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铁买中国大巴德国财长这么说，中企如何“迎难而上”

近日，德国联邦铁路公司（下称“德铁”）与比亚迪签署200辆纯电动大巴框架协议。据报道，这200辆纯电巴士将在比亚迪位于匈牙利的工厂生产，而德铁这次选择比亚迪的原因是价格实惠，同时推动德国公共交通的绿色转型以及落实碳减排目标。

德铁宣布这笔交易之际，恰逢欧盟松绑“燃油车禁令”。德国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拜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未来出行的趋势是电动化，“我在北京和上海亲眼看见了他们取得的巨大进步，部分原因是政府大力推动了这一转型。我们的汽车制造商还有很长的路要追赶。”但同时，他还称希望（德铁）在采购时能展现出“健康的爱国主义”，多考虑德国和欧洲品牌。克林拜尔的此番言论引发争议，也进一步引起外资对投资德国的担忧。

普华永道德国税务部合伙人寿舒宁近日在上海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回顾了近年来中德经贸合作的行业变化。在她看来，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企业间的合作共赢是大势所趋。尽管德国经济整体表现不如从前，但还没有打消包括中企在内的外资对德国市场的兴趣。

“不再是‘捡漏’，也不再是为出海而出海”

此前德国经济已连续两年呈下滑态势。12月中旬，德国多家经济研究机构分别发布的冬季预测报告显示，受对美国出口明显下滑等因素影响，2025年德国经济预计仅增长0.1%，较秋季预测的0.2%增幅再度下调。

“对于外国投资者而言，投资德国并非追求短期内的高回报，主要还是出于产业链的需要，以及与欧盟市场的天然连接。”寿舒宁说道。德国联邦外贸与投资署的数据显示，2024年全年共有1724个外国投资项目落户德国，同比微降2%。

“相对于其他国家，德国政府也在思考，如何从经济上来吸引更多的外资。”据寿舒宁介绍，去年德国推出《增长机会法案》，旨在通过各种税收优惠和结构改革，帮助在德国的企业继续投资研发与促进经济增长。

德国联邦统计局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德中双边贸易总额达1859亿欧元，同比增长0.6%，中国再次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2024年中国对德投资项目数量为199个，与2023年基本持平，位列外国对德投资项目数量第三位。

对于近些年来中国企业对德国市场的投资，寿舒宁表示，新能源汽车的上下游相关产业、数字化等都是热门赛道。她还观察到，之前中企对德国制造业的投资多通过并购以期获得领先的技术，同时打开欧洲市场，而现在更多是绿地投资，即跨国企业在投资目的地设立子公司，“并购的高峰出现在2015~2018年，此后开始下降。绿地投资取而代之”。期间中企在德最具代表性的投资项目，便是中国电池巨头宁德时代在图林根州阿恩施塔特的建厂投资。

对于这一变化，寿舒宁认为，这恰恰是中国企业近些年来经过更多理性思考后再出海的体现，“不再是‘捡漏’，也不再是为出海而出海”。

德国中国商会的一份调查显示，中企当前在德关注的重点领域包括：数字化（51%）、能源（48%）和电动汽车（35%）等。寿舒宁也表示，无论是数字化、电池技术，或者汽车产业，彼此的投资路径不一样，关注的侧重点也不一样，比如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在德更多以销售为主。但就绿地投资而言，她强调，工厂或者门店的选址、如何享受到当地政府的补贴，以及能否在当地找到足够且合适的劳动力，对中国企业而言都是挑战。

如何翻越“三座大山”

寿舒宁还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近年来德国政府及欧洲频繁谈及的“去风险化”对于中企投资的确带来了不确定性与压力，“对于赴欧洲投资的中企而言，一直存在‘三座大山’：外资审查、补贴审查和反垄断。此外，还有对数据保护的审查也是对中资企业的重大挑战。”

此前，德国联邦内阁通过《外商投资条例》第17次修正案，加强对外资收购德国安全相关企业的审查，将外国直接投资审查门槛由当前的25%降至20%，但在特定行业，如军事、加密技术等，当外资收购10%或以上股权时将面临审查。

随着德国政府的审查趋于严格，使得一些交易面临较长的审批周期，从而导致有些投资被耽搁。寿舒宁也表示，其实欧盟一些新生效的法规表述较为模糊，会给企业带来不确定性和无可依赖性，因此，建议在欧中企可以多通过欧盟中国商会等平台，与欧盟立法机构多沟通、多发声。当然，从投资结构来说，她表示，未来也可考虑通过授权或者建立合资企业的方式，来获得在欧洲更好的发展。

德国企业界则一再发声强调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去年以来，德国企业“东迁”趋势尤为显著：大众集团将研发中心迁至合肥，奔驰与华为共建智能驾驶实验室，宝马投入300亿欧元开发慕尼黑之外的第二研发中心等。德国经济研究所发布报告称，德国经济高度依赖中国，且“明显的结构性去风险趋势并未显现”。

寿舒宁也表示，对于德国企业而言，中国市场是不可放弃的，当前更多聚焦“在中国，为中国”，通过加大本土研发来匹配中国市场的需求，“德国企业始终认为，一旦离开了中国市场就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