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里说罗成被乱箭射死,徐茂公才凑到秦琼耳朵边上,说“杨林那囚龙棒不寻常”,这秘密憋了三年,其实啊,憋得一点必要都没有,正史里你既找不到罗成,也找不到杨林,更别提什么会喷毒砂的棒子了,先把这层底给你交代清楚,不然你往下听,那可真是白激动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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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里那个人叫“罗士信”,十四岁就上战场了,十九岁守着洺水城,城破了被抓住,不投降,就这么没了,《旧唐书》里就给了他两行字,根本没有什么白马银枪,也没有什么回马枪,更谈不上被棒子尾巴扫到,然后热毒攻心的桥段,“罗成”这个名字,是元明清唱戏的、说书的,把“士信”这两个字慢慢嚼碎了重新组合,再给他配上一杆亮银枪,他才终于在戏台上活了过来。
那棒子的斤两也是一路往上涨,最早的书里写“一百二十斤”,到了晚清说书先生嘴里就变成“一百五十斤”,好像不把马背给压断了就算不上是神器,可考古能确认的马槊到底是什么样,一九八三年宁夏固原隋朝史射勿墓里出土的那根铁槊,全长252厘米,也就3.8公斤重,二〇一四年洛阳西郊隋唐墓里那柄更长一点,也不过4.5公斤,实战武器首先得保证战马能来回冲个三趟,那又不是杠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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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棒子芯里灌了赤焰丹砂,一见血就升温、力气还能涨三成”,这更是民国时候才出现的“化学升级”,清代《隋唐演义》最早的版本里只说“棒带风雷之声”,压根就没写什么毒砂,后来北方的说书先生为了吊人胃口,先是加了“西域火油”,短视频里又给加上“赤焰丹砂”,一层一层地包浆,把一个虚构的故事包出了“科技感”,可离古代冶铁的常识越来越远,陨铁再硬,也炼不到能“腐蚀炉壁”的酸碱度,中间是空的再灌上沙子,一砸就瘪了,根本经不起实战第一下。
徐茂公,也就是徐世勣,同样被拖进了这场“穿越大戏”,正史里他十七岁就投了瓦岗,是翟让手下最早策划“抢漕运船只当军粮”的人,后来跟着李密投降唐朝,成了唐朝初年的三大统帅之一,他一辈子都没披过道袍,也没说过什么“夜观乾象”,康熙年间的《隋唐演义》为了凑一个军师的角色,才把他照着诸葛亮的模子改写成了“徐茂公”,羽扇一摇,锦囊一算,小说是好看了,可也把一个真人给挤成了一张脸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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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罗成的死,小说自己都改了好几个版本,康熙年间的刻本里写他用回马枪挑死了杨林,自己全身而退,到了同治年间的评书为了催泪,就改成“万箭穿身”,民国天津的版本又让白马陷进了淤泥河里,观众一掉眼泪,票房就满了,今天短视频把“毒棒热毒攻心”再给叠加上去,不过是新一轮的“虐点升级”,你往前翻任何一本老书都找不到这个母本。
所以,“徐茂公终于吐出真相”的真相只有一句话,从人物到兵器,从死法到毒砂,全是后人一层一层添油加醋的戏份,历史留了个空框框,小说就用传奇故事去填这个框,短视频再用各种爽点去填这个传奇,传着传着,这个空框就被大家当成了原图,真要说有什么“不寻常”,不是那根囚龙棒,而是这个故事本身,它不需要真实,只需要足够热闹,就能把观众留在屏幕前那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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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还想再追问一句“到底该信谁”,办法很简单,去翻翻《旧唐书》、《资治通鉴》,或者直接走进博物馆,那里静静躺着一柄出土的隋朝铁槊,全长两米出头,重七斤半,没有龙纹,也没有毒砂,却带着一千四百年前真实的铁锈和划痕,它不会说话,但它提醒了一件事,历史未必那么精彩,但它一定真实,传说足够热闹,可终究只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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