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的台北,一场婚礼办得跟“追悼会”似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新娘子范我存脸白得像纸,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那股病气。
刚拿到的体检单上赫然写着严重的肺结核,医生甚至直接放了狠话:这身子骨,这辈子别想生孩子。
在那年头,娶这么个随时可能“挂”掉的病号,跟跳火坑没啥区别。
就连丈母娘都看不下去了,劝新郎赶紧跑路:“你个只会死读书的,我闺女这样是拖累你,搞不好没两年你就得当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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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医学判决,在某种执念面前,有时候连废纸都不如。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还得把日历翻回1945年。
那是四川悦来场,抗战刚打完那阵子。
17岁的余光中还是个流亡学生,在亲戚家第一次撞见了14岁的范我存。
那时候她还不是后来那个药罐子,小名叫“咪咪”,眼睛亮得跟小鹿似的。
没什么海誓山盟,俩人就在一块儿待了几天,那颗种子就算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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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一别,就是兵荒马乱的好几年。
等到1949年后再见,场景已经换成了台湾这座孤岛。
这时候剧情急转直下,余光中成了台大的高材生,范我存却倒了大霉——严重的肺病让她不得不休学,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按照当时世俗的眼光,这门亲事绝对是“下下签”。
余家父母怕近亲结婚生傻子,更怕范我存是个无底洞;范家妈妈觉得余光中性格古怪,整天神神叨叨搞翻译写诗,将来拿什么养家?
两家大人难得统一了战线:坚决不行。
这俩人偏偏就是那个时代的“铁头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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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范我存养病的那几年,余光中成了她唯一的氧气管。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往范家跑,手里也没什么值钱礼物,就是把自己翻译的《凡高传》手稿带给表妹看。
说实话,范我存身体是垮了,但脑子比谁都清醒,她是当时唯一能读懂余光中那个孤傲劲儿的人。
两个灵魂要是真能共振,肉体上的那点残缺,根本挡不住引力。
既然家里反对,那就耗着呗。
这一耗就是五六年,硬是把双方家长的心气儿都给磨没了,这才有了开头那场并不被看好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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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简直是给所有唱衰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个被医生断言“生不了”的范我存,在爱情的滋润下,居然创造了医学奇迹。
短短七年,她一口气给余光中生了五个孩子。
虽然唯一的儿子不幸夭折,成了两口子心里永远的疤,但也让他们把彼此抓得更紧了。
这七年,余光中写诗写疯了,范我存累惨了。
余光中躲在书房里跟缪斯女神约会,范我存就一手抱娃、一手炒菜,替他挡住了外面所有的柴米油盐和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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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都背得那首《乡愁》,什么“窄窄的船票”、“小小的邮票”。
很多人不知道,这几张票根背后,站着的正是范我存。
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她不仅仅是老婆,更是余光中的第一读者、私人秘书,外加最狠的批评家。
余光中自己都开玩笑,说在外面我是大师,回家我就是个打工的,范我存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老板。
每首新诗写出来,必须先过老婆这关,要是范我存皱个眉,这诗八成还得回炉重造。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个傻女人,替那个大诗人挡住了所有的鸡毛蒜皮。
六十一年的日子,从青丝熬成了白发,从战乱躲到了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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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余光中不管去哪演讲、签售,身边永远挂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
在这个快餐爱情泛滥、离欢率飙升的年代,这老两口的故事,简直就是个孤本。
他们用一辈子证明了个理儿: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体检报告,在真正的深情面前,全是扯淡。
当我们还在课本里念着“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的时候,或许更该想想,在余光中人生的这头,始终有一个范我存,默默地给他缝补着日子的破碎。
让他那颗到处漂泊的心,有了一个永远不会沦陷的家。
2017年,余光中走了。
没过多久,90岁的范我存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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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窄窄的船票,这回终于不用再分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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