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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发朋友圈忘屏蔽我,他抱着孩子靠在秘书病床旁配文: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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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发朋友圈忘屏蔽我,他抱着孩子靠在秘书病床旁配文:母子平安

丈夫发朋友圈忘屏蔽我,他抱着孩子靠在秘书病床旁配文:母子平安

“周晚晚,你破坏别人的家庭,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周晚晚微微侧头,躲过她扔过来的检查书,一字一句对她说:“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周晚晚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他早就已经不爱你了。现在还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责任而已。”

责任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利刃般,让刘如宁的心伤到血肉模糊。

她感受过孙承修最真挚、最深重、最毫无保留的爱。

又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现在的摇摆与敷衍呢?

只是,她固执的不想去戳穿这一切,想要将这段美梦,做到最后一刻罢了。

刘如宁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外走。

周晚晚跟在她身后,仍旧喋喋不休:“刘如宁,我告诉你,拖延是没用的!承修答应了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作为私生子来这个世界上!他一定会给我一个名分!”

刘如宁大步往前走,根本不愿意听到这些让她痛彻心扉的话。

婚后这些年,他们夫妻俩也没少上头条。谁不知道孙承修对老婆呵护备至,为了她买下价值连城的豪宅,去年结婚纪念日还送了个极光岛。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刘如宁眼前仿佛笼罩了一层灰雾,整个世界都变得迷迷糊糊。

全世界都知道,孙承修对刘如宁情有独钟。

很长一段时间里,刘如宁也这么认为。

她是他的儿时玩伴,他的初恋,他的妻子,他的至爱。

孙承修给了她一切,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所有的幸福,在半年前戛然而止。

那天,是她二十八岁生日。

孙承修正在外地出差。

周城大雨倾盆,飞机无法起飞。

他被困在外地机场,给她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歉意:“宝贝,对不起,我得明天才能回去了。”

刘如宁安慰了他好一会儿,一再表示自己没事,努力让孙承修放心。

那晚,她独自在檀岛壹号庆祝生日。

摇曳的烛光下,整个夜晚宁静而漫长。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雨声轻轻拍打窗户。

刘如宁辗转反侧,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用手机设定了闹钟,打算第二天去接机,却突然收到一条社交媒体的大数据推送。

【你可能认识的人】

账号主人是孙承修的秘书周晚晚。

刘如宁对她有点印象,是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三年前刚毕业就加入了孙承修的公司。

周晚晚的最新动态,是一张和男人的合影。

在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女人对着镜子自拍,睡裙从肩头滑落,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红梅点点,在暧昧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戴着一枚百达翡丽手表,搭在女人腰间,姿态霸道而缠绵。

配文是:【我们今天四小时。】

那一刻,刘如宁脑中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只手腕上的星空百达翡丽,长达三十秒,脑海中一片空白。

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屏幕上的画面也跟着晃动,她却浑然不觉。

颤抖着将手表放大。

一瞬间,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手表的侧面,有一枚云朵印记。

尖锐的刺痛感,如同一把利刃,毫无征兆地刺入了她的心。

这只百达翡丽,是她亲自挑选,送给他的结婚礼物,刻着她的印记。

可现在,他却戴着这枚刻有她印记的手表,和别的女人在酒店开房。

那个晚上,刘如宁在昏暗的房间里,翻遍了周晚晚的微博。

一页页翻过,越是翻看,越是心凉。

周晚晚和孙承修的开房记录,竟然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了。

他们打卡了上百次五星级酒店,行程遍布半个中国。

每次缠绵,周晚晚都会拍照记录。

被记录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在刘如宁的心上反复捅刀,痛得她几乎窒息。

无数次,她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只为等孙承修回来,孙承修却在另一个城市,和另外一个女人肆意缠绵。

前一秒还在电话里温柔地对她说“我爱你”,后一秒就吻上了另一个女人的唇。

这个夜晚,刘如宁的一颗心,像是被反复揉捏捶打。

从痛得钻心,到痛得麻木。

她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那枚孙承修送她的钻戒。

那枚象征着他们爱情的戒指,此刻却成了她痛苦的根源。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戒指连同所有的过往回忆,扔进马桶里。

刘如宁走出机构大门,回到了她和孙承修共住的檀岛壹号。

孙承修出差刚回家。

给她的礼物,放在桌上。

刘如宁打开盒子。

一对海水珍珠耳环,静静地躺在丝绒缎面上,光泽明媚,精致温柔。

孙承修在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珍珠耳钉。

“喜欢吗?”他抱着她,一如过往每一天那样温柔。

可刘如宁,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她麻木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叮铃一声响。

周晚晚的账号又更新了:

图片是一条硕大饱满的海水珍珠项链,尺寸比刘如宁那对耳钉大好几倍。

配文:【不被爱的人,只配带赠品】

第二章

这张照片,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刘如宁勉力维持的虚假幸福。

过去几年里,孙承修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

有时是漂亮的首饰,有时是精致的摆件,还有些时候,甚至只是当地的特色小吃。

每次收到礼物,刘如宁都格外高兴。

她觉得,这是孙承修心里有她的证明。

可是,看过周晚晚发的照片,她一颗心如坠冰窖:

他送她的玫瑰花戒指,是给周晚晚买周年纪念礼物,顺手带上的。

他给她带的特色小吃,是他与周晚晚共享晚餐后,打包的点心。

昔日甜蜜,化作无尽苦涩。

被她视为爱的象征的礼物,只是他与另一个女人偷欢后,残留的余韵。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在她心头下了一场雨。

半晌,孙承修一身水汽,从浴室走出来。

“在想什么呢?一个人坐在床头发呆。”

他唇角带着笑,凑上来要吻她。

每次他在外出差回来之后,都会对她格外热情,就像是真的忍耐了许久那般。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眼前年近三十,仍旧英俊潇洒的男人。

“承修,你真的爱我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抖动。

孙承修握着她的手,眼神如同深邃的湖泊: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爱不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刘如宁靠在他肩头,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却心如刀绞。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

可她的脑海中,却满是他与另外一个女人恩爱缠绵的画面。

一颗心,真的可以劈成两半,分给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吗?

孙承修像是感受到了她酸楚的情绪,轻声问她:“是不是我最近出差太多了,让你不高兴了?”

“忙完这一段,我们去国外度假,好吗?”

他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发顶。

可她心中,却只有一种窒息般的无力感。

她想,等到他忙完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忘记这一切了吧。

将他与她之间,所经历的一切,都删除得干干净净。

彻底遗忘,不可逆转。

次日清晨,刘如宁被阳光叫醒。

她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床头的小日历上。

抬手翻了一页。

倒计时:9天。

孙承修靠在一旁,看着她将日历的其中一页折角:“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他低声喃喃着:“恋爱纪念日,结婚纪念日,生日,都不是。”

见她不肯说话,他缠着她,如往日那般呵她的痒处:“快说啊,不然……”

他的手扶住了她的腰,暧昧的往下。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更加的眉目清俊,格外迷人。

可刘如宁的脑中,却忽然回想起周晚晚发过的那些照片。

他们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酒店,翻滚缠绵。

他的唇,吻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刘如宁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按住了孙承修的手:“别闹了!”

孙承修一下愣住了,错愕的看着她。

刘如宁侧过脸,不愿与他对视:“今天是美术馆的开幕式,我不能迟到。”

孙承修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在她鼻尖点了一下:“那等晚上,再来审问你。”

上午十点孤云美术馆

这是刘如宁耗费了两年心血,亲自创办的美术馆。

孙承修准时出现在了美术馆门口,跟刘如宁一起剪彩。

现场媒体如云,偶尔传来窃窃私语:

“孙先生跟他老婆真的感情很好啊,昨天还在C省出差,为了参加美术馆的剪彩,连夜飞回周城。”

“当初结婚时候的誓言,‘你的每个重要时刻,我都会在’,他真的做到了!好浪漫啊!”

刘如宁听着众人的追捧,心中却不可抑制的升起一抹酸楚。

他连夜飞回周城,来参加她的美术馆剪彩。

多么深情,多么诚挚。

可是,又有谁知道,他在万里高空的飞机上,还在跟另一个女人肢体纠缠呢?

周晚晚还发文留念:【他说,还没试过在万里高空的刺激感,我是第一个带给他这样体验的女人。】

刘如宁的眼眶一阵发涨,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低下头,拭去眼角的泪。

再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已经走到人前的周晚晚。

她穿了一条礼服长裙,颜色跟孙承修的领带一模一样,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晚晚显然也看见了她。

人群散开,她慢悠悠的朝刘如宁走过来,手指从自己脖子上那条珍珠项链上划过:

“刘小姐,没想到你也跟我喜欢同一个品牌的珍珠。”

周晚晚一步步朝她走近,唇角挂着一抹微笑:“只是,怎么你的珍珠这么小呢?你看我脖子上这串,又大又圆润,是不是格外好看?”

阳光照在那串珍珠项链上,那么圆润典雅的珍珠,光芒却刺痛了刘如宁的眼。

一时间,周晚晚的挑衅,让她根本没办法维持虚伪的体面。

“珍珠的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看自己配不配。”

周晚晚脸色一变。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质问刘如宁:“刘小姐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不配吗?”

刘如宁一步步靠近她,正要开口讥讽几句。

“啊!”

周晚晚却忽然夸张的摔倒在了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露出细瘦匀称的脚踝:

刘小姐,我跟随孙总一同出席了发布会。即便您对我有成见,也不该直接动手吧!

她满腹委屈地申诉,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孙承修原本与人交谈,听到这番话,立刻赶来。

见到倒在地上的周晚晚,他脸色阴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三章

周晚晚一见孙承修,脸上的委屈更甚:

“孙总,刘小姐突然推了我一下。”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雨后梨花凋零:“我也不知道刘小姐怎么了,一看到我戴的珍珠项链,就突然不高兴,然后用力推了我。”

她向孙承修伸出颤抖的手,似乎在撒娇,又似在求他的关心:“我的脚好疼啊。”

孙承修的目光掠过周晚晚,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不耐烦:“脚疼就自己站起来去医院,别在这装模作样。”

他冷漠的话语让原本假装哭泣的周晚晚真的感到了委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晚晚不想被人看到这丢脸的一幕,只能勉强站起身。

但她仍不甘心,继续向孙承修告状:“明明是刘小姐不讲理,推倒了我,孙总怎么还不分青红皂白?”

孙承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妨碍了我妻子的视线,她推你又如何?”

周晚晚脸色一变,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孙承修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给予任何安慰。

他走到刘如宁身边,温柔地劝道:“何必因为一个秘书而生气?别生气了,如果你不喜欢她,我以后就辞退她。”

刘如宁看着他:“真的吗?”

孙承修的眼神中满是深情,语气温柔而坚定:“当然。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秋风萧瑟中,周晚晚穿着单薄的衣裙,狼狈地离开。

孙承修陪着刘如宁在开幕典礼上接待宾客。

但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却渐渐握紧。

开幕式结束后,媒体发布了现场照片,满篇都是对孙承修和刘如宁的赞美。

刘如宁靠在沙发上,浏览着那些千篇一律的报道,偶尔瞥向阳台。

孙承修站在卧室阳台上,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隔音玻璃,正在打电话。

通过阳台上的收声设备,他的话夹杂着冬夜的寒风,一起传入她的耳朵:

“好了,别生气了。我说过,不能让我妻子知道这件事。”

“你非要在她面前这么做,是想让我露馅吗?”

“乖一点,别这么任性……”

他的语气越来越低,刘如宁的心也越来越冷。

过了一会儿,孙承修皱着眉头走出来,对刘如宁说:“老婆,公司有急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他匆匆穿上风衣外套,甚至没有回头看刘如宁一眼。

不久后,别墅的车库传来引擎声。

室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刘如宁打开手机,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坐标。

孙承修确实去了公司。

但公司里不仅有工作,还有他的秘书周晚晚。

犹豫片刻,刘如宁起身,启动了车库里的另一辆车。

夜间的道路畅通无阻。

她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

按下电梯楼层,电梯停在二十二楼。

晚上十一点,整层楼格外寂静,只有总裁办公室亮着柔和的灯光。

她慢慢走向那间办公室。

站在门口,却不敢推开那扇门。

推开门,就意味着她必须在最后这几天里,直面所有的矛盾与痛苦。

不推开,她还可以活在自欺欺人的平静中,等待忘记一切的那一天到来。

她抬起手,连手指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娇笑声。

“你真是坏死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办公室内,孙承修掐着女人的腰,用唇舌堵住了她的娇嗔。

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的闷哼声,在寂静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明显。

孙承修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急切地想要弥补她:“你看中的那款车,我明天就去给你买。再带你去买两个包,算是我补偿你,好不好?”

周晚晚却不断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爱我。”

她攀着男人的脖颈,眼神里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纯真与深情。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衣料摩挲声,伴随着厚重的办公桌一阵一阵的晃动。

半晌,孙承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吻着周晚晚汗湿的光滑脊背,却说着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

“晚晚,我爱的只有我的妻子。”

他停下了动作,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除了妻子的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办公室外,听到一切的刘如宁,缓缓蹲下身,痛苦地抱着头。

孙承修口口声声说,他爱的只有她一个。

但他带着周晚晚,走遍了半个中国,分享每一份收获与喜悦。

他甚至因为周晚晚的一通电话,在半夜扔下她,半夜来办公室私会。

这难道不算爱吗?

这怎么不算爱呢?

刘如宁心中的痛楚,在这一刻快要将她淹没。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过了十二点,她麻木地抬手,将床头的日历翻过一夜。

倒数,第八天。

这个晚上,刘如宁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一夜。

清晨到来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顷刻就到了她面前。

孙承修手中竟拿着一份医疗机构的文件,双目猩红,语气急促:“刘如宁,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看到医疗机构文件的那一刹那,刘如宁的心都抽紧了。

面对孙承修的质问,她简直心乱如麻。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融入了她的血肉,她的骨骼,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无法面对剥离血肉的痛楚,所以才胆小地选择了遗忘。

如果孙承修就此发现了这一切,她真的还能鼓起勇气,去做记忆清除手术吗?

就在这时,她的眼神意外瞥见了文件的封口。

封口是闭合的,并没有被孙承修打开。

刘如宁的心砰砰直跳。

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抬手将那份文件取了过来,语气平静:

“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只是美容机构寄来的确认书而已。”

孙承修仍皱着眉,追问:“你要做什么美容手术?”

他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格外真诚:“老婆,你在我眼里,已经很完美了,不用做这些。”

刘如宁扯了扯唇角。

笑过之后,淡淡的嘲讽,在她心头蔓延。

如果,在他眼里,她真的足够美丽,足够完美,那他为什么还要跟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呢?

中午,刘如宁独自在家吃饭。

孙承修借口说公司有事,在家里匆匆换了一套衣服,又去了公司。

刘如宁独自坐在餐桌前,闻到保姆端上来的牛奶燕窝,忽然升起一股浓重的恶心感。

她几乎是扑到卫生间里,呕吐了许久。

保姆吓了一跳,给她接了杯热水,递给她漱口,小心翼翼地问询:“是吃出什么问题了吗?燕窝和牛奶都是新鲜的啊,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刘如宁摇了摇头,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瞬间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午周城第一医院

刘如宁手里攥着自己的检查报告,心神不宁地进了诊室。

医生将检查结果指给她看:“你已经怀孕八周了。”

刘如宁一怔。

过去的五年里,她曾无数次地渴望,能跟孙承修有一个孩子。

可是,偏偏在这个不该来的时候,它忽然来了。

医生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见她一脸苍白,直白问道:“孩子要不要?”

她心乱如麻,攥着裙摆,无意识地搓动着。

“我……我还没有想好。”她说。

医生提醒道:“孩子月份越大,流产对母体伤害就越大,你要尽早决定。”

刘如宁踉踉跄跄地离开诊室,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神色恍惚。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根本没办法思考。

这半年以来,她经历了爱人的背叛,彻底的死心,做下了忘却一切,彻底离开的决定。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有了一个孩子。

她慌张地掏出手机,给医疗机构打电话。

“你好,请问怀孕期间,这个手术能正常进行吗?”

电话那头的回答,击碎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不行。记忆剥离手术是涉及到脑部神经,需要做全麻,孕妇是绝对不可以上手术台的。”

“如果您坚持要进行手术,必须要停止妊娠。”

刘如宁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这个地方,已经孕育了一个全新的生命。

她坐在医院的扶手椅上,坐了很久。

脑海中犹如天人交战。

手机里,忽然收到了孙承修发来的消息:

【老婆,今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我定了餐厅。】

【待会儿,我让司机回家接你。】

一瞬间,刘如宁的心像是被放在热水里泡了泡。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这条短信,似乎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汲取到了些许的勇气。

她想,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她也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想跟孙承修,好好谈谈。

刘如宁沉下心,擦干了眼泪,又给医疗机构拨打了电话。

“我先前预约的手术,时间……”

‘推迟’两个字,还含在口中。

不远处的妇产科,周晚晚神色雀跃地走了出来。

孙承修陪在她身边。

两人四目相对,孙承修慌乱地松开了扶着周晚晚的手。

刘如宁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挂断了电话,缓缓站起身,声音轻得不可思议: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五章

孙承修快步朝她走来,语气镇定自若:

“周秘书上班的时候忽然昏倒了,我就送她来了趟医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疏离冷淡的称呼,让他身后的周晚晚,瞬间红了眼眶。

可刘如宁的心,也并不比周晚晚好受。

她紧紧攥着手机,将未完成的通话挂断。

方才的一缕迟疑,如同一个恶狠狠的耳光,抽在了她脸上。

原来,孙承修给她发短信,邀请她去餐厅庆祝五周年的纪念日时……竟在陪周晚晚一起做产检。

孙承修被撞破之后,将周晚晚晾在一边,就好像真的只是好心送她来了一趟医院。

他牵着刘如宁的手,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刘如宁被他拉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很快,两人到了停车场。

孙承修为她拉开了车门。

刘如宁平静地坐了上去,紧接着在副驾驶的车门收纳斗里,看到了一只遗落的口红。

她闭了闭眼。

忽然觉得,这台车的空间,压抑得她几乎要窒息。

孙承修发动了车。

当车子终于驶离了医院,他似乎卸下了重负,连那紧绷的脊背也放松地倚在了座椅上。

“如宁,你咋会在医院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刘如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点漫不经心:“最近有点睡不着,来拿点助眠的药。”

“这怎么行?”孙承修不假思索地反驳:“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我给你找个老中医好好调理调理。”

他话语中的关心,显得那么真挚。

刘如宁深深地瞥了他一眼。

他总是说,等他忙完……

可是,他还得陪另一个女人,他何时才能真的忙完呢?

车子停在了大学旁的一条小巷里,刘如宁仿佛从梦中惊醒。

望着那熟悉的招牌,她眼中满是惊讶:“这不是我们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店吗?老板不是早就关门回老家了吗?”

孙承修拉着她的手,带她走进去:“我给老板的店投资翻新了,让他儿子继续经营。”

刘如宁一步步走进去,店里经过重新装修,显得更加简洁大方,但还是能看出一些往日的熟悉痕迹。

墙上挂满了当年大学生的即拍即得照片。

最中间的一张,用爱心形的相框装裱着,显得格外特别。

刘如宁凑近一看,发现竟是她和孙承修当年的合影即拍即得。

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穿着粉蓝色的情侣T恤。

她依偎在孙承修胸前,笑容灿烂如朝阳。

孙承修从背后环抱着她,轻声说:“如宁,你还记得吗?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向你表白的。到今天,已经十年了。”

刘如宁心中一酸,转过身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埋首在他的胸膛,很快发现他灰色的风衣上,有一块深色的印迹。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她的泪水。

孙承修拉着她,让她坐到了学生时代他们常坐的那张桌子边:“好了,别哭了。今天这家店里只有我们,你来尝尝,味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刘如宁坐在他身旁,在小小的圈椅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她看着孙承修,手紧握着口袋里那份单薄的检查报告:“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一刻,她突然有一种冲动。

她想坦诚地,把一切都告诉他。

她想告诉他,她太痛苦了,痛苦到想要去做记忆清除手术,忘记他们所有的回忆。

她想告诉他,她太犹豫了,因为她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她不忍心打掉孩子。

她甚至愿意把自己的位置放得更低一些,再低一些……

只要他愿意和周晚晚一刀两断,她就当以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就在这时,孙承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猛地把手机盖了过去。

他冲她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问:“你继续说。”

刘如宁深吸了一口气:“承修,我……”

被挂断的电话,又立刻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感。

他抬手,准备接电话。

刘如宁目光闪烁,问他:“这通电话,真的这么重要吗?”

孙承修站起身,椅子拖动的声音,掩盖了她极轻的语气。

他勉强开口:“公司有事,我接一下电话。”

说着,他起身站到了离她最远的餐厅阳台。

刘如宁好不容易燃起的勇气,一瞬间,就熄灭了。

刚才,从他指缝里,她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晚晚】

第六章

很快,他神色紧张地回到桌边。

“如宁,公司有急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刘如宁怔怔地看着他。

今天,是他们的五周年纪念日。

他那么用心地,准备了这一切,想要给她一个美好的夜晚。

可这所谓的用心,却比不过周晚晚的一通电话。

这一刻,刘如宁忽然生起了一种浓重的不甘。

她抓住了孙承修的衣袖:“承修,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这件事,一定要你去处理吗?”

她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此时的孙承修,根本顾不上她。

他抓住了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下意识地摩挲。

这是他安抚她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说:“宝贝,你别生气。”

刘如宁的一颗心,快要安稳地坠落。

可他却在这时,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他敷衍般地摸了摸她的头,不等她回话,一阵风一般地离开了。

刘如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阵萧瑟的秋风从大敞的阳台吹了进来,冷得她遍体生寒地打了个哆嗦。

孙承修急匆匆地赶回了他和周晚晚同居的公寓。

所谓的公司有事,其实不过是周晚晚的一通电话。

推开门,看到公寓阳台的门大敞着,

周晚晚坐在了阳台的半包围扶手上,淡蓝色的长裙,被天台的风吹得四处翻飞。

一瞬间,孙承修的心都收紧了。

他一步步走到阳台边:“晚晚,我回来了。”

周晚晚回过头,两条腿还挂在阳台外晃悠着。

她靠在楼层的高墙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承修……”

这一刻,他不再是孙总,她也不是周秘书。

他们只是孙承修与周晚晚。

一对彼此痴缠折磨、见不得光的男女。

周晚晚的眼泪,凄惨落下:“是不是我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你才会好好看我一眼。”

孙承修朝她伸出了手:“你先下来,别冲动。”

他说着,想要将她接下来。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周晚晚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让孙承修面沉如水。

他举着手,两眼专注地看着她:“我不动,我不动,好不好?”

周晚晚松开了一只手,擦了擦眼泪:“我有了你的孩子,你却还要去陪那个女人吃饭。我只是想在知道这个消息的这天,你能陪陪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连这都不肯?”

“你别松手,抓紧扶手,小心。”孙承修提醒道。

他的理智与冷静,让周晚晚酸涩的心,像是在被一只大手揉捏。

她满目的怨怼,质问道:“孙承修,你真的爱过我吗?”

“你觉得呢?”

秋风吹得周晚晚遍体生寒,她凄凉地摇了摇头。

一瞬间,孙承修攥紧了拳:“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说想要一只跟我在一起,我安排你进公司给我当秘书。你说在这里没有安全感,我给你买了房子。你说想要跟我光明正大的牵手拥抱,我带你去拉斯维加斯,在牧师的见证下结了婚。”

“今天,是我和我老婆五周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一大早就出来陪你,现在又为了你,把她一个人扔在了餐厅里。”

他缓缓放下了手,眼眶竟红了:“如果,这样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那还有什么能用来证明呢?”

伴随着他的话,周晚晚泪流满面。

她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一把扑进他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怀疑你。”

她揽着男人的脖颈,楚楚可怜地抬起头:“我只是太害怕了。”

孙承修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像是抱着自己的珍宝。

当天晚上,刘如宁又刷到了一条周晚晚的账号更新。

照片,是两只带着对戒的手,互相交握。

女款戒指的主钻,是一颗六克拉的粉色宝石,华贵璀璨得刺痛了人的眼睛。

配文:【他说,他会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第七章

刘如宁的心,痛得快要窒息。

她还记得,在孙承修用无人机对她表白的时候,也曾这样承诺过她。

时过境迁,这竟成了她深爱的少年,对另一个女人的誓言。

刘如宁闭上了眼。

泪水一瞬间夺眶而出。

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整个身体都因悲伤而在颤抖。

手机里,忽然传来一条短信:

【刘小姐,我们见一面吧。】

发件人是周晚晚。

次日,刘如宁应邀前往。

周晚晚约她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名为巴别塔的咖啡厅。

周晚晚到得比她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只牛奶杯。

见她走过来,周晚晚将菜单递给她,中指上的钻戒晃得人眼花。

“刘小姐看看,想喝什么?”

刘如宁并不想跟她周旋,只是将菜单推开:“你找我做什么?”

周晚晚端着牛奶喝了一口,唇角带着笑:

“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检查报告,推到刘如宁面前:“我已经有了承修的孩子。”

刘如宁看着那份黑纸白字的检查报告,一瞬间感觉耳边嗡嗡作响。

结果那栏,写着几个字:妊娠八周。

八周……

和她的检查结果,一模一样。

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恶心至极。

她还记得那个晚上,孙承修回来得很晚。

回来之后,他在浴室里洗澡,叫她帮他送浴巾。

她将浴巾送进去,被孙承修拖进浴缸里。

那天晚上,他格外激动。浴缸的水,从热到凉,晃得半个浴室都湿漉漉的,洗手台上都是水迹。

原来,就在同一天,他还跟周晚晚恩爱缠绵。

桌下,刘如宁握紧了拳,指甲几乎抠进手心里。

周晚晚看着她痛楚的模样,却显得十分得意:“你早点退出,我让承修多留一些财产给你,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刘如宁扯了扯唇角,将那份检查书扔了出去,质问:

“周晚晚,你破坏别人的家庭,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周晚晚微微侧头,躲过她扔过来的检查书,一字一句对她说:“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周晚晚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他早就已经不爱你了。现在还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责任而已。”

责任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利刃般,让刘如宁的心伤到血肉模糊。

她感受过孙承修最真挚、最深重、最毫无保留的爱。

又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现在的摇摆与敷衍呢?

只是,她固执的不想去戳穿这一切,想要将这段美梦,做到最后一刻罢了。

刘如宁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外走。

周晚晚跟在她身后,仍旧喋喋不休:“刘如宁,我告诉你,拖延是没用的!承修答应了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作为私生子来这个世界上!他一定会给我一个名分!”

刘如宁大步往前走,根本不愿意听到这些让她痛彻心扉的话。

忽然,她被一把拉住。

“站住!”周晚晚一把拉住了刘如宁的手腕。

“你到底想怎样?”刘如宁狠狠甩开她的手。

周晚晚脸上带着一抹决绝:“刘如宁,既然你不肯离婚,那就让他亲自来做这个决定吧。”

刘如宁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间,周晚晚向远处挥舞手臂,高声呼喊:“承修!”

就在这当口,一辆飞驰的摩托车掠过人行道,直奔他们而来。

刹那间,刘如宁的心仿佛被紧紧揪住。

她眼睁睁看着摩托车逼近,而远处的孙承修,脸色突变,显得惊慌失措!

“晚晚!”

他疾步冲上前,猛地将周晚晚搂入怀中。

摩托车紧贴周晚晚身边呼啸而过。

刘如宁站在她身旁,被突然冲撞的孙承修撞倒在地,向后一倒,从路边一米高的台阶上翻滚而下。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腹部剧痛,仿佛被钢针搅动,痛得她几乎说不出话。

洁白的裙摆下,一朵深红色的血花悄然绽放。

刘如宁躺在台阶下,全身无力地凝视着孙承修的背影。

孙承修正在检查周晚晚的状况,满脸焦急,轻声责备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要是被撞到了怎么办?”

周晚晚笑容满面地拉着他,走向远方:“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

刘如宁绝望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如刀割。

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涌上心头,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就在这时,周晚晚回头,嘴唇微动,向她无声地吐出三个字:“你输了。”

第八章

当刘如宁再次睁开眼时,全身剧痛难忍。

她费力地抬起手,轻抚自己的小腹。

尽管,她的孩子才八周大……

尽管,她的小腹还看不出孩子的存在……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已经悄无声息地消逝了。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渗透到鬓角,带着无尽的苦涩。

孙承修从病房外走进来,见她醒来,急忙按住她的手:“别动,你还在输液。”

他的声音里满是关心,但在她听来却异常刺耳。

刘如宁忍着剧痛,用力推开他:“你走……走开……”

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异常清晰,如同一场无尽的噩梦。

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宁静,朝她和周晚晚的方向冲来。

那一刻,他只看到了他最关心的人。

是周晚晚。

刘如宁被撞倒在地,看着孙承修被周晚晚拉着,越走越远。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努力想要呼喊,想要让他回头再看她一眼。

然而,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意识渐渐模糊。

再次醒来……

她失去了期待已久的孩子。

孙承修对此一无所知。

面对哭泣的刘如宁,他紧紧抱着她:“宝贝,是我们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等他准备好了,一定会再次来到我们身边。”

刘如宁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望着孙承修,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怒。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被他的父亲亲手害死之后,再也没有机会,看看这个世界的朝阳,感受世间的美好。

刘如宁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她的声音微弱,仿佛连说话都需要耗尽所有力气:“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如宁……”孙承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刘如宁侧过身,捂着肚子,整个肩膀都在剧烈地颤抖:“你走啊!”

孙承修僵立在病床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令人窒息的悲伤,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这么多年在一起,他何曾见过刘如宁哭成这个样子?

他抬起手,想要为她轻轻擦去那不断滑落的泪。

但刘如宁此刻已经恨透了他。

她抓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他一口。

牙齿狠狠嵌入皮肤,孙承修感受到一阵剧痛。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发颤,却没有丝毫的挣扎躲闪。

“如果能让你好受一些,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他的声音在悲伤的空气中飘荡。

刘如宁听到这句话,泪水再也不受控制。

愤怒与痛苦交织,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却丝毫掩盖不住内心的剧痛。

最后,她无声地松开了手,整个人深深地藏进了被子里。

接下来几天,孙承修一直在医院陪着刘如宁。

但他的陪伴,却不能给她带来丝毫的安慰。

夜里,她的手机又收到了新的推送:

周晚晚的账号更新了。

刘如宁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点开了那条动态。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孩摇摇车的照片,

旁边还摆放着一件件精致可爱的小衣服,粉嫩的颜色仿佛在炫耀着新生命的降临。配文:【看在你是个好爸爸的份儿上,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下面,有许多她熟悉的账号,在评论区留言:

【恭喜恭喜,孙哥总算后继有人】

【哈哈哈吃满月酒的时候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些留言的人,都是孙承修身边的兄弟朋友。

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把盐,撒在她那早已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刘如宁的心,像是被反复揉搓蹂躏。

她的孩子,已经化作了一滩血水。

但孙承修还在背地里,和周晚晚一起庆祝着他们孩子的诞生。

刘如宁的目光扫过账号下那一个个点赞的名字。

每一个都像是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灼痛了她的双眼。

此刻,她才如梦初醒。

原来在这场荒诞的闹剧里,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周晚晚早就和他成双入对,比翼双飞。

而他身边,那些和她有过交集的朋友,也都帮他做戏、隐瞒。

刘如宁不敢想象,在她一无所知的那些日子里,看到她秀恩爱的那些朋友圈,这些人得知真相的人,是怎么在背后嘲笑她的愚蠢与天真。

夜的幕布沉甸甸地压下来,刘如宁蜷缩在病房的角落。

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在室内响起。

她浑身一震,猛地止住哭声,目光呆滞地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盛世医疗”四个字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刘小姐,您的手术日清定在三天后,请问您确定要进行吗?”

刘如宁闭上了眼,睫毛上挂着泪,吸一口气。

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重演,最后定格在周晚晚最新发的照片上。

这一刻,她终于心如死灰。

她擦干眼泪,忍住喉间的哽咽,轻声说:

“我确定。”

第九章

孙承修在医院陪她的第三天,催促他的电话铃声,愈发频繁。

这一次,打电话来的并不是周晚晚,而是他真正的秘书陈尘。

他站在病房门口,眉眼间满是戾气:

他压低声音,却难掩怒火“都说了别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似乎在急切地汇报着什么,孙承修的脸色愈发阴沉,“不续约就不续约!公司缺这一个项目会倒闭吗?”

刘如宁在病房内,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门前,对他说:“你去吧,别耽误了公事。”

孙承修连忙挂断通话,一个箭步冲到刘如宁身边:“你怎么下床了?”

他似是连她多走几步都舍不得,轻轻将她抱起来,抱回床上,又给她掖好了被角。

刘如宁看着孙承修的一举一动,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拉住了他的手,那双手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与承诺,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医生说,孩子月份小,对母体伤害不大,建议我今天出院。”

孙承修神色间划过一抹痛楚。

他将她抱在怀里,声音低哑,似是有些哽咽:“如宁,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当天上午,刘如宁出院了。

孙承修将她接回檀岛壹号,又陪了她整整一天。

直到第二天早上,公司的事情,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他站在衣帽间里,磕磕绊绊地收拾了几件出差要带的衣服。

拖出行李箱的时候,刘如宁刚刚睡醒,削瘦的一小团,依偎在厚重柔软的床上。

她这段时间,瘦了很多,下颌更尖了,唇也有些失血的苍白。

孙承修看着她,心头忽然一痛。

“如宁,你在家等我。忙完这几天,我带你去修建好的极光岛度假。”

刘如宁抿紧唇,很勉强地笑。

她冲他招手:“承修,你过来一下。”

孙承修看得出来,她的笑容下,似乎隐藏了别的情绪。

像是不舍的眷恋,像是强忍的哀伤。

他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只是迫切地想要朝她走过去。

刘如宁扑进了他怀里,很紧很紧地抱了他半分钟。

然后,又仰起头,在他唇侧落下一个吻。

“一路平安。”她说。

孙承修一颗心,酸涩地揉成了一团。

“我不去了好不好?这个单子也不是非签不可,我就待在家里陪你。”

他说着,竟然真的就要去摸手机。

刘如宁摁住了他的手。

“去吧。”她摸了摸他眉目俊朗的脸,满是眷恋:“你白手起家,做到今天不容易。别耽误了正事,早去早回。”

孙承修心中仍旧充满了不安。

尽管市场变化莫测,但他还没到可以放手不管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如果能早点签下大合同,给刘如宁买些礼物,让她开心就好了。

他转过身,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刘如宁站在别墅的二楼,听着他下楼的声音。

当他关上防盗门时,她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他走出别墅。

一辆黑色的奔驰从车库中驶出。

她整个人都贴在走廊的玻璃上,心里默念:承修,求你回头,让我再看你一眼…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他几乎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孙承修没有听到她内心的呼唤,也没有回头。

她看着他上车,慢慢驶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回到房间,她抱着床头的婚纱照,心想: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流泪。

哭过之后,刘如宁开始收拾行李。

那些充满回忆的东西,就像她即将抹去的记忆一样,都要被销毁。

婚纱照、情侣戒指、聊天记录和所有照片。

她一点一点地剥离他们相爱的痕迹。

时钟滴答作响,又跨过了一个寒冷的午夜。

阳光洒下,倒计时结束。

倒数:第0天。

刘如宁洗了个澡,彻底清洗了自己,换上了整洁的衣服。

离开别墅前,一片枫叶从她眼前飘落。

记忆像影子一样纠缠着她,突然把她带回了几年前。

那时,孙承修刚刚发财,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她当时充满浪漫,说想要院子里有一棵枫树。

秋天落叶时,和爱人一起在院子里踩着厚厚的枫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房屋中介给他们介绍了这套房子,他一眼就看中了,但在深入了解后却不满意:

“这个别墅是别人离婚后要转手的。用作婚房,寓意不好。”

当时的刘如宁,只觉得他迷信又好笑。

在她眼里,她和孙承修海誓山盟,情深似海。

她天真地以为,世界上真的有永恒的深情,根本不在意所谓的寓意。

于是,在她坚持下,孙承修买下了这套别墅。

没想到,一语成谶。

装修入住后不久,他就有了周晚晚。

刘如宁蹲下,从地上捡起一片枫叶,塞进口袋,算是对过去的最后一丝留恋。

然后,她果断地转身,走进了盛世医疗的大门。

躺在手术台上,她闭上了眼睛。

两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脖子,被医生用冰冷的酒精棉擦掉。

她在心里默念:孙承修,再见。

第十章

刘如宁从医院醒来,感到全身酸痛。

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忘记与孙承修有关的所有记忆。

“这是怎么回事?”她伸出一只手,紧紧捂住额头。

医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歉意:“对不起,手术失败了。”

刘如宁猛地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记忆剥离手术是一种新型的医疗手段,主要用于帮助一些人进行心灵抚慰。你要删除的记忆太多了,如果全部完成,可能会对你的脑额叶造成损伤。”

医生停顿了一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继续用专业而沉稳的语气解释:“脑额叶在人体的认知、情感、行为控制等方面起着关键作用。当我们进行记忆剥离操作时,就像在精密仪器中进行一场高难度的拆卸工作。每一段记忆都与大脑中的神经网络紧密相连,尤其是像你这种涉及大量情感关联的记忆,在剥离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原本的计划是通过特定的电波刺激,精准定位并切断与你想删除的记忆相关的神经连接,使其无法再被大脑调取。但由于你的特殊情况,要处理的记忆量远超预期,这无疑大大增加了手术的难度和风险。”

简单来说,这项医疗技术最初是为了让人短暂忘记恐怖记忆而研发的。

比如被强奸的女人,删除那段被迫的记忆,治疗后续的精神损伤。

又比如上过战场,患有战后创伤综合征的军人,在退役后删除部分恐怖回忆,使其融入正常生活。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和孙承修相关的记忆实在是太多太复杂了。它们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几乎渗透到你大脑记忆区域的每一个角落。在手术过程中,我们的设备和技术很难做到在不损伤其他重要神经组织的前提下,将这些记忆完全剥离出来,最终导致手术失败。”

刘如宁听到医生的话后,慢慢地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片阴影。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她和孙承修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从年少时懵懂的心动,到成为恋人后的甜蜜依偎,再到步入婚姻殿堂时的满心期许。

他的存在就像一条坚韧的丝线,几乎贯穿了她的整个青春岁月。

一旦进行手术,她的记忆就会出现大片的空白。

这种手术可能会损伤脑额叶,严重的话可能会损失部分行动能力。

“关于手术失败的可能性,在术前也跟你强调过。”医生指了指放在她床头的确认书。

刘如宁疲惫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刘如宁出院。

出院前,她和机构达成和解。

盛世医疗退还她50%的手术费用,同时保守她手术失败的秘密。

双方都不得将手术失败的事情外传,以保护机构的名誉。

刘如宁在确认书上签了字,然后离开了机构。

虽然她和孙承修的过去记忆仍然历历在目,那些甜蜜与痛苦交织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

但刘如宁的心已经平静了很多。

对她来说,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彻底告别过去。

手术成功与否,都不能改变她离开的决心。

走在街头,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如细碎的金纱般洒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仿佛在轻轻抚慰着她那颗历经沧桑的心。

刘如宁微微仰起头,任由那暖光在她脸上跳跃。

她慢慢抬起手,五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把那一缕缕阳光都握在掌心。

伫立片刻后,刘如宁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之前联系好的律师打了电话:“王律师,是我。我和孙承修的离婚事宜,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

第十一章

孙承修的项目签得很顺利,项目如顺水推舟,签得非常顺利。

公司账上又进账了一大笔钱。

但在看似值得庆祝的时刻,他的世界却像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的脑海里充满了刘如宁的身影,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心神不宁。

在这漫长的出差日子里,他和刘如宁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他发出的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拨打的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提示音。这种失联,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让他心慌意乱。

他甚至一度怀疑周晚晚是不是在刘如宁面前说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他心中疯狂生长。

他心急如焚地找到周晚晚。

但面对他的逼问,周晚晚却神色平静,坚决否认。

尽管如此,他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

签合同那天,孙承修在谈判桌上,心中隐隐作痛,甚至一瞬间想放弃所有工作。

还签什么?

难道签不下这个项目,刘如宁就会离开他吗?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因为他变成穷光蛋而离他远去,只有刘如宁不会。

经历了漫长而疲惫的出差之旅后,归心似箭的孙承修,这一天回家的时间格外早。

下了飞机,他亲自去买菜,又让陈秘书给他预约了珠宝店。

不知从何时起,他注意到刘如宁的无名指上,那枚曾经象征他们爱情的戒指悄然消失,变得光秃秃的。

可能是她不喜欢旧款了,他要带她去定制新款。

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推开门的一瞬间,孙承修就感到不对劲。

一种异样的感觉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头皮阵阵发麻。

他的手在墙上慌乱地摸索着,终于找到了开关,“啪”的一声,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屋内空荡荡的,四处都不见刘如宁的身影。

“如宁!”他在空荡的别墅里大声喊她的名字:“我回来了!”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不断回响,层层叠叠,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刘如宁软糯的回应,没有她轻快的脚步声,四周安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这孤独的声音。

孙承修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不安与惶恐。

他走上楼梯,木质的台阶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每一声都像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终于,他来到了卧室门前。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卧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原本挂在床头的那副巨大的婚纱照竟然不见了。

一瞬间,孙承修只感觉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心慌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又联想到他出差前,刘如宁的奇怪态度,还有这几天一直拨不通的电话,孙承修突然感到浑身发冷。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甚至连一次争吵都没有,从未说过要离开他的人,突然就不再等他了。

孙承修疯狂地翻遍了整个家,卧室、侧卧、书房,然后颓然地发现……所有跟她相关的东西,都已不见踪影。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电话打了进来。

“孙先生是吗?”冷淡又疏离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什么事?”

他紧紧握着手机,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此时的他,还未意识到,接下来听到的话,将彻底颠覆他的世界。

“您的妻子刘如宁女士,委托我跟您协商离婚事宜。”

对方的话语简短而冰冷,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孙承修的心上。

孙承修的耳边隆隆作响,那张平日里在谈判桌上能言善辩、口若悬河的嘴,此刻却像被死死地打了个死结,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么离婚?你在说什么?刘如宁呢?她在哪里?让她来跟我说!”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刘如宁女士现在没办法跟您沟通。”

“什么意思。”孙承修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关节泛出青白之色。

“刘如宁女士刚刚完成记忆剥离手术,现在已经忘记了所有跟您的共同回忆。”

一瞬间,那份曾经被他捏在手里的医疗确认书,如一道幻影,在他眼前快速划过。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就像他的一颗心。

第十二章

孙承修刚结束几天的出差,满心欢喜地回家,却怎么也没想到,等待他的竟是一纸离婚协议。

在他看来,他不过是出去出了几天差。

就在他出差之前,他的妻子还乖乖地躺在床上。

甚至在他离开之前,还那么紧那么留念地拥抱了他。

可如今,这一切都像一场虚幻的梦境,瞬间破碎。孙承修心急如焚,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完全无法理解,短短几天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刘如宁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刘如宁的电话,听筒里却始终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每一声都像在他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他抓起外套,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去,目标直指盛世医疗。

这家医疗机构,是最近两年突然冒出来,且做得极大的一家集团。

据说,是硅谷的高科技公司。

他还记得,六个月前,他和刘如宁曾经探讨过这家企业。

那时,他半开玩笑地对刘如宁说:“你瞧,这盛世医疗不就像是,记忆版的后悔药吗?”

刘如宁听了,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但现在,当他急匆匆地赶往盛世医疗时,心里却五味杂陈。他从没想过,自己当初半开玩笑的话,竟然成了预言,而刘如宁,真的成了那个想吞下“后悔药”的人。

一路上,孙承修的思绪乱成了麻。

当他赶到医院时,刘如宁已经完成了手术,离开了。

孙承修反复向医院确认,刘如宁确实进行了手术,并且手术成功,他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他紧紧抓住工作人员,咬牙切齿地问:“按照规定,这种大手术必须家属签字!我是刘如宁的丈夫,是她唯一的亲人!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盛世医疗,在波诡云谲的医疗市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由于业务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医疗纠纷层出不穷。

因此,他们早早就精心设计了一套熟练且有效的应对措施。

就在孙承修愤怒地质问,情绪几乎失控时,几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迅速围了上来,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孙承修,控制了他的行动。

紧接着,工作人员迅速从资料库中找到了刘如宁提交的文件。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走到孙承修面前,轻轻展开文件,手指准确地指向签名处:“孙先生,这份知情同意书上,有您的签名。”

工作人员指着签名处龙飞凤舞的名字,对孙承修说:“这是刘小姐提交的资料,我们经过了严格的核对流程,确认无误后,才为她进行了手术。每一个环节都是按规定执行的。”

孙承修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签名,好像要把它看穿。

那个签名,确实是他的笔迹。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份文件,更不用说在上面签字了。

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记忆的痕迹,出差前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清晰地涌上心头。

出差前一天,刘如宁拿了一张白纸让他签字。

对于每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商人来说,保护自己的签名,就像守护自己最珍贵的商业机密一样,几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

因为一个不经意的签名,可能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商业风险。

但他对刘如宁的信任,超越了这种本能。

他相信她,绝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他把这所谓的签名,当成了她对他的考验。

但现在,站在医院大厅里,看着眼前这份打印着自己签名的知情同意书,孙承修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如宁竟然会用这张签了名的白纸,精心制作了这份知情同意书。

他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紧紧握着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确实没有伤害他。

她只是选择了忘记他。

第十三章

看到孙承修渐渐冷静下来,医疗机构的安保人员松开了他,并将知情同意书的复印件交给了孙承修。

孙承修的目光缓缓从地面移到这份文件上,眼神空洞而复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接过复印件,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孙承修踉踉跄跄地从大门走出来。

一阵凛冽的寒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似乎穿透了他的每一寸肌肤,深入骨髓,让他遍体生寒。

一向强壮,冬天都能洗冷水澡的男人,在这寒风的侵袭下,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孙承修站在车旁,寒风依旧凛冽,肆意地吹乱他的头发。

他缓缓抬起手,给陈尘打了电话。

几天前还志得意满、风光无限的男人,现在就像一堆烧到尽头的炉火,只剩下一点灰败的余温,在冰冷的世界里摇摇欲坠。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拉开车门,侧身坐进车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无力地靠在座椅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陈尘的号码,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仿佛生怕被风听见,话语里带着满满的疲惫感:“你去查一查,我老婆现在在跟哪家律师事务所合作。”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她现在去了哪里?务必尽快给我消息。”

陈尘好不容易回国度假,结果又接到了工作,顿时就冒出了打工人的怨气。

按照公司的分工,像老板这种私人事务,本不该由他来处理,而应该由周晚晚负责。

陈尘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压抑住了内心的不满,对着电话那头无奈地应道:“好的,我查到之后,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孙承修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头往后仰,闭上双眼。

陈尘不愧是办事效率极高的人,在接到孙承修的指令后,他迅速调动各种资源。

当天晚上,他就已经将所查到的事情整理完毕,准备向孙承修汇报。

“孙总,根据值机信息显示,刘小姐去了沪市。”陈尘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说道:“沪市最近正在举办一场备受瞩目的皮尔塔图画展,夫人收到了看展邀请,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过去散散心。”

“好。”孙承修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随后,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陈尘有些喘不过气来。

凭借着多年在孙承修身边工作的经验,陈尘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陈尘没有贸然挂断电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半晌,就在陈尘以为电话是不是已经掉线的时候,孙承修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你去查一查周晚晚,她最近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

“重点查一查,她有没有见过我老婆。”

“好的,孙总,我马上就去办。”陈尘立刻应道。

孙承修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颗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吩咐道:“然后,帮我订一张去沪市的机票。”

第十四章

刘如宁走进机场大厅,办理登机手续、通过安检,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终于,她登上了前往沪市的飞机。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她将头微微靠向窗边,目光透过那小小的舷窗,望向窗外的世界。

飞机缓缓起飞,逐渐攀升至万米高空。刘如宁看着机身下那洁白如雪、形态各异的云朵,心情仿佛也随着这悠悠白云,变得格外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沪市独有的气息。

自从结婚之后,刘如宁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出行了。

过去的日子里,她的生活轨迹似乎总是围绕着孙承修。要么就是和孙承修一起,要么就是在家里等着孙承修回家。

出了机场,刘如宁乘坐出租车来到预订的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她走进房间,将行李放下,稍作休息。

随后,她拿出手机,联系在沪市的朋友。

给她发邀请函的,是她曾经的在国外留学时的朋友林清柠。

这次画展,正是她创办的美术馆承办的。

当天晚上,刘如宁精心挑选了一袭简约而优雅的黑色连衣裙,在画展现场见到了林青柠。

“好久不见。”林青柠拉着她进了会展大门:“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最近两年,要把你从周城叫出来可不容易。”

刘如宁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自己目前的境况。

跟林青柠寒暄了几句,很快就有人来喊她。

作为画展的承办方,林青柠在现场有太多人要应酬。

刘如宁微笑道:“没事的,你不用管我,我先到处逛逛。”

林青柠点头:“好,那等画展之后,我们再聊。”

接下来,刘如宁一个人开始逛画展现场。

这次展会布置得极为精妙。

踏入画展的那一刻,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艺术时空。

宽敞的展厅内,柔和而明亮的灯光错落有致地洒下,宛如点点繁星,将每一幅画作都衬托得熠熠生辉。

展厅中央,摆放着几座精美的雕塑作品,在灯光的映照下,光影变幻,展现出一种独特的立体感与空间感。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在一幅描绘海边落日的油画旁驻足。

画面中,橙红色的夕阳将天空与海面染成一片绚烂,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细腻的笔触让她仿佛能感受到海风的吹拂,听到海浪的低语。

“你喜欢这幅画?”

一道带着磁性的男声,从她背后传来。

刘如宁回头,只见一位混血帅哥。

身形高挑,肩宽腰窄。

亚麻色头发微卷,随性散落,唇角带着笑。

刘如宁微微颔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对眼前这位混血帅哥的回应。

在画展现场,遇到这样的搭讪,实在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对于这类主动示好的举动,她内心早已波澜不惊。

小帅哥像是孔雀开屏一样,一路上跟着她,给她介绍每一幅画。

直到林青柠的出现,让这场略显漫长的搭讪之旅暂时画上了句号。

林青柠刚走到两人身旁,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流转,脸上写满了诧异,不禁脱口而出:“你们俩怎么凑到了一起?”

“你们认识?”

“他是?”

林青柠笑了笑,给两人做介绍。

“这是我朋友,孤云艺术馆的创始人,刘如宁。”

“这是我堂弟林恒宇。”

林恒宇眼前一亮。

林青柠显然对自家堂弟十分熟悉,一眼就看穿了他眼中的心思,不由得轻轻在他胳臂上拍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别开屏了,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林恒宇听到这话,先是诧异的看了刘如宁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失落。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接下来的整场展会,林恒宇明显收敛了不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偶尔与刘如宁目光交汇时,也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

夜色将至,刘如宁跟这对姐弟告辞,展厅外的天空渐渐被夜幕笼罩。

刘如宁看了看时间,觉得是时候告辞了。她走到林青柠和林恒宇面前,微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们。”

“你来沪市,人生地不熟的,我让恒宇送一下你。”林青柠开口。

刘如宁拒绝了:“你还是让他留下来帮你的忙吧,大忙人。”

说着,她没有再过多寒暄,摆了摆手,潇洒的转身离开。

刘如宁打了出租车回酒店。

一路上,她看着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光影在她脸上交替变幻,仿佛也在为她今日的美好心情添彩。

出租车缓缓行驶至外滩的酒店门口,刘如宁付了车费,推开车门。

就在那一刻,她的笑容突然凝固,好像时间也停在了那里。

孙承修静静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一脸严肃,目光紧紧锁定着酒店的入口。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刘如宁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中迅速扩散。

第十五章

刘如宁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目不斜视地向酒店内部走去,步伐稳重而坚决,仿佛孙承修只是路人甲。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好像她和眼前的男人毫无瓜葛。

毕竟,她已经接受了记忆清除手术,而且按照和机构的严格协议,不会有人透露她手术失败的消息。

在孙承修看来,她应该已经忘记了所有与他有关的事情。没有感情,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看到刘如宁如此冷漠,孙承修再也坐不住了,他眼中满是焦虑和混乱,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迅速冲到刘如宁面前:“如宁!”

刘如宁被他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恐和疑惑的表情,好像眼前的男人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微微后退,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

孙承修看到她这样陌生的样子,感觉就像被锋利的刀刺进了心脏。曾经那个与他心意相通的刘如宁,现在却像陌生人一样冷漠,这种巨大的变化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孙承修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汹涌澎湃,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对刘如宁说:“如宁,我是你的丈夫孙承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刘如宁,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好像在等待命运的判决。

她微微抬头,看着孙承修,微微颤抖的睫毛透露出内心的一丝混乱。

她尽力保持平静,对孙承修说:“原来,你就是孙承修。”

听到刘如宁的回答,孙承修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向前迈了一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那么狠心,去做记忆清除手术……”

然而,刘如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是王律师告诉我的。

“他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们现在正在协议离婚。”?

刘如宁的话,对孙承修来说,就像一桶冰冷的水从头浇下。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心脏好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抓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孙先生,王律师说联系不上您,所以离婚协议无法继续推进。”

刘如宁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击中孙承修的心。

她微微抬头,平静地看着孙承修。

她轻声问:“您是来沪市办事的吗?在这里待多久?”

孙承修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刘如宁,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迷茫。

他怔怔地看着刘如宁,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熟悉的温柔、眷恋或曾经的爱意。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刘如宁和他开的一个玩笑,或者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故意表现出来的态度。

但是,刘如宁的表情毫无破绽。

一个已经心灰意冷的女人,决心离开一个男人,又怎么会流露出一丝留恋和怜悯呢?

“孙先生,如果你在沪市能待两天以上,我就让王律师赶紧飞过来。”刘如宁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早点把离婚协议签了,让彼此自由吧。”

第十六章

孙承修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直到刘如宁离开,他还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愿相信刘如宁真的做了记忆剥离手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这时,陈尘的电话打了过来。

孙承修在酒吧里喝得醉醺醺的。

“孙总?”陈尘听到那边的喧嚣,非常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孙承修很少去这样吵闹的娱乐场所。

“什么事?”孙承修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终于,他走出酒吧,坐在相对安静的马路牙子上。

如果有认识孙承修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见过孙承修这么落魄狼狈的样子。

但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刘如宁在的时候,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她走了,那口气就全散了。

陈尘听到那边安静了些,终于开口:“孙总,您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

孙承修甩了甩头,勉强找回一丝清醒,想起自己让陈尘调查周晚晚的事。

如果不是周晚晚从中作梗,刘如宁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决绝,要忘记与他有关的一切?

“具体是什么情况?”孙承修问。

陈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找到了附近的监控录像,打包发到您邮箱了,您自己看吧。”

孙承修挂了电话,心里有些烦躁。

陈尘的作风一向干脆利落,偏偏这件事还要发到邮箱里。

这种迂回的工作方式,让原本就烦躁的孙承修更加不耐烦。

难道,是不好直接说出口?

孙承修心里咯噔一声。

孙承修深吸一口气,解压了邮箱里的视频,点开了文件。

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地点是他那天在摩托车的撞击下救下周晚晚的地方。

从摄像头的角度来看,他惊讶地发现,原来那天周晚晚和刘如宁竟然是一起出现的。

但是,那个时候,他根本没看到刘如宁。

更重要的是,原来刘如宁早就和周晚晚私下见面了。

他们见面,是谁约的谁?又说了些什么?

那个时候,周晚晚已经查出了怀孕的事。

是她把怀孕的事告诉了刘如宁,才让刘如宁一气之下打掉了他们的孩子吗?

孙承修的心越来越紧,突然充满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一辆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疾风,以近乎疯狂的速度飞快掠过。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像发了疯一样冲进镜头,不假思索地一把拉过周晚晚,动作急切而坚决,然后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好像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而,就在他的背后,那个他一生珍惜的女人——刘如宁,却在这一刻,被他狠狠撞下了台阶。只见刘如宁失去平衡,整个人沿着一米高的台阶翻滚而下,每一次撞击都仿佛重重地砸在孙承修的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孙承修的目光无法从刘如宁身上移开。慢慢地,她洁白的裙子下,渗出一块鲜红的血色。

那血色如同恶魔的印记,在洁白的裙摆上迅速蔓延开来,刺痛了孙承修的双眼。

孙承修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涌上头顶,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目眦尽裂,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

直到此刻,他才如梦初醒。

原来,是他亲手害死了他和刘如宁的孩子。

自责、悔恨、痛苦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第十七章

很快,孙承修发现了比知道真相更痛苦的事。

那就是,他甚至无人可以忏悔。

他心头有着太多的悔恨,太多的痛楚,想要与人倾诉。

可是,唯一有资格审判他的人,已经忘记了一切。

刘如宁每次见到他,只问一件事,那就是,他什么时候可以签下离婚协议。

刘如宁在沪市只待了三天,参加完画展后,她直接回了周城。

孙承修和她坐同一班飞机回去。

落地后,刘如宁去了城东的别墅。

那处房产,银河星月湾,是这对夫妇共同拥有的,也是他们几年前的投资。

现在,刘如宁独自居住在那里。

而且,根据她提供的离婚协议,那套房子应该归她所有。

孙承修压根不想离婚,他只想尽一切努力来挽回妻子的心。

然而,就在这时,周晚晚出现了。

周晚晚此刻显得非常慌张。

自从刘如宁因流产住院后,孙承修就像变了个人,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甚至这次出差,他拒绝了周晚晚的陪同,只带了陈尘和项目的关键负责人。

这一决定,仿佛在周晚晚脆弱的心灵上狠狠划了一刀,让她更加感到不安。

实际上,周晚晚内心深处一直非常清楚。

在孙承修的心中,刘如宁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对孙承修来说,她不仅是妻子,是爱人,更是不可分割的家人。

即使孙承修对她最为宽容的时候,也不允许她在刘如宁面前露出任何破绽,这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因此感到极度焦虑。

在极度的焦虑和无助中,周晚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在网络的隐蔽角落,加入了一些职业小三的群组。

刚一加入,迎面而来的就是各种所谓的“经验分享”和“攻略”。

群里的姐妹们互相出谋划策,想办法赶走原配。

有人分享如何在原配出差时,与男人在家中营造浪漫氛围,试图加深感情;

有人传授如何在原配面前表现得柔弱,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从而打压原配的地位;

还有人详细讲述如何收集原配的把柄,以此来威胁她主动离开。

周晚晚看多了这些分享,看到了太多所谓的‘成功案例’,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

于是,她主动将一些事情夸大其词地分享到了社交媒体上,期待着刘如宁看到的那一刻。

让她没想到的是,刘如宁明明看到了她的分享,却还装作若无其事。

她也将自己的想法发到了所谓的‘姐妹群’里,寻求帮助。

很快就有人回复她:

【有些女人,只要把男人的钱袋子攥紧,根本不会管他在外面有几个女人】

【你碰到的这是个硬茬子啊,要上点猛药才行】

【要个孩子吧。自己上不了位,靠孩子就可以。】

周晚晚知道,孙承修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

她鼓起勇气,故意弄破了避孕套,在晚上缠着孙承修一直要。

最终,她果然怀孕了。

孙承修也因为孩子,而对她更加重视,甚至抛下周晚晚来陪她。

到了这一步,她也终于有了冒险的勇气。

她暗中将所有的一切,都曝光在刘如宁面前。

她意识到,如果刘如宁始终不主动退出,那么以孙承修念旧且重情的性格,或许一辈子都不会主动提出和刘如宁离婚。

于是,她约了刘如宁见面。

可是,得知刘如宁竟然在那次见面中流产后,周晚晚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如果刘如宁真的因为这次流产,而发生更严重的状况,甚至将她背地里所做的一切,都向孙承修坦白……

那孙承修,真的会站在她和孩子这边吗?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腹部,仿佛在与腹中尚未出世的生命对话:妈妈的后半辈子,就看你的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承修始终没有音讯,周晚晚心里越来越害怕。

终于,周晚晚决定主动去找他。

第十八章

“承修……”周晚晚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

这是周晚晚第一次,不以工作为借口,来到檀岛壹号。

她住的公寓,不过八十平米,虽然价值四百多万,在旁人眼中也算不错,但与眼前的檀岛壹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檀岛壹号,购买时就将近两千万,在这几年房价飞涨的浪潮中,作为极具保值价值的房产,价格更是一路飙升,如今已翻了整整一倍。

周晚晚缓缓走进别墅,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令她微微一怔。

玄关处,地面铺设着温润的大理石,纹理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客厅一角的多宝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贵藏品。

周晚晚的目光在这些藏品间游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这套价值三千万的别墅,从装修风格到每一件展示品,处处彰显了孙承修对刘如宁和对她的不同。

对孙承修而言,这里是家,所以花再多钱也理所当然。

而她那套公寓,不过就是跟酒店差不多的地方而已。

若是平时,周晚晚或许还要说两句酸话,跟孙承修撒撒娇。

然而,被冷落多时的她,现在根本来不及计较这些。

她几乎是扑进孙承修怀里:“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又不回消息。”

她哭得楚楚可怜,像是柔弱的小鸟,是那么的惹人怜惜。

然而,此时的孙承修看着她,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心软。

他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看到周晚晚,眼中划过一抹厉色:“你竟然还敢来找我。”

周晚晚仰头看他,内心不禁一惊。

上一次,她见到他这样的眼神,还是什么时候?

是刘如宁来公司时,公司楼下的富二代在电梯里调戏的时候。

孙承修事后找人,狠狠将那人打了一顿,做得悄然无声。

周晚晚张了张嘴,仍旧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不来找你,该找谁呢?承修,你是我的男人,是我孩子的爸爸啊。”

她握着他的手,想要他碰一碰自己的小腹。

孩子四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已经有了一点孕味。

孙承修想到孩子,心头不禁一痛。

他攥着周晚晚的手腕,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一字一句,犹如从牙缝中挤出来般地质问:“是你害刘如宁流产的。”

他强忍着内心如刀绞般的剧痛,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那段犹如噩梦般的视频。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他越看越觉得,那辆所谓如疾风般忽然出现的摩托车,绝非偶然。

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那摩托车出现的时机太过诡异,速度的把控也极为精准,所有的细节都表明,这一切分明是周晚晚早有预谋的阴谋。

听到孙承修的质问,周晚晚原本悲恸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声音就像是一截忽然崩断的琴弦,突兀而刺耳。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泪水还未干涸,却瞬间凝固成一种惊恐与错愕交织的表情。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与无助,看向怒目圆睁的孙承修。

男人向来温柔的眉眼,此时格外凌厉,像是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当初,她被这样的危险感蛊惑,飞蛾扑火般的想要留在他身边。

可是,时间越长,她便越是不满足,直到为这段感情患得患失,希望能取代刘如宁的位置。

她咬着唇,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她眼眶中奔涌而出,瞬间布满了她的脸颊。

她抓着孙承修的衣襟:“是她跟你说了什么?她向你告状了是不是?”

那声音中带着哭腔,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仿佛她才是那个遭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孙承修闭上了眼,心像是被凌迟那般痛。

第十九章

事到如今,他宁可刘如宁来跟他对峙,哪怕是跟他毫无顾忌地大吵一架也好。

或许,吵过闹过之后,他会下定决心,选择回家,从此老老实实跟她过日子,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回家庭,用余生去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身边多少白手起家的富一代,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或许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注意力,可是终究还是会在玩乐之后,回归家庭。

可是,刘如宁偏偏什么都没有说。

她甚至没有给他一个认错的机会,一个挽留的机会。

周晚晚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

“我不是故意要害她的。”她双手握着孙承修的手,视线从他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表上划过:“我只是想要向她证明,在你心里,我比她重要。”

孙承修的心,像是在被凌迟。

周晚晚的话,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这意味着刘如宁什么都知道。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残忍的一幕:刘如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地奔向了别的女人,紧接着被自己无情地推下台阶。

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就在她的痛苦与绝望中,逐渐化作一滩温热的血水。

他仿佛能感受到刘如宁当时的绝望与痛苦,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无法言说的痛。

孙承修闭上了眼,试图逃避这如噩梦般的现实。

“既然她已经跟你摊牌了,那也很好不是吗?”周晚晚直到此刻,还心存侥幸。

她紧紧抓住孙承修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渴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就跟她离婚好了,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微微颤抖,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然而,孙承修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冰冷的嘲讽。

在这如芒在背的目光下,周晚晚的声音越来越轻,显得越来越没有底气。

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的手缓缓触碰到小腹,仿佛那里孕育的小生命能给她带来些许勇气。

“就算我不比刘如宁重要,可是我们还有孩子啊。”

她声音哽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就当是给孩子一个名分吧。”

孙承修的视线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缓缓从她的小腹扫过。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温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与厌恶。

就在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刘如宁失去的那个孩子。

在这些年的岁月里,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怀揣着一个梦想,那就是刘如宁能够怀上他们爱情的结晶。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他曾在梦中描绘出三口之家的温馨场景。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命运竟会如此捉弄人。在他毫无察觉之际,那个小生命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如同夜空中划过的一颗耀眼流星,还没等他意识到它的存在,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冷漠的世界。

而这一切悲剧的起因,竟然只是眼前这个女人,一个愚蠢至极的测试。

“这个孩子,我原本打算,让刘如宁来抚养。”他说道。

霎那间,周晚晚感到天旋地转。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

第二十章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整个大脑此刻都是一片空白。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给你一个孩子。”他语气冷淡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冰片,直刺周晚晚的心。

回想起过去,每次亲密接触,他都会小心翼翼地采取避孕措施,就是为了不和周晚晚有更深的牵连。

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周晚晚之间,不过是一时的放纵,从未想过要和她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

但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

就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情况下,周晚晚还是怀孕了。

当得知周晚晚怀孕的消息时,孙承修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可是,在医院里看到刘如宁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

这些年里,刘如宁一直难以怀孕。

他不忍心让她承受试管婴儿带来的身心痛苦,所以一直想着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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