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里的善意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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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明攥着国外店铺转让的最后文件,站在机场廊桥尽头时,指节还带着点用力的温度。这一次回国,不是短暂探亲——他想把根扎回那个藏着舅妈笑容的小城。出发前特意换了利落的短发,不是刻意扮什么“华侨模样”,只是想换个轻松的姿态,去接那些被时光拉长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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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他绕去了当年舅妈守着的服装店。玻璃门换了新漆,但透过橱窗缝隙,仿佛还能看见舅妈踮脚挂裙子的影子,阳光落在她发梢的细碎光斑,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他站了三分钟,才转身往老巷走,刚拐进巷口,就被一个穿熨帖西装的男人拦住——是当年巷尾烤串摊的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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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哥!您可回来了!”老李递来的名片印着“李氏烧烤连锁总监”,和当年那个围着油污围裙、深夜守着烤炉擦汗的摊主判若两人。他拉着崔国明往新开的旗舰店走,说起十几年前崔国明偶然提的话:“别贪多,把烤串的味道做透,老客自然留得住。”就这一句,老李记到现在,从一个小摊子做成三家分店,还开了预制菜生产线。崔国明笑:“我哪想到随口的话,能帮你做成这么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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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街边吃面,抬头撞见个瘦高身影——是狗肠子。崔国明记得当年舅妈急着交住院费,是狗肠子把酒吧驻唱的机会推给了他,四百块钱,解了燃眉之急。后来听说他早年因冲动打架服刑,刚出来没几天,身上只剩几十块。崔国明抽了两千块递过去:“当年你帮过我,现在还人情。”狗肠子愣了愣,推回一千:“够买个二手吉他就行,以后我给你唱歌,算付费。”崔国明看着他攥着吉他的背影,心里暖得发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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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老邻居的中医馆,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崔哥”——是达达,穿笔挺衬衫拎公文包,和当年那个跟着他在山上挖野菜的小子判若两人。达达说自己现在做山货贸易,谈下了好几个电商订单:“当年要不是您在绥河给我留三百块路费,我连去南方闯荡的勇气都没有。”他还说,想承包崔国明家山上的所有人参:“您当年帮我,现在换我帮您把山货卖出去。”崔国明拍他肩膀:“你能成气候,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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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欣慰的是晚辈们。二胖那股“折腾劲”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崔国明想添辆车,二胖却卖了初创公司凑一百万,琢磨着搞通航相关的项目;崔国明念叨想重启鼎庆楼,二胖转头就去跟接手开美容店的冯娟谈,一来二去竟看对了眼,成了男女朋友。崔国明看着他们拌嘴又笑的样子,乐:“折腾归折腾,别把日子过丢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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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郭小雪。当年父母离异,她学业一度跟不上,崔国明时常给她补功课、帮她申请助学金。现在的郭小雪是年轻律师,上周刚帮父亲郭大雷打赢了官司——当年郭大雷被冤枉挪用公款,郭小雪上诉三年,终于洗清冤屈。她抱着崔国明哭:“崔哥,没有您当年拉我一把,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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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明站在小城黄昏里,看着远处炊烟袅袅。那些当年随手种下的善意,如今都开成了花;那些他拉扯过的年轻人,都长成了能扛事的模样。原来最好的归程,从来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带着过去的温度,遇见现在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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