死,我只是……只是不想他成为你的丈夫。”

“我以为,只要破坏了你们的婚礼,他就会回到我身边。”

“可是我错了。”

“他把你弄丢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笑,不再说话,每天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工作。他拼了命地找你,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可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有一种爱,是就算我死了,也无法取代的。”

“他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许念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平静的心湖里,炸开了巨大的浪花。

我一直以为,沈括的选择,是爱与责任的权衡。

他选择了对许念的责任。

却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不堪的算计和谎言。

“这些话,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问。

“因为我最近……在接受心理治疗。”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丝苦笑,“医生说,我必须直面我过去犯下的错,才能真正走出来。”

“而你,是我伤害最深的人。”

“林未,对不起。”

她站起身,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没有说话。

茶已经凉了。

离开茶馆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站在路口,看着车水马龙,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原来,我恨错了,也怨错了。

那个我以为的情敌,不过是个可怜的病人。

而那个我以为的背叛者,却可能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的心,乱了。

回到家,安安已经睡了。

我坐在她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不管过去有多少误会和不堪,都过去了。

我现在的生活,有安安,有事业,平静而满足。

沈括,许念,他们的人生,与我无关。

我拿出手机,想把许念的号码拉黑。

指尖划过屏幕,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沈括的名字上。

那个被我从通讯录里删除了五年,却早已刻在心里的名字。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是喝了酒。

“是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未未?”他试探地叫我的名字,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我见到许念了。”我说。

“她都跟我说了。”

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呢?”他问,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没有所以。”我淡淡地说。

“沈括,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想旧事重提,更不是想原谅谁。”

“我只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选错了你要负责的对象。”

“我们都为当年的不成熟,付出了代价。”

“就这样吧。以后,好好生活。”

我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别挂!”他急切地喊道。

“未未,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再要求什么。”

“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卑微和脆弱。

“让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就当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握着手机,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我们一起长大的二十多年。

他帮我打架,给我抄作业,背着崴了脚的我,走过长长的回家路。

那些记忆,是真的。

那些温暖,也是真的。

可是,那三次被抛下的等待,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也是真的。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弥M合。

“沈括,我们回不去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我不再是当年的林未,你也不是当年的沈括了。”

“我们之间,隔着五年无法逾越的鸿沟,隔着我这五年所经历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有安安。”

“我不想我的生活,再有任何不确定性。”

“我只想给她一个安稳,平静的家。”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的心,还是被刺痛了。

“照顾好自己。”我说完这句,狠心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第二天,沈括竟然出现在了我们公司楼下。

他靠在车边,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阳光下,金色的花盘,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公司里的同事们,都露出了八卦的眼神。

我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

“追你。”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是说了,我们……”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他打断我,“你说我们回不去了,那我就重新建一座桥,走到你面前。”

“林未,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懦弱,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从现在开始,换我来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认识的沈括,是骄傲的,是自信的,甚至是有些不可一世的。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放下所有身段,近乎固执地,站在我面前。

“我不会接受的。”我冷冷地说。

“没关系。”他笑了笑,把花递给我,“你不接受,我就每天都送。”

“直到你接受为止。”

我没有接。

转身就走。

他也不恼,把花放在我车子的引擎盖上,然后开车离开。

那束向日葵,最终被我送给了公司的前台小妹。

但是,从那天起,沈括真的开始了漫长的“追求”。

每天一束向日葵,风雨无阻。

我的办公室,快要变成向日葵的花圃。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从八卦变成了羡慕。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用言语来说服我。

而是用行动。

我加班,他会算好时间,让助理送来温热的宵夜,然后在我公司楼下,默默地等着。

车灯亮着,像一双沉默的眼睛。

我带着安安去公园,总能“偶遇”他。

他会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不打扰我们,只是远远地看着。

安安问我:“妈妈,那个向日葵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呀?”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一次,安安在幼儿园被别的小朋友推倒,磕破了膝盖。

我接到老师电话,心急火燎地赶过去。

到的时候,沈括已经在了。

他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安-安的伤口消毒,上药。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安安没有哭,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叔叔,你好厉害呀,一点都不疼。”

沈括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我问过你们幼儿园的园长了,他说我可以作为安安的紧急联系人。”他解释道。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正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我和安安的生活。

我曾经筑起的高墙,似乎正在被他一点点瓦解。

我开始动摇了。

或许,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发了芽。

周末,我主动约了他。

“我们谈谈。”

他来的时候,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未未……”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打断他,“我有些条件。”

“你说,别说条件,就是要我的命,都给你。”

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有些想笑。

“第一,过去的事,永远不许再提。我们,重新开始认识。”

“好。”他点头如捣蒜。

“第二,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但是,我需要一个很长的考察期。”

“多久都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必须对安安好。不是因为你心里的那些愧疚和补偿,而是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成你的女儿来爱护。”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让我发现你只是在演戏,我们立刻结束。”

“我能!”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未未,你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护你们母女。”

他的眼神,真诚得不像话。

我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吧。”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楼下默默等待的“向日-葵叔叔”。

他开始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他会接我下班,会陪安安去上兴趣班,会在我们家,笨拙地学着做饭。

他做的菜,经常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但看着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和安安都会笑得前仰后合。

家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存在,变得鲜活起来。

安安很喜欢他。

她会抱着他的脖子,让他讲睡前故事。

也会把幼儿园里得来的小红花,第一时间拿给他看。

她开始叫他“沈爸爸”。

每一次,沈括听到这个称呼,都会红了眼眶。

然后,他会把安安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块冰封了五年的土地,似乎也开始渐渐融化。

我开始相信,人是真的会改变的。

沈括,真的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在我和许念之间摇摆不定的男人了。

他把所有的爱和耐心,都给了我和安安。

我们的生活,像一幅被重新上色的画,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我甚至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

等公司这边的项目稳定下来,我们就去领证。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一切,都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我收到那条短信。

那天,我刚哄睡了安安,沈括在书房处理工作。

我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

男人英俊儒雅,眉眼间,和安安有七八分的相似。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林小姐,我是江屿的律师。江先生,是安安的生物学父亲。他希望能尽快和您见一面,商讨关于安安的抚养权问题。”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我却感觉,我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充满阳光和欢笑的世界,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江屿。

这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名字。

他回来了。

而且,是来跟我抢安安的。

书房的门开了。

沈括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关切地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带着对我们未来的憧憬和笑意。

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对他开口。

告诉他,安安不是我的女儿,而是我为了留在法国,接受的一个代孕项目的产品吗?

告诉他,安安的生物学父亲,是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只提供了一颗精子的陌生人吗?

告诉他,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化为泡影吗?

我不敢想。

我更不敢看沈括的眼睛。

我怕他会失望,会愤怒,会觉得我欺骗了他。

“没什么,”我捡起手机,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累了。”

他没有怀疑,把牛奶递给我,“喝完早点睡。”

我点点头。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我看着身边安安熟睡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是我的命。

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第二天,我回了对方短信。

“时间,地点。”

我决定,一个人去见他。

这件事,我必须自己解决。

不能把沈括,再拖进我这摊浑水里。

我约了律师,在一家咖啡馆见。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林小姐,开门见山地说吧。”他推了推眼镜,“江先生这次回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安安小姐。”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您当年只是作为代孕母体,签署了放弃抚养权的协议。所以,从法律上讲,安安小姐的抚养权,归江先生所有。”

“不可能!”我激动地站起来,“那份协议是匿名的!而且,他凭什么现在才来要孩子?这五年,他在哪里?”

“林小姐,请您冷静。”律师的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江先生当年因为一场意外,成了植物人,直到半年前才苏醒。”

“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个孩子。”

“他很爱她,也希望能给她最好的生活和教育。这一点,我相信,他的财力,可以完全保证。”

植物人……苏醒……

这些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竟然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

我跌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冰冷。

“江先生的意思是,不希望走到法律程序那一步。”律师继续说,“他愿意给您一笔丰厚的补偿,只要您愿意,放弃安安的抚养权。”

“你让他做梦!”我咬着牙说,“安安是我的女儿,谁也抢不走!”

“林小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事实和法律,对您很不利。”

“如果您执意要打官司,我们奉陪到底。只是,我不得不提醒您,这个过程,对孩子的伤害,可能是最大的。”

律师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我的软肋上。

是啊,安安。

我不能让她,成为我们大人之间战争的牺牲品。

“让我见见他。”我说。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所谓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当面告诉他,他休想带走我的安安。

律师似乎料到我会这么说,点点头,“可以。江先生,就在楼上。”

我跟着律师,走上二楼的包厢。

推开门。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身形挺拔,气质清冷。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

那张和我手机照片里一模一样,和安安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竟然是……

竟然是沈括最好的兄弟,也是我曾经的主治医生,温文尔雅的,江屿。

怎么会是他?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荒谬的玩笑。

江屿看到我,似乎也愣住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和我同样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林未?”

“江屿?”

我们异口同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旁边的律师,也看出了我们之间的诡异气氛,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安安……”江屿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安安是……”

“是你的女儿。”我替他说完了那句他不敢相信的话。

我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他喃喃自语,“当年的代孕项目,不是说,是完全匿名的吗?”

“是啊,匿名。”我苦笑,“可谁能想到,世界这么小。”

我当年在法国,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无法自然受孕。

医生诊断说,我这辈子,可能都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了。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通过一个中介,接触到了一个匿名的,高价的代孕项目。

对方要求很高,对代孕母体的学历,长相,健康状况,都有严格的要求。

而我,全部符合。

最重要的是,报酬丰厚。

那笔钱,足够支撑我在法国,开始全新的生活。

我当时,已经对感情,对男人,彻底死了心。

我只想,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于是,我签了协议。

协议规定,孩子出生后,就归对方所有。

但是,孩子出生那天,对方却迟迟没有出现。

中介告诉我,客户出了意外,暂时无法履行协议。

让我,先代为抚养。

这一养,就是五年。

我早已把安安,当成了我的亲生女儿,我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甚至都快忘了,她身体里,流着另一个男人的血。

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江屿。

是沈括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是那个曾经温和地劝我“想开点”的江医生。

“所以,沈括他……”江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知道吗?”

我摇摇头。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安安是……”

我没有说下去。

但我们都明白。

他以为,安安是我的女儿。

是一个,可以让他弥补过去,重新开始的,希望。

江屿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未,对不起。”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打断他。

“江屿,我不会把安安给你的。”

“她叫我妈妈,叫了五年。她是我一手一脚带大的。你凭什么,一出现,就要把她带走?”

我的情绪,有些失控。

“我没有要跟你抢。”他急忙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见见她,确认她过得好不好。”

“我在医院躺了五年,我唯一的念想,就是这个孩子。”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男孩还是女孩,长什么样子。”

“我只是……太想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看着他,心里的防备,松动了一丝。

是啊,他也是个可怜人。

在病床上,靠着一个虚无的念想,撑了五年。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我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硬。

“好。”他点点头,“我不带走她。”

“但是,你能不能……让我以一个……叔叔的身份,偶尔看看她?”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近乎哀求的期盼。

我无法拒绝。

因为,我没有权利,剥夺一个父亲,想见自己女儿的心。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好,我等你。”

离开咖啡馆,我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括。

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然变得无比复杂的关系。

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沈括敲门,我没有开。

我告诉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离开。

我能听到,他叹息的声音。

我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我要跟沈括坦白。

所有的一切。

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是愤怒,是离开,我都接受。

我不可以再欺骗他。

这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公平。

我打开房门。

沈括就睡在门口的地毯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听到声音,他立刻醒了。

“未未,你没事吧?”他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酸。

“沈括,我们谈谈。”

我把他拉进房间,关上门。

然后,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从我在法国的绝望,到我选择代孕,再到江屿的出现。

我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我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却看到,沈括的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愤怒和震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这些年,你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拥进怀里。

“傻瓜。”他在我耳边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

我趴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五年的委屈,心酸,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怕……我怕你觉得我脏……”我哽咽着说。

“我怕你不要我,不要安安了……”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不会的。”他吻着我的头发,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会。”

“未未,你听着。”

“安安是谁的孩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沈括,认定的女儿。”

“江屿那边,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安安从我们身边带走。”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我惶恐不安的心里。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沈括……”

“我在。”他低头,吻住了我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们之间,那道隔了五年的鸿沟,已经被他用爱和包容,彻底填平了。

沈括,真的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外界因素而动摇的少年。

他成了一个,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真正的男人。

沈括说到做到。

他主动约了江屿。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我只知道,江屿再也没有通过律师联系过我。

只是偶尔,他会以“沈括朋友”的身份,来我们家坐坐。

他会给安安带最新款的玩具,会陪她玩游戏。

但他从不逾矩。

他看安安的眼神,有疼爱,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克制。

安安叫他“江屿叔叔”。

他也只是笑着应着。

没有人,再提起“父亲”那两个字。

我们三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我和沈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我们开始商量婚期。

我想,等安安再大一点,等她能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再告诉她真相。

我相信,有我和沈括,还有江屿共同的爱,她一定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一切,都看似圆满了。

婚礼前一周,我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快递。

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林未,你真以为,安安和沈括,没有关系吗?”

我看着鉴定报告上,那明晃晃的,“亲权概率大于99.99%”的结论。

鉴定对象,是沈括和安安。

我的世界,再一次,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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