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76岁，过年了，三个儿子不但不给我钱，还要我分钱给他们

腊月初八刚过，北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骨头缝里钻。李建国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蹲在自家老屋的门槛上，盯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发愣。树是他年轻时亲手栽的，如今枝桠虬结，像一双双干枯的手，抓着灰蒙蒙的天。

灶房里飘来淡淡的粥香，是老伴张桂英煮的腊八粥。红豆、绿豆、花生、红枣混在大米里，熬得软烂，热气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建国，进来喝粥了，外头怪冷的。”张桂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她的风湿犯了，这几天腿一直疼。

李建国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走进灶房。土灶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映得老伴的脸颊红彤彤的。“今年的枣子甜，我放了不少。”张桂英盛了一碗粥，递到他手里，碗沿烫得他指尖发麻。

“还有二十来天就过年了。”张桂英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小口喝着粥，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又有几分担忧，“你说，大强、二勇、小三他们，今年会回来过年不？”

李建国喝了一口粥，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应该会吧，再怎么说，这也是老家。”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不回来，也该打个电话。”

三个儿子，老大李国强，在城里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最红火；老二李勇，跟着别人做工程，听说也赚了不少钱；老三李军，在工厂里当技术员，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安稳。按说，三个儿子都有出息，他和老伴该享清福了，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自从十年前，他们老两口从村里搬到镇上这栋老房子里，三个儿子就很少主动来看他们。偶尔打电话来，不是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事，就是变相地哭穷。李建国记得，去年过年，三个儿子倒是都回来了，可饭桌上，话里话外都在抱怨生意不好做、工程不好干、工资不涨，最后竟不约而同地提到，让他和老伴把手里的积蓄拿出来，帮衬他们一把。

当时李建国没同意，他和老伴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手里那点钱是棺材本，不能动。结果大年初一早上，三个儿子就都带着媳妇孩子走了，连句拜年的吉祥话都没留下。张桂英躲在屋里哭了一整天，李建国心里也堵得慌，好好的一个年，过得冷冷清清。

“别想那么多了，孩子们忙。”李建国放下碗，安慰老伴道，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这几天，他总觉得眼皮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没过几天，老大李国强就打来了电话。“爸，我跟你说个事。”电话那头，李国强的声音有些含糊，“今年过年，我打算带着全家回来过。对了，二勇和小三也说要回来，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李建国心里一动，刚想答应，就听见李国强接着说：“爸，你也知道，我那超市今年生意特别差，房租又涨了，压了不少货。你手里要是有钱，先拿出来给我周转周转，等我缓过来了，加倍还你。”

又是要钱。李建国的心里凉了半截，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大强，我和你妈年纪大了，手里没多少积蓄，那都是我们的养老钱，不能动。”

“爸，你怎么这么说呢？”李国强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我是你儿子，你不帮我帮谁？再说了，你手里那点钱，留着不也是给我们兄弟三个吗？早给晚给不都一样？”

“那不一样。”李建国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我和你妈还活着，就需要钱养老。等我们百年之后，剩下的钱自然是你们的。”

“行，爸，我不跟你争。”李国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过年回来再说吧，到时候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建国的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老大这是没放弃，打算过年回来当面跟他要。没过多久，老二李勇也打来了电话，说辞和老大大同小异，都是说工程上资金周转不开，让他拿点钱出来帮衬。李建国同样拒绝了，结果老二比老大还激动，在电话里跟他吵了一架，说他偏心，只疼老大和老三，不疼他。

最后是老三李军，他倒是没直接要钱，而是说自己的孩子要上补习班，学费太贵，压力太大，旁敲侧击地暗示李建国帮他分担一点。李建国叹了口气，跟他说了自己的难处，可李军却沉默了半天，最后冷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张桂英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等李建国挂了电话，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建国，咱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三个儿子，一个个都只知道跟我们要钱，就不想想我们老两口过得有多难。”

李建国拍了拍老伴的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为了供三个儿子读书，起早贪黑地干活，夏天在工地上搬砖，汗流浃背；冬天在田里劳作，手脚冻得开裂。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三个儿子能有出息，将来能好好孝顺他和老伴。可现在，儿子们都有出息了，却把他和老伴抛到了脑后。

年越来越近了，镇上的年味也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开始贴春联、买年货，热闹非凡。可李建国的家里，却一片冷清。他和老伴没心思买年货，也没心思贴春联，就盼着过年这几天能快点过去。

除夕那天早上，三个儿子果然都回来了，带着媳妇和孩子，浩浩荡荡地挤满了整个屋子。大儿媳手里拎着一袋苹果，二儿媳拎着一箱牛奶，三儿媳则空着手，一进门就皱着眉头打量着屋子，嘴里嘟囔着：“爸，妈，你们这房子也太旧了，住着多不舒服啊。”

张桂英没理会三儿媳的话，忙着给孩子们拿糖果、瓜子。李建国则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个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午饭的时候，桌子上摆满了菜，都是张桂英忙活了一早上做的。可饭桌上的气氛却很沉闷，没人说话，只有孩子们在叽叽喳喳地打闹。

终于，老大李国强打破了沉默：“爸，妈，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他放下筷子，看了看老二和老三，“我那超市今年确实困难，二勇的工程也压了不少钱，小三的孩子学费也贵。我觉得，你们手里那点积蓄，不如拿出来分了，给我们兄弟三个周转周转。”

“对，爸，大哥说得对。”李勇立刻附和道，“我们都是你的儿子，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为难吧？再说了，你和妈年纪大了，也花不了多少钱，把钱放在手里也是浪费。”

李军也点了点头：“爸，妈，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可我们也难啊。你们就帮我们一把吧，等我们缓过来了，肯定好好孝顺你们。”

李建国看着三个儿子，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神情，仿佛他和老伴手里的钱就该是他们的。他的心彻底凉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和你妈手里确实有一点积蓄，总共也就十万块钱，那是我们的养老钱，也是我们的棺材本。我知道你们难，可我们老两口更难。我和你妈身体都不好，常年吃药，万一哪天生病了，没钱看病怎么办？”

“爸，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大儿媳放下筷子，语气尖锐地说道，“什么棺材本不棺材本的，多不吉利。再说了，你们生病了，不是还有我们兄弟三个吗？我们难道还能不管你们？”

“就是啊，妈。”二儿媳也跟着说道，“我们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们就把钱拿出来帮帮我们。等我们以后发达了，给你们买大房子，请保姆，让你们享清福。”

“享清福？”张桂英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和你爸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你们买大房子，也不用你们请保姆，只要你们别再来跟我们要钱，别再来打扰我们，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三儿媳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们把我们养大，现在我们有困难了，你们难道不应该帮我们吗？”

“我和你爸把你们养大，供你们读书，给你们娶媳妇，我们已经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了。”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我们老了，没能力再帮你们了，你们也该自己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爸，你就是偏心！”李勇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是不是把钱都偷偷给老大了？所以现在才说没钱！”

“我没有！”李建国也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我对你们三个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偏心过谁！”

“你就是偏心！”李勇不依不饶，“小时候你就总疼老大，给他买新衣服，给我穿旧的。现在他有困难了，你肯定帮他了！”

“你胡说！”李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李勇，手一直在抖。

张桂英赶紧拉住李建国，生怕他气出病来：“建国，别生气，跟他说不清。”

“我没胡说！”李勇越说越激动，“今天你必须把钱拿出来，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拿出钱来，我们就不走！”老大李国强和老三李军也站了起来，附和着李勇的话。

三个儿媳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孩子们被吓得哭了起来，张桂英也哭得泣不成声。

李建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三个儿子，竟然会为了钱，跟他和老伴闹成这样。他突然觉得很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慢慢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你们非要钱是吧？好，我给你们。”他站起身，走进里屋，从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包裹。

他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慢慢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钞票。“这里总共是十万块钱，是我和你妈的全部积蓄。”李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你们要分，就分了吧。但是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和你妈，再也没有你们这三个儿子。你们以后过得好与坏，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老两口的生老病死，也不用你们管。”

三个儿子看到钱，眼睛都亮了，哪里还顾得上李建国说的话。他们立刻围了上去，开始商量怎么分这十万块钱。

“我超市最困难，我应该多分点，我要四万。”李国强说道。

“凭什么你多分？我的工程也很困难，我也要四万。”李勇不服气地说道。

“你们都要四万，那我怎么办？我只有两万？不行，太少了。”李军皱着眉头说道。

“那不然就平均分，一人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块三。”大儿媳提议道。

“不行，我不同意。”李勇说道，“我比他们更困难，应该多分一点。”

“我也不同意平均分！”李国强也说道。

三个儿子为了分钱，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打起来。他们的媳妇也在一旁互相指责，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混乱了。

李建国看着他们为了钱争得你死我活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破灭了。他拉着老伴的手，慢慢走出了屋子，走进了冰冷的寒风中。

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李建国和张桂英相互搀扶着，慢慢地走在雪地里，身后是儿子们争吵的声音，越来越远。

“建国，我们去哪里啊？”张桂英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知道。”李建国摇了摇头，眼神茫然，“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他们就这样慢慢地走着，雪越下越大，把他们的脚印覆盖了。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喜庆的气氛，可这喜庆，却与他们无关。

李建国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的时候，父亲会把他抱在怀里，给他买糖吃，给他放鞭炮。那时候的年，是温暖的，是幸福的。可现在，年却成了他的劫难。

他不知道自己和老伴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他只知道，从他把钱分给儿子们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失去了这三个儿子，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雪越下越大，寒风越来越烈，仿佛要把这对老两口吞噬掉。李建国紧紧地握着老伴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来生，他再也不要养儿子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镇上的敬老院门口。敬老院的大门紧闭着，里面亮着灯，传来老人们说笑的声音。李建国停下脚步，看着敬老院的大门，心里泛起一丝希望。也许，这里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他拉着老伴，慢慢地走到敬老院的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大爷，大妈，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我们想住进敬老院。”李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外面的雪，点了点头：“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李建国和张桂英走进了敬老院，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工作人员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让他们暖手。

“大爷，大妈，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啊？家里没人照顾你们吗？”工作人员问道。

李建国和张桂英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他们不想说自己的儿子，也不想再提起那些伤心的事。

工作人员看出了他们的难处，也没有再追问。“你们先在这里歇歇，我去给你们安排房间。”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两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柜子。“大爷，大妈，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谢谢你，小伙子。”李建国感激地说道。

工作人员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今天是除夕，我们敬老院准备了年夜饭，等会儿你们可以去食堂吃。”

李建国和张桂英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们没想到，在这个寒冷的除夕之夜，竟然是素不相识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们温暖。

晚上，他们来到食堂，里面已经坐满了老人。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有鱼、有肉、有饺子。老人们说说笑笑，其乐融融。李建国和张桂英找了个空位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这是他们这个年吃得最安稳的一顿饭。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温暖和关怀。

吃完年夜饭，老人们围在一起看电视，聊天，打牌。李建国和张桂英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平静了很多。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虽然没有儿子们的陪伴，但至少，这里有人照顾他们，有人关心他们。

大年初一早上，李建国和张桂英早早地就起床了。他们走出房间，看到敬老院的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工作人员正在扫雪，老人们也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散步、聊天。

就在这时，李建国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老大李国强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爸，你和妈在哪里啊？”电话那头，李国强的声音有些着急，“我们昨天分完钱，发现你们不在家，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们。”

李建国冷笑了一声：“找我们干什么？钱已经给你们了，我们的事，不用你们管。”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李国强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我们昨天不该跟你吵，也不该逼你要钱。钱我们已经分了，但是我们想了想，还是不能要你的养老钱。爸，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们把钱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李建国的语气很坚决，“钱既然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了。我和你妈已经住进敬老院了，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不用你们再来找我们了。”

“敬老院？爸，你怎么能住进敬老院呢？”李国强的声音更着急了，“我们是你的儿子，应该由我们来照顾你和妈。你赶紧跟我们回家，我们把钱还给你，以后我们好好孝顺你和妈。”

“孝顺我们？”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们的孝顺，就是跟我们要钱吗？就是逼我们把养老钱拿出来给你们周转吗？李国强，我告诉你，我和你妈已经不需要你们的孝顺了。从我们把钱分给你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父子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李建国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了。他不想再和儿子们有任何牵扯，也不想再被他们伤害。

张桂英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别生气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李建国点了点头，看着院子里的雪景，心里豁然开朗。他知道，虽然他失去了三个儿子，但他和老伴还有彼此，还有敬老院里的这些朋友和工作人员。以后的日子，虽然简单，但也会很安稳。

雪还在慢慢地下着，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李建国和张桂英相互搀扶着，慢慢地走在雪地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知道，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建国和张桂英在敬老院里的生活越来越习惯。每天早上，他们会一起去院子里散步、打太极；上午，他们会参加敬老院组织的活动，比如书法、绘画、唱歌；下午，他们会和其他老人一起聊天、打牌、看电视；晚上，他们会早早地回到房间休息。

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对他们很好，照顾得无微不至。有一次，张桂英的风湿又犯了，疼得走不了路。工作人员立刻把她送到了医院，还安排了专人照顾她。李建国很感动，他觉得，这里的工作人员，比他的三个儿子还要亲。

偶尔，他也会想起自己的三个儿子。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但他很快就会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他不想再为他们伤心，也不想再为他们烦恼。

有一天，敬老院里来了一群志愿者，都是年轻人。他们给老人们带来了水果和礼物，还为老人们表演了节目。看着这些年轻有活力的面孔，李建国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也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儿子。如果他们能像这些志愿者一样，有一颗善良、感恩的心，该多好啊。

表演结束后，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到李建国和张桂英身边，坐了下来：“大爷，大妈，你们好。我叫小林，是一名大学生。你们在这里生活得开心吗？”

“开心，开心。”李建国笑着说道，“这里的工作人员很好，其他老人也很好，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安稳。”

“那就好。”小林笑了笑，“大爷，大妈，你们有孩子吗？他们经常来看你们吗？”

李建国和张桂英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沉默了片刻，张桂英才说道：“我们有三个儿子，他们……他们很忙，没时间来看我们。”

小林看出了他们的难过，赶紧说道：“大爷，大妈，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其实，就算孩子们没时间来看你们，你们也可以自己过得很开心。你们看，这里有这么多朋友，还有这么多有趣的活动，多好啊。”

“是啊，你说得对。”李建国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已经很开心了。”

小林陪他们聊了很久，还给他们讲了很多大学里的趣事。李建国和张桂英听得很认真，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临走的时候，小林给了李建国一张名片：“大爷，大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或者想找人聊天，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谢谢你，小林。”李建国接过名片，心里暖暖的。

从那以后，小林经常会来看望李建国和张桂英，给他们带好吃的，陪他们聊天。李建国和张桂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对她很亲近。

有一天，小林来看他们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大爷，大妈，我们学校组织了一个‘关爱空巢老人’的活动，想邀请你们去学校做一次演讲，给同学们讲讲你们的故事。你们愿意去吗？”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他不想再提起自己的儿子，也不想再回忆那些伤心的事。但张桂英却点了点头：“小林，我们愿意去。我们想告诉那些年轻人，父母养育我们不容易，我们一定要好好孝顺父母。”

李建国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小林，最终也点了点头：“好，我们去。”

演讲那天，李建国和张桂英穿着干净的衣服，来到了学校的礼堂。礼堂里坐满了学生，小林站在台上，向同学们介绍了他们。

李建国走上台，看着台下的学生们，心里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他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如何辛苦地供三个儿子读书，说起了自己和老伴如何期盼儿子们能孝顺他们，说起了过年时儿子们如何逼他们分钱，说起了自己和老伴如何住进敬老院。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悲伤和无奈。台下的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演讲结束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很多学生都围了上来，纷纷表示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自己的父母。

李建国看着这些学生，心里很欣慰。他知道，自己的故事没有白讲，至少能让这些年轻人明白孝顺父母的重要性。

从学校回来后，李建国的心情好了很多。他觉得，自己虽然失去了三个儿子，但却收获了更多的温暖和关怀。他和老伴在敬老院里的生活，也越来越幸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过年。敬老院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工作人员为老人们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还组织了很多有趣的活动。李建国和张桂英和其他老人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了一个年。

就在这时，李建国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开机了，今天因为小林要给他们打电话拜年，他才把手机打开。他拿出来一看，是老三李军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爸，新年快乐。”电话那头，李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我们知道错了。去年我们不该逼你要钱，不该那样对待你和妈。我们已经把那十万块钱准备好了，想还给你。爸，你能不能原谅我们？我们想接你和妈回家过年。”

李建国沉默了片刻，说道：“钱不用还了，你们自己留着吧。我和你妈在敬老院里过得很好，不用你们接我们回家。至于原谅……我已经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了。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像我们一样，到老了才后悔。”

“爸……”李军的声音更加哽咽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爸，你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妈。”

“不用了。”李建国的语气很平静，“我和你妈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你们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们了，也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祝你们新年快乐。”

说完，李建国就挂了电话，再次把手机关了机。他看着身边的老伴，笑了笑：“桂英，我们去看节目吧。”

张桂英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向了活动现场。舞台上，老人们正在表演节目，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建国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幸福。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得到儿子们的孝顺，但他却得到了更多的温暖和关爱。他和老伴的晚年，虽然平淡，但却很安稳，很幸福。

北风依旧在窗外呼啸，但李建国的心里，却温暖如春。他知道，只要他和老伴相互扶持，彼此陪伴，就算没有儿子们的陪伴，他们也能好好地活下去，也能拥有幸福的晚年。

年关依旧寒冷，但人心可以温暖。李建国和张桂英在敬老院里，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温暖和幸福，也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的故事，或许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幸福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