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八,退休三年了,每个月拿着五千出头的退休金,老伴儿比我小两岁,还在厂里干着轻松的活儿,闺女嫁得近,逢年过节就带着外孙回来,按理说,日子过得不算差。身边老伙计们聚一块儿,不是说谁又去旅游了,就是说谁买了新鱼竿,我以前总羡慕他们会享受,觉得人这辈子,不就是挣俩钱,吃点喝点玩点吗?直到前年,我亲弟弟家出了事,我才彻底明白,人到五六十,最大的败家,根本不是吃喝玩乐,而是把钱砸在无底线补贴子女上。
我弟比我小五岁,命苦,年轻的时候媳妇就跟人跑了,他又当爹又当妈,把儿子拉扯大,一辈子没再娶。那时候我们哥俩住一个院儿,我看他不容易,家里有啥好吃的都给他家送,他呢,一门心思扑在儿子身上,嘴里天天念叨的都是“我儿以后要娶媳妇,要买房,我得给他攒钱”。为了这个,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件工装夹克穿了十年,袖口磨破了都舍不得扔,顿顿咸菜配馒头,我劝他对自己好点,他总说:“哥,你不懂,孩子是咱们老辈人的指望,我苦点算啥。”
这话听着没错,为人父母,谁不盼着孩子好?可他这好,好得没了边儿。
侄子大学毕业,不想找工作,说要创业,开个网红奶茶店。我弟二话不说,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三十万养老钱全拿出来了,我当时就拦着他:“你这钱是救命钱,不能全给,孩子刚毕业,社会经验都没有,开啥奶茶店?”我弟不听,瞪着眼睛跟我吵:“我儿子有出息,他想干大事,我当爹的能不支持?你就是怕他好!”
结果呢?奶茶店开在学校门口,看着挺热闹,其实根本不赚钱。侄子眼高手低,嫌进货麻烦,嫌打扫卫生累,天天泡在店里打游戏,没半年,店就黄了,三十万打了水漂。我弟心疼得直掉眼泪,嘴上还替儿子说话:“没事,年轻人创业,哪有一次就成的,下次肯定行。”
我以为他能长记性,没想到,这才是个开始。
侄子创业失败,在家躺了半年,又说要买车,说没车找不到对象。我弟那时候手里已经没钱了,就跑去跟亲戚们借,还来找我,说想把他那套老房子抵押了贷款。我气得骂他:“你疯了?那房子是你最后的窝,你押出去,以后住哪儿?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自己不会挣钱买车?”他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哥,他没车,人家姑娘看不上他,我不能耽误他娶媳妇啊。”
最后,我没借给他钱,他就跟我红了脸,转头跟几个老邻居借了十万,给侄子买了辆十几万的国产车。车是买了,可侄子还是不正干,天天开车出去跟朋友鬼混,油钱保养费,全是我弟掏。我弟那时候已经退休了,退休金一个月才三千多,根本不够花,就跑去工地给人看大门,六十岁的人了,大夏天顶着太阳守在门口,晒得黑黢黢的,看着就让人心酸。
去年冬天,侄子终于谈了个对象,女方家要求必须在市里买套房子,首付至少五十万。侄子回家跟我弟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买不起房,婚事就黄了。我弟那时候已经被掏空了,手里一分钱没有,可他看着儿子哭,心又软了,竟然跑去跟高利贷借钱。
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天都塌了。那天他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借了三十万高利贷,利息滚得吓人,还不上就要被人上门讨债。我赶紧带着老伴儿过去,一进门就看见他蹲在墙角,头发全白了,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似的,侄子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侄子的鼻子骂:“你看看你爹!为了你,他把自己折腾成啥样了?你有没有良心?”侄子被我骂哭了,说他也不想,可他没办法。我弟却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哥,别怪孩子,是我没用,没本事给他挣大钱。”
那天,我把我攒了多年的二十万养老钱拿出来,又跟闺女女婿借了十万,才把高利贷还上。我弟的老房子保住了,可他整个人垮了,没过多久,就查出了脑梗,半边身子动不了,躺在医院里,话都说不囫囵。
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心里跟针扎似的。他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所有的钱,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儿子身上,结果呢?钱没了,身体垮了,侄子虽然现在知道去工地干活挣钱了,可那又怎么样?我弟这辈子,算是毁了。
这事儿之后,我跟身边的老伙计们聊天,发现这样的人真不少。楼下老张,退休金全给儿子还房贷,自己天天啃馒头就咸菜;隔壁老李,为了给孙子报各种补习班,把老伴儿的治病钱都拿出来了;还有以前单位的老王,儿子赌博欠了钱,他卖了房去填窟窿,最后自己住到了养老院。
他们总说,孩子是自己的心头肉,不能看着孩子为难。可他们忘了,人到五六十,身体早就走下坡路了,手里那点钱,是养老钱,是救命钱,不是给子女填无底洞的。吃喝玩乐能花多少钱?出去旅游一趟,几千块;买件新衣服,几百块;跟老伙计们喝顿酒,百八十块,这些钱花了,能换来开心,能换来健康,值!可把钱无底线地补贴给子女,替他们还债,替他们买房,替他们承担本该他们承担的责任,那才是真的败家,败光了钱,败光了身体,最后可能还落不着好。
我闺女有时候也跟我抱怨,说房贷压力大,我会帮衬一点,但我有个底线,只帮急,不帮穷。她自己的日子,得自己过,我不能替她过一辈子。我跟她说:“爸的钱,是留着我和你妈养老的,以后我们生病了,不能拖累你。你要是真有难处,爸可以帮你一把,但你得自己努力。”
人这辈子,前半辈子为子女活,后半辈子,得为自己活。五六十岁的人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别总把钱攥得那么紧,更别把钱砸在子女的无底洞里。
毕竟,你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不是用来补贴子女的,而是用来给自己养老的底气,给自己留条后路的。这后路,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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