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那时候,谁都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但她的名字,或者说代号,比冬天的寒风还让人哆嗦。
日本宪兵队和“76号”的特务们,私下里都叫她“鬼影”,因为她来无影去无踪。
在军统的绝密档案里,她叫吴忆梅,代号“千面女郎”。
这个名字,在1937年后的上海,就等同于死亡通知单。
一、黄浦江边的抉择
吴忆梅,一听这名字,就是个上海姑娘。
她家境不错,人长得高挑,一米六五的个头,搁在当时,穿上旗袍就是人群里的焦点。
按理说,她这辈子该是读读书,学学洋文,然后嫁个有钱人家,在舞会和下午茶里过完一生。
这是那个年代,像她这样的上海女子最常见的出路。
但吴忆梅骨子里,压根就不是那种安分的大家闺秀。
她看着报纸上日本人一天天逼近,看着南京城头风声越来越紧,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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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在后方卷绷带,她想上战场。
1936年,机会来了。
南京中央警官学校招生,校长是蒋介石本人。
这学校明面上是培养警察,暗地里却是给国民党的特务机关输送人才。
吴忆梅没跟家里人打招呼,自个儿就跑去了南京。
家里人还以为她去哪个女校读书了,哪想到她一头扎进了特工训练营。
学校里的日子,跟上海的洋房生活是两个世界。
每天就是打靶、格斗、学密码、练外语。
一个娇滴滴的上海小姐,硬是把自己练成了一块铁。
她脑子灵光,什么都学得快,英语、日语、俄语说得溜,化装技术更是老师都夸。
一个人往那一站,换身衣服,变个发型,马上就像换了个人。
这种人才,陈立夫和戴笠都抢着要。
最后,还是戴笠手快,毕业证还没捂热,吴忆梅的档案就进了军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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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她被派回了上海,她最熟悉的地方。
只不过,这次回来,她不再是吴家小姐,而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
二、从一潭死水到惊涛骇浪
时间来到1937年底,淞沪会战打完了,上海彻底成了“孤岛”。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之外,全是日本人的天下。
军统上海站被日本人和后来的“76号”汉奸特务联手端了好几个窝点,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上海站的负责人周伟龙,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他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开会,屋子里死气沉沉。
重庆的戴笠发来电报,骂得狗血淋头,命令他们必须搞出点动静,不然就自己提头来见。
周伟龙看着手底下这帮老特工,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谁都知道,这时候出去执行任务,跟送死没两样。
日本人和“76号”的眼线遍地都是,出门买包烟都可能回不来。
就在这要命的沉默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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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角落里的吴忆梅。
这个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跟刀子一样。
很多人心里嘀咕,一个女的,能干什么?
但周伟龙已经没得选了,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就这样,吴忆梅被编入了军统上海第三行动大队,专门负责——锄奸、暗杀。
她的第一个任务,就让整个上海的日伪圈子炸了锅。
目标是个日本高级情报官,狡猾得很,身边随时跟着一队保镖。
吴忆梅花了几个礼拜摸他的底,发现这个人有个癖好,每周都要去一家高档的日本料理店,而且喜欢一个人在包厢里吃饭,让保镖守在门外。
机会就在这。
吴忆梅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日本艺伎,和服、木屐、三味线,一样不缺。
她连走路的姿势、鞠躬的角度都练了无数遍。
到了料理店门口,站岗的日本兵看她那副打扮,听她那口流利的日语,压根没怀疑,还客客气气地把她引了进去。
包厢里,那个情报官正喝着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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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进来一个漂亮的艺伎,他很高兴,让她弹一曲助兴。
吴忆梅跪坐下来,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悠扬的曲调在房间里流淌。
就在情报官听得眯起眼睛的时候,吴忆梅的动作停了。
她手腕一翻,从三味线的琴身里抽出一把又窄又薄的匕首,快得像一道闪电。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刀刃已经划开了他的喉咙。
那家伙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
吴忆梅站起来,整理好和服,抱着三味线,跟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
等外面的保镖发现不对劲冲进去时,她早就消失在了上海的夜色里。
这一下,等于在日本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军统内部士气大振,而日本人则疯了似的满城贴悬赏令,出价30万日元,要抓这个女杀手。
三、千面魅影,杀机四伏
从那天起,“千面女郎”的传说就在上海滩传开了。
她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她的身手有多好,而是你永远不知道她会以什么面目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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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汪精卫投靠了日本人,他手下的一个心腹幕僚跑到上海,帮着日本人搜刮抗战情报。
这个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好色,天天泡在舞厅里。
吴忆梅就抓住了这一点。
她化名“莉莉”,成了一名新来的舞女。
凭着她的相貌和舞技,很快就成了百乐门的红人,也钓上了那个汉奸。
吴忆梅很有耐心,跟这个汉奸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把对方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终于,那个幕僚按捺不住,邀请她去自己的私人别墅参加派对。
吴忆梅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派对上,她陪着那个汉奸喝了不少酒,把他灌得晕头转向。
然后,她找了个借口,把人引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
对方以为好事将近,正要动手动脚,吴忆梅眼中寒光一闪,从旗袍开衩处的大腿上,抽出了一把小刀,干脆利落地了结了这个叛徒的性命。
她从容地整理好衣服,回到热闹的派对大厅,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走。
吴忆梅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战绩,是在短时间内,连续干掉了三名日军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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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战场指挥官,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吴忆梅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日本军官的遗孀,靠着一口地道的东京口音和对日本文化的了解,混进了他的社交圈。
在一个庆功宴上,她趁着乱糟糟的场面,往那个大佐的酒杯里下了无色无味的剧毒。
那个大佐喝下去后没多久就暴毙身亡,日军查了半天,最后当成是突发心脏病处理了。
第二个是特务头子,专门负责破坏军统在上海的地下组织。
这个人行踪诡秘,但有个改不掉的毛病——喜欢逛窑子。
吴忆梅摸清了他的规律,化装成一个黄包车夫,在他常去的路口等着。
等那个大佐一上车,她就使劲把车拉进一条黑漆漆的死胡同。
对方刚感觉不对劲,吴忆梅已经转过身,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第三个是后勤大佐,管着前线的军火和物资。
吴忆梅扮成一个仓库的女工,潜伏了进去。
她摸清了这位大佐每周来视察的时间和路线。
行动那天,她趁着大佐进仓库检查,悄悄地在他专车的底盘上安了一枚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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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佐坐上车刚开出没多远,吴忆梅在远处按下了遥控器。
一声巨响,汽车连同那个后勤官,一起被炸上了天。
四、谍海生波,归于人海
吴忆梅在上海滩的名声越来越响,戴笠对她赞不绝口,甚至把她调到重庆总部,想留在身边。
但戴笠很快发现,吴忆梅身上只有军人的冷酷和杀手的决绝,没有他想要的那种女人味。
没过多久,他又把这把最锋利的刀,送回了上海前线。
1945年,日本人投降了。
吴忆梅以为苦日子总算到头了,可没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是为了打日本人才投身这行的,如今看着自己人斗自己人,她心里说不出的厌倦。
在南京待了一年后,吴忆梅做出了决定。
她脱离了军统,一个人去了美国。
在纽约,她遇到了一个华裔商人,两人结婚生子。
曾经那个让日伪闻风丧胆的“千面女郎”,变成了一个在郊区别墅里照顾三个孩子的普通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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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血与火的岁月,连同“吴忆梅”这个名字,都被她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她在纽约的邻居,没人知道这位温和的太太,曾经是上海滩最致命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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