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玉阶上,那只被牵来的梅花鹿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鹿角上的绒毛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殿中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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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胡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指着那只鹿,笑得前仰后合:“丞相莫不是老眼昏花?这明明是鹿,怎会是马?”
赵高却躬身不退,目光如刀,扫过阶下站成两列的大臣:“陛下再看仔细些。
此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乃是臣遍寻天下所得的宝马。诸卿以为,是鹿,还是马?”
那一刻,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有人偷偷抬眼,看见赵高袖口露出的半截匕首,那是昨夜刚被他处死的李斯的遗物;
有人想起昨日家中被锦衣卫登门“拜访”的情景,妻儿的哭声还在耳畔;也有人心怀侥幸,觉得自己身居高位,赵高不敢轻易动他。
于是,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最先开口的是几个惯于逢迎的御史,他们齐声高呼:“丞相所言极是!此乃千里马!”紧接着,更多的大臣附和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仿佛那只鹿真的变成了马。
只有少数几个老臣,梗着脖子,颤声说:“是鹿,这分明是鹿啊!”
胡亥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他以为是自己触怒了神灵,才会混淆鹿马,却不知这是赵高精心布下的局。
这场看似荒唐的辨认,从来不是关于动物的分类,而是关于权力的站队。
赵高站在殿上,看着那些说“鹿”的大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要的不是一匹马,而是一个信号——大秦的天下,谁说了算?
几天后,那些说“鹿”的大臣,有的被安上“谋逆”的罪名,腰斩于市;有的被流放边疆,死于途中;有的则被逼得家破人亡,自尽而死。而那些说“马”的大臣,却一个个加官进爵,平步青云。
咸阳的街头,百姓们不敢谈论宫中之变,却在私下里窃窃私语。
他们看着赵高的党羽横行霸道,看着胡亥沉迷酒色,看着大秦的江山在风雨中飘摇。
那只被牵入宫中的梅花鹿,早已不知去向,但“指鹿为马”的故事,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大秦的心脏。
没有人知道,当赵高看着那些趋炎附势的大臣时,心中是否有过一丝嘲讽。
他本是赵国的宗室远亲,因秦灭赵而沦为阉人,却凭着钻营和狠辣,一步步爬上了权力的顶峰。
他恨秦,却又贪恋秦的权力;他想毁掉秦,却又想在秦的废墟上建立自己的王朝。
这场闹剧的背后,是人性的黑暗。
赵高用一只鹿,测试了人心的向背,也测试了权力的边界。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他清除了异己,却也让天下人看清了秦的腐朽;他掌控了朝堂,却也加速了大秦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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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刘邦的军队攻入咸阳,胡亥被赵高的女婿阎乐逼死在望夷宫。
他这才明白,那些曾经说“马”的大臣,不过是畏惧他的权势,而非真心臣服。
最终,赵高被子婴设计杀死,尸体被抛到街头,任人践踏。
而“指鹿为马”的故事,却流传了下来。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权力的傲慢,照出了人性的软弱,也照出了一个王朝的悲哀。
当我们今天再谈起这个故事时,是否会想起那些在权力面前选择沉默的人?是否会想起那些为了苟活而放弃良知的人?是否会想起,当真话成为奢侈品,当谎言成为通行证时,一个社会会变得多么可怕?
赵高的毒计,终究没有让他成为天下之主。
但他留下的教训,却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因为,在任何时候,指鹿为马的闹剧,都不应该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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