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欧经济稳中有别 进入以“分化”为主要特征的新阶段

本文转自【经济日报】；

2025年，波兰、罗马尼亚、捷克、匈牙利、希腊、保加利亚等中东欧主要经济体整体通胀普遍回落，货币环境趋稳，宏观不确定性较前两年显著下降。不过，区域经济并未简单地同步复苏，而是进入以“分化”为主要特征的新阶段。

在多重条件约束下，中东欧国家经济路径分化与结构选择更加清晰。从增长结构看，内需复苏成为多数国家的核心支撑，实际工资在通胀回落背景下逐步修复，就业市场整体保持韧性，推动居民消费回暖。相较之下，外需仍明显承压，欧元区主要经济体增长乏力、全球贸易摩擦与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使出口导向型经济体面临更大挑战。财政层面，中东欧国家普遍呈现高赤字、慢整合的特征，选举周期、国防与社会支出压力使财政赤字短期内大幅收敛的空间有限，主权评级与融资成本成为市场关注焦点。欧盟复苏与韧性基金（RRF）及结构基金的使用效率，成为拉开各国差距的关键变量：资金执行顺畅的经济体，投资和增长更具持续性；而拨付受阻或落地缓慢的国家，复苏动能明显受限。

波兰作为中东欧经济总量最大的国家，经济增长较为稳定，但财政压力持续累积。中期来看，其平均增速有望维持在3%左右；但高度极化的政治环境以及临近的2027年议会选举，使实质性财政整合进程面临明显掣肘。过去几年，波兰财政赤字扩张幅度在区域内居前，2025年一般政府赤字预计接近国内生产总值（GDP）的7%，显著高于疫情前水平，政府负债率也继续上行并逼近GDP的60%。评级机构普遍指出，若中期增长明显恶化，或者受到乌克兰危机升级等外部冲击，波兰主权评级将面临下行压力。但波兰宏观经济基本面仍具一定缓冲能力，经常账户平衡和通胀水平相对可控，债务在国际比较中属于中等水平，对资本市场的融资能力保持稳定。同时，欧盟层面的防务与安全相关融资工具为其提供了额外资金来源，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财政与融资约束。

罗马尼亚经济呈现“低增长+高通胀”的不利组合，宏观平衡压力在区域内较为突出。一方面，为履行欧盟过度赤字程序要求，政府持续推进增税、压支与征管改革，财政紧缩抑制内需；另一方面，受管制价格调整和税费变动影响，通胀出现反复。尽管财政赤字呈现收敛趋势，但仍处高位。展望未来，若能在2026年期限前加快吸收欧盟资金并提升公共投资效率，经济增长有望逐步修复，否则评级与融资成本压力仍将持续制约其宏观政策空间。

捷克经济以“稳”为主基调。通胀显著回落、实际工资增长带动消费改善，成为经济稳定运行的主要动力。就业市场偏紧，工资增速虽放缓但仍对内需形成支撑。财政赤字与债务水平相对温和。该国主要风险来自外部环境，德国等核心贸易伙伴增长偏弱拖累出口，全球贸易摩擦加剧也对捷克制造业构成挑战。若汽车产业无法适应技术变革与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相关冲击可能通过财政与国际收支渠道向宏观层面传导。2026年的政策重点在于稳定内需、提升投资质量，并降低对单一制造链条的周期性依赖。

匈牙利经济整体仍显疲弱。消费在实际收入改善情况下有所回暖，但投资持续低迷、外需不振。通胀虽较历史高位明显回落，但仍高于区域平均水平，货币政策在稳汇率、控通胀与保增长之间权衡，较高融资成本持续抑制企业投资。财政前景与欧盟资金冻结问题明显拖累市场信心。

保加利亚经济增长表现突出。在工资稳步上涨和劳动力市场趋紧的支撑下，家庭消费持续扩张；通胀水平相对温和，有利于实际收入改善。与此同时，欧盟资金推动的公共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国防相关支出，为经济提供了稳定支撑。而且，该国将于2026年初加入欧元区，有望显著增强市场信心，实现更低的融资成本和更稳定的货币环境，进一步刺激消费与投资，提升中期增长潜力。

2025年，希腊经济增速继续高于欧元区平均水平，是中东欧国家中表现最为亮眼的经济体之一。通胀趋缓和就业改善共同支撑消费韧性。在欧盟复苏与韧性基金推动下，投资增长、旅游复苏和服务出口共同构成增长支柱。财政方面，初级盈余扩大和税收征管改善增强了债务可持续性，债务率持续下行；评级上调与利差收窄进一步改善融资条件。主要风险仍来自外部环境，包括能源价格波动、地缘冲突，以及欧盟资金窗口期下面临项目交付压力。2026年希腊经济发展的关键在于，以改革和提升投资效率来巩固成果，避免在增长良好阶段出现财政松动。

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副研究员贾瑞霞表示，总体而言，中东欧国家仍在承受乌克兰危机溢出效应、全球贸易摩擦和外需回落的多重冲击。人口老龄化、劳动力供给瓶颈以及部分国家政治不稳，也限制了其长期追赶并趋同欧盟核心成员国的空间。

尽管面临挑战，但已加入欧盟以及正在入盟道路上的中东欧国家具备不容忽视的可持续发展优势。首先，中东欧国家毗邻欧洲大市场，多年来承接消纳了欧洲内部供应链的再配置，是扩大、深化欧洲统一大市场的新动能。其次，在欧盟多年推动与资助下，数字化、绿色转型成为中东欧国家提升基础设施建设水平与产业能级的重要驱动力。最后，中东欧国家仍是欧洲以外各种投资的重要目的地。中国与大多数中东欧国家的友好关系是推动、深化经贸合作的坚固基石。

当然，中东欧国家还要努力释放内需潜力，协调好宏观经济政策与民生保障。尽管欧盟当下可能在绿色低碳发展道路上出现反复，但放眼全球，加强与更多国家合作、通过绿色与数字化投资提升竞争力，应是中东欧国家发展的优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