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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首辅三年无子,推开密室满墙画像,他问明白为何不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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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嫁给首辅三年尚无子嗣,他也不纳妾,直到我无意间推开密室;四壁挂满我的画像,指尖刚触纸面,他:你可明白我为何不添妾

“跪下!沈云舒,你嫁入我裴家三载无所出,竟还有脸站着?”

尖利刻薄的呵斥如冰锥刺入耳膜。我抬起眼,看向高坐主位的婆母,裴老太君。她满头的珠翠随着怒火而颤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鄙夷。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满堂宾客的目光如针一般扎在身上。今日是裴家的赏花宴,也是我嫁给当朝首辅裴衍之的第三个年头。三年来,我腹中毫无动静。

“母亲,”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衍之不知何时立于我身侧,他身形颀长,官袍笔挺,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云舒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他向我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半空,像一件精美的玉器,却没有丝毫温度。我顺从地将手搭上去,任由他将我带离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他的掌心,一如三年前的新婚夜,冰冷彻骨。



01

回到我们的院落“静思居”,裴衍之松开了我的手,仿佛碰了什么滚烫的烙铁。

“母亲今日言语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他侧身立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三年来,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便是这句“别放在心上”。婆母的刁难,旁人的闲言,甚至他彻夜不归宿,他都用这一句话轻轻带过。

“夫君,”我轻声开口,“母亲所言,亦是事实。我嫁入裴家三年,未能为夫君诞下一儿半女,是我的过错。”

裴衍之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幽暗难明。“我说了,此事不怪你。”

“那怪谁?”我追问,一步步向他走近,“怪夫君你不常来我房中吗?”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沈云舒,注意你的言辞。”

我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唇边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首辅大人,我是你的妻子,连这点闺房之事都说不得了吗?”

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冻结。我们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许久,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我面前。“这是太医开的方子,能调理身子。”

我没有接。我的贴身侍女绿珠懂些粗浅医理,曾偷偷看过我喝的那些“补药”,她说那药性寒凉,绝非助孕之物。

见我迟迟不动,裴衍之的耐心告罄。他将瓷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如同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喝与不喝,随你。”他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我拿起那冰冷的瓷瓶,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飘散出来。我盯着那深褐色的药汁,心底的寒意比这药性更甚。

他究竟,在怕什么?或者说,在阻止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将药汁倒入了窗外的花盆里,看着那娇艳的牡丹根部迅速被药汁浸透。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绿珠端着水盆进来,脸色煞白地指着窗外:“小姐,您快看!”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昨夜被我浇灌过药汁的那株牡丹,一夜之间,花瓣尽数枯萎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02

“小姐,这……这药里到底是什么啊!”绿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吓得不轻。

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亲眼见到这结果,仍旧止不住地手脚冰凉。那不是调理身子的补药,分明是断绝生机的毒。三年来,我喝下的每一碗,都是他在亲手扼杀我做母亲的可能。

为什么?

我嫁给他时,是镇国大将军沈威的独女,是皇上亲口夸赞过的“京城明珠”。而他,是十年寒窗无人问的清贫学子,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我们的结合,在外人看来,是他攀了高枝。父亲远在边关,临行前将我托付于他,他曾亲口承诺,会护我一生一世。

原来,他的“护”,就是用一碗碗凉药,断了我的念想,让我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绿珠,别声张。”我迅速冷静下来,“把这花处理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小姐……”

“照我说的做。”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接下来的几日,我依旧扮演着那个温顺贤良的裴夫人。裴衍之送来的药,我照单全收,然后不动声色地倒掉。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些许。他开始偶尔留宿在我的房中,却依旧恪守着礼节,与我同床异梦,泾渭分明。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他不想要孩子,却又在我面前做出一副渴求子嗣的模样,甚至不惜将恶名都推到我身上。这其中,必有隐情。

一日午后,我借口整理书房的藏书,第一次踏进了裴衍之的书房内室。这里是他绝对的禁地,连打扫的下人都不许靠近。我告诉自己,我只是想找一个答案。

书房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四壁皆是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和淡淡的檀香。我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我的目光停留在一面巨大的多宝阁上。

这多宝阁与墙壁严丝合缝,但其中一格的底部,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我心中一动,试探着将那格中的玉器拿起,用力旋转。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沉重的多宝阁,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入口。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纸张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心跳如擂鼓,一种莫名的恐惧与好奇交织在一起,驱使着我一步步走了进去。

密室里没有窗,我摸索着点燃了墙壁上的烛台。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我彻底呆住了。

03

密室的四壁,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画。

每一幅画上,都是同一个女人。

或立于桃树下浅笑,或伏在窗边读书,或策马扬鞭英姿飒爽。画中的女子,有着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完全一样。

我走近一幅画,那画上的人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眉眼飞扬,神采照人。她的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殷红的泪痣。

而我没有。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我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每一幅画上的女子,都有着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她们的笑容、她们的眼神、她们的神态,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那是我在铜镜中从未见过的自己。

我不是我。

我只是一个赝品,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隐忍,三年的期盼,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难怪他从不碰我,难怪他要用汤药断绝我怀孕的可能。因为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沈云舒,而是一个酷似画中人的躯壳。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只会打破他完美的幻梦。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扶着墙壁,身体缓缓滑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我连被他讨厌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在他的眼里,我根本就不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直到密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裴衍之回来了。

我慌忙站起身,想要熄灭烛火,却已经来不及。

密室的门被推开,裴衍之站在门口,他先是看到我,然后目光扫过墙上被烛光照亮的画像,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我惨白的脸上。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被打破了秘密的愠怒。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年“夫君”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裴衍之,”我一字一顿地问他,“她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打碎了他最心爱之物的罪人。

“回答我!”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终于动了,一步步向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他伸出手,不是来扶我,而是粗暴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只要记住,”他贴近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残忍地说道,“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裴夫人,不要妄想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尤其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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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入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挣开他的钳制,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满墙的画像,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裴衍之,你告诉我,这三年来,你究竟是透过我在看谁?!”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有愤怒,有被戳破的难堪,还有一丝……慌乱?

“够了,沈云舒。”他厉声打断我,“你今天太放肆了。”

“放肆?”我凄然一笑,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放肆?我守着空房三年,忍受你母亲的百般刁难,被满京城的人嘲笑是只不会下蛋的鸡!我为你裴家的颜面,将所有的苦楚都吞进肚子里,换来的就是一句‘不要妄想’?裴衍之,你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他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想要什么解释?解释我为何娶你?沈云舒,你嫁入首辅府,享尽荣华富贵,难道还不够吗?做人不能太贪心。”

荣华富贵?

我沈家世代将门,父亲手握北境三十万大军,我自小锦衣玉食,何曾稀罕过他首辅府的这点富贵?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丈夫的真心。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

“我明白了。”我收起所有的情绪,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首辅大人,是我逾矩了。”



我刻意加重了“首辅大人”四个字,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无比遥远。

我的平静似乎让他感到了不安,他眉头紧锁,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薄唇。

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也不再看那些刺目的画像,一步一步走出这间囚禁着他秘密和我笑话的密室。每走一步,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沈云舒,从今天起,你不爱他了。

回到房中,我让绿珠取来了纸笔。

“小姐,您要写什么?”

“和离书。”我淡淡地说道。

绿珠大惊失色:“小姐,万万不可啊!女子被休弃,这辈子就毁了!更何况……更何况大将军还在边关,若是让他知道……”

“我不是被休弃,”我打断她,眼神坚定,“是我,不要他了。”

这三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爱字,我磨平了所有棱角,收敛了所有锋芒,活成了他想要的温顺模样。如今梦醒了,我也该做回我自己了。

我沈云舒,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和离书一气呵成。我将它小心地折好,放入贴身的衣袋里。我不会现在就拿出来,裴衍之的权势太大,他不会轻易放我走。

我在等,等一个时机。

等我的父亲,我最强大的靠山,从边关回来。

05

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我与裴衍之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彻底捅破。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他不再踏入我的院子,送来的汤药也停了。他似乎笃定,没有他的允许,我插翅难飞。

而我,则开始为我的离开做准备。我变卖了一些母亲留下的、不甚起眼的首饰,换取了银票。我让绿珠偷偷打听京城外的田庄和商铺,为自己谋划后路。

裴老太君见我们关系降至冰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开始明目张胆地在府中议论,要为裴衍之纳妾,为裴家开枝散叶。

“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霸占着主母的位置,真是晦气!”

这样的话,我听了只觉得麻木。我甚至有些期待,期待他纳一个新人进门,或许那样,他的注意力就会从我身上移开,我离开的机会也就更大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裴衍之驳回了老太君所有的提议。

“母亲,此事不必再提。”他在家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冷地说道,“我裴衍之的后院,有她一人,足矣。”

众人哗然。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而我,坐在他的身侧,听着他这句深情款款的“宣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足矣?是啊,一个最完美的替代品,当然足矣。再找一个,未必有我这么像“她”。

宴席不欢而散。回到房中,我看着铜镜里那张酷似画中人的脸,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将它划破的冲动。

就在我心灰意冷,觉得离开之日遥遥无期时,机会,却以一种我从未想过的方式,猛然降临。

这日,我正在房中理账,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连礼节都忘了。

“夫……夫人!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我蹙眉。

管家喘着粗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敬畏。

“北境……北境急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八百里加急!刚刚传遍了整个京城!”

我的心猛地一跳,攥紧了手中的账本:“是战事吗?我父亲他……”

“不!不是!”管家连忙摆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狂喜,“是……是大捷!天大的大捷!大将军他……他平定了北蛮,大获全胜,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哐当”一声,我手中的账本滑落在地。

父亲……要回来了?

我的靠山,要回来了!

我猛地站起身,冲到院中,望着北方,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无尽的狂喜和希望。

裴衍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就在我沉浸在父亲即将归来的巨大喜悦中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就这么高兴?”

裴衍之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他的目光越过我,仿佛能看到我心中所有的盘算。他缓缓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神色。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向书房的方向。

“跟我来。”

我被他粗暴地拖拽着,再次来到那间密室门口。他推开门,指着满墙的画像,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纳妾吗?”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我看到他从一幅画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是女子娟秀的字迹,写着“衍之亲启”。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声音嘶哑而残忍。

“你现在,可以碰一下这些画了。你仔细看看,她们到底是谁。”

06

我的指尖颤抖着,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触碰上了离我最近的那幅画。画纸的质感细腻而陈旧,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微凉。画中女子笑靥如花,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殷红如血。

“她是谁?”我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却比上一次平静了许多。因为我知道,答案即将揭晓,而我,也即将获得解脱。

裴衍之没有直接回答。他将那封泛黄的信递到我面前,神情诡异地看着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信,信纸已经脆黄,墨迹却依旧清晰。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让我如遭雷击。

这不是别人的笔迹。

这是我十五岁时的笔迹!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我当年随父亲在北境时,写给京城中一位素未谋面的笔友的。信中,我向他描述了北境的风光,草原的辽阔,还有一次坠马时,不小心在眼角下磕出了一颗小小的血痣,迟迟未能消退的烦恼。落款,是我的闺名——舒儿。

这颗血痣,在我回京前就已经痊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以京城之中,无人知晓。

而裴衍之,就是我当年的那位笔友。

墙上所有的画,都不是别人,而是他想象中,那个远在北境、与他通信三年的“舒儿”。那个在他最清贫、最孤寂的岁月里,用一封封信件给了他无尽慰藉和光明的女孩。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些画……画的是我?”

“是。”他终于承认,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执拗,“是我认识了三年,却从未见过的你。是我高中状元,想要风光迎娶的你。”

“那你为什么……”我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一个替代品?”

裴衍之的脸上划过一丝痛苦。他告诉我,我们大婚那日,当他揭开盖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光洁无瑕的脸,没有他日思夜想的那颗泪痣时,他崩溃了。他以为,沈家为了攀附他这个新科状元,用一个庶女或者旁支的女儿替换了真正的沈云舒。他以为,我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所以他恨我,折磨我,用冷漠和汤药将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而这满室的画像,是他对自己心中那个“真正”的沈云舒最后的坚守。

“我为何不纳妾?”他凄然一笑,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与疯狂,“因为除了你,这世上再没有人能生出这样一张脸!我恨你夺走了她的身份,却又无法克制地被你这张脸吸引!沈云舒,你可知我这三年,是如何在地狱中煎熬?!”

荒唐!

何其荒唐!

我因为一颗早已消失的痣,被我自己的丈夫,当成了赝品,折磨了整整三年!

我再也忍不住,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裴衍之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眼泪决堤而下,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极致的荒谬和心死。

“裴衍之,”我擦干眼泪,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没有在地狱里煎熬。你只是个自私、懦弱、又可悲的疯子。”

“你亲手将你的妻子推入地狱,然后心安理得地守着你的幻梦。现在,梦该醒了。”

我从怀中掏出那封早已写好的和离书,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

“我的父亲要回来了。裴衍之,我们和离。”

07

和离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了裴衍之的心上。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那“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八个字,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和离?”他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情绪,“不……我不准!”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决然地避开。

“不准?”我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裴衍之,你凭什么不准?凭你这三年来对我无休止的冷暴力?凭你那一碗碗断绝我生机的凉药?还是凭你将我当做一个死人的影子,一个冒牌货?”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是谁?是一个离了你首辅府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吗?”我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那是我身为将门之女该有的骄傲与锋芒,“我告诉你,我沈云舒,是镇国大将军沈威的独女!我父亲即将班师回朝,你觉得,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在你这里受了这等奇耻大辱,会怎么做?”

“是带着三十万北境军,踏平你的首辅府?还是在金銮殿上,参你一本‘德行有亏,不堪为官’?”

裴衍之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眼中的慌乱更甚。他是一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权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得罪一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大将军,是什么下场。过去三年,他之所以敢如此对我,不过是仗着我父亲远在天边,而我,又是一个深爱着他、予取予求的温顺妻子。

他算错了一切。

“云舒……我……”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冷漠,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意味,“是我错了,是我被执念蒙了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我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裴衍之,你打碎的镜子,还能重圆吗?死去的心,还能复活吗?”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可能了。”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密室。这一次,我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首辅府的气氛都变了。裴衍之第一次主动撤掉了书房的禁令,甚至亲手将那间密室里的所有画像都取下,付之一炬。他开始频繁地出入我的院子,送来各种名贵的珠宝、布料,甚至亲自下厨为我洗手作羹汤。

他笨拙地讨好着,试图弥补这三年的亏欠。

可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他送来的东西,我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他做的饭菜,我一口未动。

我的冷漠和疏离,让他越来越焦躁。他开始夜夜守在我的房门外,却不敢踏入一步。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裴首辅,如今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惶恐不安。

府里的下人也看出了风向的变化,对我愈发恭敬。连一向嚣张跋扈的裴老太君,在得知镇国大将军即将回京的消息后,也偃旗息鼓,甚至派人送来了好些补品,说是给我“赔罪”。

我看着那些虚伪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他们敬畏的,从来不是我沈云舒,而是我父亲即将带回京城的赫赫战功和滔天权势。

半个月后,京城戒严,百姓夹道。

镇国大将军沈威,率领北境大军,凯旋归来。

我站在首辅府的门前,远远地,便看见了那面迎风招展的“沈”字大旗。为首的那匹黑色骏马上,我的父亲身披铠甲,威风凛凛,虽添了几分风霜,眼神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

父亲,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但现在,女儿来接您回家。也请您,带女儿回家。

08

父亲的军队在城门外接受了皇上的嘉奖和百姓的欢呼,他本人则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直奔首辅府而来。

当那匹神俊的黑色战马停在府门前时,整个首辅府的下人都噤若寒蝉。裴衍之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站在我的身侧,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想要上前迎接。

父亲翻身下马,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向我走来。他的铠甲还带着边关的风沙与血腥气,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阿舒。”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那双看透了生死的锐利眼眸,在看到我的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温柔与心疼。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我的头,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似乎是怕身上的杀伐之气惊扰了我。

“父亲!”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三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爹爹回来了,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我的阿舒。”

他的目光扫过我消瘦的脸颊和苍白的脸色,那温柔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他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一旁的裴衍之。

“裴衍之!”他声如洪钟,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这就是你当初向我保证的,会护她一生一世?!”

裴衍之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躬身行礼,声音干涩:“岳父大人……”

“我不是你的岳父!”父亲怒声打断他,“我沈威的女儿,金枝玉叶,在你府上不过三年,竟被磋磨成了这副模样!你身为首辅,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还有何颜面位列朝堂?!”

裴老太君闻讯赶来,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亲家息怒,这……这都是误会。主要是云舒她……她肚子不争气,三年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父亲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眼神里带着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煞气,吓得老太君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女儿的肚子,轮得到你来置喙?”父亲冷哼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刀,“她生或不生,都是我沈威的女儿!倒是你裴家,是想绝后想疯了吗?竟敢对我女儿下药!”

“下药”二字一出,裴衍之的身体剧烈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我从父亲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将那封和离书再次拿出,递到父亲面前。

“父亲,女儿无能,识人不清,错付了真心。今日,当着您的面,女儿要与裴衍之,一刀两断!”

父亲接过和离书,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气得须发皆张。他“啪”地一声将和离书拍在裴衍之的胸口,力道之大,让裴衍之后退了好几步。

“好!好一个裴衍之!你不仅欺辱我的女儿,还敢妄图用子嗣之事拿捏她!”父亲怒极反笑,“你以为我沈威的女儿,需要靠一个孩子来巩固地位吗?!”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直视着裴衍之的眼睛。

“我告诉你,你错了!我沈家,从不靠联姻稳固权势!当初若不是阿舒看上了你,你连踏入我沈家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这门亲事,我沈威亲手来断!”

“来人!”父亲对着身后的亲兵怒吼一声,“把小姐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一样都不许留在这肮脏地方!”

“另外,去一趟顺天府,就说我沈威要告御状!告当朝首辅,谋害发妻,德行败坏!”

09

“告御状”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首辅府上空炸响。

裴衍之彻底慌了。他可以不在乎我的离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仕途。镇国大将军在金銮殿上告他谋害发妻,无论罪名是否成立,他的名声和前程都将毁于一旦。皇上为了安抚手握重兵的沈家,必定会拿他开刀。

“不!岳父!云舒!”他冲上前来,想要拉住我,却被父亲的亲兵用刀鞘死死拦住。

“云舒,你听我解释!那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是我怕你生产危险,才出此下策!我爱你啊,云舒!”他声嘶力竭地辩解着,那张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写满了狼狈与绝望。

“爱?”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讽刺,“你的爱,就是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就是看着我被你母亲羞辱,就是亲手断绝我做母亲的权利吗?裴衍之,你的爱太沉重,也太肮脏了,我承受不起。”

我的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颓然地跪倒在地,眼中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

事情闹得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宫里。皇上派人前来调停,名为调停,实为安抚。父亲在朝堂之上,并未直接说出“谋害”二字,而是呈上了那张药方,以及太医院所有太医的联名鉴定——此药,女子久服,终身不孕。

铁证如山。

朝堂哗然。

最终,在皇上的“调解”下,我和裴衍之的亲事,以“和离”收场。裴家将我所有的嫁妆双倍奉还,作为补偿。而裴衍之,则被皇上以“治家不严,有亏德行”为由,罢免了首辅之位,降为礼部侍郎,并罚俸三年。

从权倾朝野的一品首辅,到无足轻重的六品侍郎,他从云端跌落泥沼,只用了一天。

裴老太君因为苛待功臣之女,被宗族除名,晚景凄凉。整个裴家,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离开首辅府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骑装,那是父亲特意为我准备的。我没有带走裴衍之送的任何东西,只带走了我的嫁妆和绿珠。

马车驶出府门时,我看见裴衍之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那是他还是个清贫学子时穿过的。他看着我,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放下了车帘,隔绝了他最后一道视线。

裴衍之,从你把我当成赝品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你爱的,从来不是真实的我,而是你心中那个完美的幻影。如今幻影破灭,你失去了我,也失去了你自己。

这,就是你的报应。

10

和离之后,我没有留在京城。这座繁华的牢笼,充满了太多不愉快的记忆。我向父亲请命,随他一同返回北境。

父亲起初不同意,怕我吃苦。

“爹,女儿不怕吃苦。”我笑着对他说,“在首辅府的那三年,才是真的苦。北境的风沙虽硬,却能吹散人心里的尘埃。我想回去,回到我们真正的家。”

父亲看着我眼中重燃的光彩,终于点头同意。

我们离开京城的那日,没有大张旗鼓。一辆简单的马车,几名亲兵护送,便踏上了归途。

听说,裴衍之辞去了所有官职,将自己锁在了那座空荡荡的首辅府里。有人说他疯了,整日对着一堆灰烬喃喃自语。有人说他悔了,曾冒着大雪在沈府门前跪了一夜,只为求我见他一面。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马车行至半途,绿珠递给我一封信,说是一个自称裴府旧仆的人偷偷塞给她的。

我拆开信,是裴衍之的笔迹。

信上没有一句辩解,也没有一句求情。他只是用他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同一句话。

“云舒,我错了。”

“云舒,我错了。”

整整一页纸,密密麻麻,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甚至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墨迹模糊。

我静静地看着那封信,心中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一片释然。

我将信纸凑到车窗边的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在身后的漫漫长路上。

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

一年后,北境。

我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骑着父亲送我的小白马,驰骋在辽阔无垠的大草原上。风吹起我的长发,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眼角下,因为长期在户外,被晒出了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的斑点,像一颗新的痣。

绿珠在不远处喊我:“小姐,该回去啦!将军说今天有贵客到!”

我勒住马,回头望去。夕阳下,远处的军帐炊烟袅袅,连绵不绝,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困于后宅、愁容满面的裴夫人。

我是沈云舒。

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是北境草原上自由的风。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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