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六十八岁,从没被自己的亲儿子指着鼻子骂乱花钱!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揣着退休金卡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电梯里碰到邻居张大妈,她手里拎着给孙女买的连衣裙,笑着问我去干啥。
“给我大孙子买双鞋,孩子长太快,上回见着鞋子都挤脚了。” 我笑着回应,心里盘算着得挑双舒服又耐穿的。
我家大孙子叫乐乐,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每次见到我都奶声奶气地喊 “爷爷奶奶”,甜到我心坎里。
儿子和儿媳工作忙,乐乐从小都是我和老伴带大的,直到上小学才搬回他们自己家住。
虽然不在一块儿住,我和老伴还是三天两头往那边跑,送点自己种的蔬菜,给孩子带点零食,就想多看看孙子。
到了儿童鞋区,导购员是个年轻姑娘,态度特别好。
“阿姨,给多大孩子买鞋呀?脚长多少呢?” 她笑着问。
“八岁,脚大概得有二十三厘米吧,具体我也记不太清,孩子长得快。” 我一边说一边翻看货架上的鞋子,目光落在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上。
那鞋子款式简单,鞋底看着就厚实,摸起来面料也透气。
“这双多少钱?” 我指着鞋子问。
“阿姨,这双是新款,现在打八折,折后八百块。” 导购员麻利地报了价格。
我心里咯噔一下,确实不算便宜。
可转念一想,乐乐爱跑爱跳,便宜的鞋子穿不了多久就变形,鞋底硬了还伤脚。
我退休金一个月九千,平时我和老伴也花不了多少,省下来的钱不就是给孩子们花的吗?
“拿一双三十七码的,我试试大小。” 我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买。
导购员很快取来鞋子,我撑开鞋口看了看,里面的内衬软软的,做工也精细。
付完钱,我小心翼翼地把鞋子装进购物袋,心里美滋滋的,想象着乐乐穿上新鞋蹦蹦跳跳的样子。
走出商场,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坐公交车去了儿子家。
儿子家住在二十楼,我提着鞋子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儿媳林娟,她脸上带着笑意:“妈,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我走进屋,换了鞋,把购物袋递过去:“给乐乐买的新鞋,你让他试试合不合脚。”
林娟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眼睛亮了亮:“这鞋真好看,乐乐肯定喜欢。”
她正说着,儿子张明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
“妈来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目光扫过购物袋里的鞋子,“又给孩子买东西了?”
“孩子鞋子小了,给他换双新的,” 我笑着说,“你让乐乐出来试试,不合适我好拿去换。”
张明没说话,拿起鞋子看了看标签,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八百块?” 他声音陡然提高,眼睛瞪着我,“妈,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一双鞋花八百块,您知道现在赚钱多不容易吗?”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孩子正长身体,得穿双好鞋,不然伤脚。” 我小声辩解。
“好鞋?一百多块的鞋不能穿吗?非要买这么贵的!” 张明把鞋子往沙发上一扔,语气带着火气,“您每个月退休金九千,看着不少,可也不能这么乱花啊!我们平时省吃俭用,您倒好,大手大脚给孩子买这么贵的东西,这不是惯坏孩子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活了这么大年纪,我从没被人这么指责过,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儿子。
林娟赶紧打圆场:“老公,妈也是一片心意,孩子确实需要新鞋,这鞋看着也值这个价。”
“值什么值?” 张明瞪了林娟一眼,“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妈年纪大了,不懂现在的行情,你也不懂吗?八百块钱,够我们家吃半个月的菜了!”
我看着张明怒气冲冲的脸,心里一阵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双鞋,我是真心实意想给孙子买的。
乐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会主动要东西,每次给他买玩具零食,他都会说 “爷爷奶奶赚钱不容易”。
这么好的孩子,我给他买双好鞋,怎么就成乱花钱了?
老伴去世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供他读书,给他买房娶媳妇,从来没让他受过委屈。
我自己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了十几年,舍不得扔,可对儿子和孙子,我从来都是倾其所有。
儿子结婚的时候,我把毕生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不够,又跟亲戚借了几万,才凑够了首付。
后来孙子出生,我更是忙前忙后,白天带孩子,晚上给儿子儿媳做饭,累得直不起腰也心甘情愿。
我以为,我对他们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现在,就因为一双八百块的鞋,儿子竟然这么骂我。
“我没乱花钱。”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带着颤抖,“这鞋是给乐乐买的,他穿着舒服,能穿好久。”
“能穿好久也不值八百块!” 张明不依不饶,“妈,您以后别再这么大手大脚了,我们不需要您给孩子买这么贵的东西,您把自己的钱存好,养老就行了。”
他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养老?我从来没想过要靠他们养老,我的退休金足够我和老伴(虽然他走了)生活,我给孩子买东西,只是因为我爱他们啊。
这时候,乐乐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沙发上的新鞋,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鞋子!是给我的吗?”
他跑到沙发边,拿起鞋子就往脚上套。
张明一把抓住他的手,脸色严肃:“不许穿!这么贵的鞋,穿坏了多可惜!”
乐乐吓得缩回了手,委屈地看着我:“奶奶,我不能穿吗?”
看着孙子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
“能穿,乐乐能穿。” 我走过去,蹲下身,帮乐乐把鞋子穿上,“试试合不合脚,走两步看看。”
乐乐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奶奶,好舒服呀,刚刚好!”
“喜欢就好。” 我摸了摸他的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张明看到我哭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很生硬:“妈,您别哭了,我也不是故意说您,就是觉得您没必要花这个钱。”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擦了擦眼泪,“你们忙吧,我回去了。”
林娟赶紧拉住我:“妈,晚饭都快做好了,吃完晚饭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 我挣脱她的手,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走出了儿子家。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样子狼狈极了。
走出小区,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起儿子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新衣服新鞋子,儿子总是穿别人剩下的。
有一次,他看到别的小朋友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羡慕得不行,拉着我的衣角说:“妈,我也想要一双新鞋。”
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却只能告诉他:“等妈妈有钱了,一定给你买。”
可直到儿子长大,我也没能兑现那个承诺。
现在我有钱了,能给孙子买一双他喜欢的新鞋,却被儿子骂乱花钱。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走到公交车站,我掏出手机,想给老姐妹李桂兰打个电话,诉诉委屈。
电话接通了,李桂兰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老姐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听到她熟悉的声音,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桂兰,我心里难受。”
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李桂兰听完,气不打一处来:“你儿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给他儿子买鞋,花的是你自己的钱,他凭什么骂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 我吸了吸鼻子,“也许他真的觉得我花多了钱。”
“花多了钱又怎么样?你退休金那么高,花自己的钱给孙子买东西,天经地义!” 李桂兰愤愤不平,“想当年,你拉扯他多不容易,现在他翅膀硬了,就忘了娘了?不行,我得找他说说去!”
“别别别,” 我赶紧拦住她,“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大了,我就是心里委屈,跟你说说就好了。”
“你就是太老实了,总是想着息事宁人,” 李桂兰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我在公交车站,准备回家了。” 我说。
“那你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回个电话。” 李桂兰叮嘱道。
挂了电话,公交车正好来了。
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我的思绪又飘回了过去。
儿子小时候特别懂事,虽然家里穷,但他从不挑食,也不跟别的小朋友攀比。
记得有一次,他得了奖状,兴冲冲地跑回家给我看,说:“妈,我以后要好好学习,赚好多好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我抱着他,心里暖烘烘的,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儿子考上大学的时候,我送他去火车站。
他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妈,您放心,我到了学校会好好学习,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好好孝敬您。”
我当时哭着点了点头,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可什么时候,他变了呢?
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生活的琐事磨平了他的孝心?
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老伴走了三年,家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他的照片摆在客厅的柜子上,笑容依旧慈祥。
我走到照片前,摸了摸他的脸:“老头子,我今天受委屈了,儿子骂我乱花钱。”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照片上。
“我就是想给乐乐买双好鞋,孩子长身体,不能委屈了他,” 我哽咽着说,“可儿子不理解我,他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林娟打来的。
“妈,您到家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愧疚,“今天的事,您别往心里去,张明他也是一时冲动,说话没过脑子。”
“我到家了,没事。” 我淡淡地说。
“妈,对不起,” 林娟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您是真心疼乐乐,那鞋确实挺好的,乐乐特别喜欢,一直穿着舍不得脱。”
“喜欢就好。” 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晚上我让张明给您打电话道歉,” 林娟说,“您别生他的气了,他也是压力太大,最近公司效益不好,他心情一直不太好。”
“不用了,” 我拒绝道,“让他好好忙工作吧,我没生气。”
挂了电话,我起身去厨房做饭。
厨房里空荡荡的,以前老伴在的时候,总是他做饭,我在旁边打下手。
他做的红烧肉特别香,儿子和孙子都爱吃。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做饭,简单炒了个青菜,煮了碗面条,就算是晚饭了。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心思根本不在电视上,脑子里全是儿子指责我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对不起。” 儿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听到这三个字,我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说您的,” 儿子继续说,“最近公司确实挺难的,我压力有点大,看到那双鞋那么贵,就有点冲动了。”
“我知道你压力大,” 我哽咽着说,“可我花的是自己的钱,我就是想给乐乐买双好鞋,他从小就跟着我,我疼他有错吗?”
“没错,妈,是我错了,” 儿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您别生气了,以后您想给孩子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不拦着您了。”
“我不是非要买贵的东西,” 我说,“我就是觉得,孩子正长身体,得穿舒服点的,不然伤脚。”
“我知道,妈,是我考虑不周,” 儿子说,“明天我带乐乐去看您,给您赔罪。”
“不用了,你们忙吧。” 我挂了电话,心里的委屈虽然少了一点,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去菜市场买了点新鲜的蔬菜和肉,准备做点好吃的。
虽然心里还有点疙瘩,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血浓于水,我也不想一直生他的气。
上午十点多,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儿子、儿媳和乐乐站在门口。
乐乐穿着那双新鞋,看到我,立刻跑了过来:“奶奶!”
我蹲下身子,抱住他:“乐乐真乖。”
“奶奶,对不起,” 乐乐仰着小脸说,“爸爸昨天骂您了,是爸爸不对,我已经批评他了。”
看着孙子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没关系,奶奶没生气。”
张明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妈,昨天是我不对,您别往心里去。”
林娟也跟着说:“妈,我们给您买了点水果,您尝尝。”
我接过水果篮,让他们进屋坐。
“坐吧,我给你们沏茶。” 我转身去厨房。
“妈,您别忙了,我们来就是想跟您说声对不起。” 张明跟着我走进厨房。
“我知道了,” 我一边沏茶一边说,“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别那么冲。”
“我知道了,妈。” 张明点点头,“其实我也知道您疼乐乐,就是最近压力太大,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工作再忙,压力再大,也不能跟自己的妈发脾气,” 我说,“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是是是,您说得对,” 张明连连点头,“以后我一定注意。”
林娟带着乐乐在客厅里玩,乐乐拿着玩具,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
中午,我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都是儿子和孙子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乐乐不停地给我夹菜:“奶奶,您多吃点,您做的菜真好吃。”
“好,乐乐也多吃点。” 我笑着说。
张明也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妈,您尝尝,还是您做的红烧肉最香。”
“好吃就多吃点。” 我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儿子和儿媳帮我收拾了碗筷,又陪我聊了一会儿天,才带着乐乐回去了。
他们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豁然开朗。
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儿子虽然有错,但他能主动道歉,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也不能太较真,毕竟血浓于水,亲情是割不断的。
从那以后,儿子每个周末都会带着乐乐来看我,有时候还会接我去他们家住两天。
我还是会给乐乐买东西,但每次都会先问问儿子和儿媳的意见,他们也不再反对,反而会说:“妈,您看着买就行,孩子喜欢就好。”
有一次,乐乐过生日,我给他买了一个平板电脑,花了三千多块。
儿子看到了,不仅没生气,还笑着说:“妈,您对乐乐可真好,比我们当父母的还上心。”
“我就这一个孙子,不疼他疼谁?” 我笑着说。
乐乐拿着平板电脑,开心得合不拢嘴:“谢谢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看着孙子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我知道,作为长辈,我们疼孩子是应该的,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多和子女沟通,这样才能避免不必要的矛盾。
子女们工作压力大,生活不易,我们也要多理解他们,包容他们。
一家人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才能和和美美,幸福美满。
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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