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孝贤太后,亲手将儿子扶上龙椅。
却被他亲手奉上一盏鸩酒。
“儿臣要为养母报仇。”
他眼底的寒意比酒更毒。
再睁眼时,我竟回到了入宫前。
重生已是第三日了,我还没习惯如今这可怜的庶女生活。
粗布磨得肌肤生疼,吃食哽在喉间难以下咽。
只是铜镜里这张未施粉黛的脸,倒是如记忆中一般美艳动人。
前世虽荣华至极,但凤冠压得青丝早白。
深宫二十年,夜夜枕戈待旦,连梦里都在算计。
累了,太累了。
这一世,纵是嫁给贩夫走卒,也好过再踏入那吃人的朱红宫门。
嫡母将我唤去正院,指尖捻着茶盖,眼皮都懒得抬:“青婉,明日进宫,好好打扮。”
我垂眸浅笑,应了声“是。”
嫡姐入宫三载,圣眷正浓,偏偏肚子不争气。
如今要从家中挑个姐妹去替她生子。
而我,一个生得艳若桃李的庶女,自然是最合适的棋子。
前世,我入宫后,很快诞下皇子。
嫡姐将孩子抱去,还想置我于死地。
可我怎会甘心?我的骨肉还在襁褓中,我怎么舍得去死。
于是我假死脱身,从此,我褪去天真,步步为营。
从低微的侍女爬到贵妃,再到母仪天下的皇后。
嫡姐起初恨我入骨,可后来见我势不可挡,竟换了嘴脸,甚至帮我固宠。
唯一的要求是,继续抚养我的儿子。
我不愿意,可父亲、皇上都都说嫡姐不能生养,劝我不要争。
我想着以后还能生,也就作罢了。
谁知我一直未孕。
等我成了皇后,找嫡姐要我十岁的儿子。
嫡姐苦苦求我,说一起抚养,还说孩子虽养在她膝下,可我永远是生母。
我虽然没有争过来,但在我心里,那就是我的儿子。
先帝驾崩那日,我亲手为儿子戴上冕旒。
可转眼,他端来鸩酒,眼底淬着恨意:“朕的母后,从来只有淑妃。”
多么可笑。
我在宫里机关算尽,到头来,依然是个借腹生子的工具。
我临死前,嫡姐还哭着说:“青婉,别怪姐姐心狠。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是你入宫后变了。
想到这里,我嗤笑出声。
儿时的天真,早就和我的青春一起烂在那宫门砖缝里了。
不过,我已经受够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这一世,我宁愿烂在泥里,也不会踏入那吃人的皇宫。
夜里,我便喝了两盏梅子酒。
我梅子过敏,还没到天亮,我的脸上就长满了红疹。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高兴又难过。
前世在宫里几十年,我的脸就是武器,哪里遭过这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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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来接我的嬷嬷尖叫声划破厢房的寂静。
“二小姐的脸......”嬷嬷跌跌撞撞跑去禀告嫡母。
不多时,院子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作死的孽障!”嫡母进来看清我满脸红疹,保养得宜的面容顿时扭曲。
“今日就要进宫,你这是存心要坏淑妃娘娘的好事?”
我捂着脸啜泣:“母亲明鉴,许是昨夜的鲥鱼不新鲜......”
眼泪顺着疹子滚落,更显得触目惊心。
嫡母气得指尖发颤,却听珠帘一响,三妹妹沈红眉提着裙摆闯进来:“母亲,二姐既已毁容,不如让女儿去吧?”
她眼里闪着光,我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那个在醉仙楼为花魁争风吃醋摔断腿的未婚夫,早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三妹妹早就不愿意嫁了,但对方是永安王府的世子,我们得罪不起。
嫡母虽不愿意亲女儿进宫,但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家中适龄女子,就我和三妹妹。
当晚,三妹妹就坐着杏黄轿辇入了宫门。
而我的红疹,在三日后痊愈。
“既然好了,便准备嫁去永安王府。”
嫡母漫不经心地拨弄茶沫,“世子昏迷月余,王府要冲喜。”
我乖顺地福身,掩住唇角笑意。
永安王世子萧衡,京城有名的纨绔,整日走马章台。
但王府富裕啊,最重要的是,前世萧衡死于三年后的重阳夜宴。
喜轿抬进王府这日,我摸着嫁衣上沉甸甸的金线,笑出了声。
这世上再没有比年轻富有的寡妇,更自在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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