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洛阳,天黑得早。
宫里灯火微弱,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咽声。
那天夜里,安禄山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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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会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刺进肚子,临死前,喊出那四个字:“家贼杀我。”
这不是戏剧,也不是传说。
这是真正写在史书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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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手握数十万大军、曾经被唐玄宗宠爱到极致的北方节度使,最后竟然死在自己儿子、心腹和一个被阉割的侍从联手策划的刺杀中。
说起来,安禄山活得挺不容易。
他不是汉人,父亲是粟特商人,母亲是突厥人,身份上已经算是边地杂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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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讲究门第出身的时代,这种人想在朝廷里混出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他偏偏混出来了。
靠的不是家世,也不是正统的功勋,而是——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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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喜欢胡旋舞。
那会儿胡风盛行,贵族也好,士人也好,都觉得跳胡旋舞是时髦事儿。
安禄山身形肥大,但跳起胡旋舞来居然一套一套的,转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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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了高兴,赏了不少好处,连杨贵妃都愿意认他当义子。
这事儿如果搁现在,可能还挺荒诞。
但在那个讲究“得宠即得权”的年代,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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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胡旋舞跳得再好也只是门面。
真正让他一飞冲天的,是实权兵马。
他先后担任范阳、平卢、河东节度使,一口气控制了三镇兵权,在北方几乎是说一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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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不是不知道他危险。
可惜那会儿唐玄宗正沉迷声色,朝政全由杨国忠一手把持。
边地节度使的势力早就膨胀得无法无天,中央却还是那套“信任官员”的老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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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5年冬,安禄山终于撕破脸。
他在范阳起兵,说要讨伐杨国忠。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是借刀杀人——目标是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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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十五万兵马南下,不到两个月就攻进了洛阳。
再往西,就是长安。
那会儿朝廷已经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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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仓皇出逃,杨贵妃死在马嵬坡,几百年世家望族的根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撼动。
可是这场叛乱并没有因为安禄山的成功而结束。
他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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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因为肥胖、嗜酒和纵欲,他很快就患上了严重的眼疾,几乎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亮光。
更严重的是,他身上长了毒疽,疼起来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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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下属。
那时候,他的亲信严庄已经开始对他心生怨恨。
而那个叫李猪儿的侍从,本来是个正常男子,也被他怀疑后下令阉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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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手术差点没把人送走。
李猪儿活了下来,心里却再也没了敬畏。
安庆绪,也就是安禄山的儿子,本来是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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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爹晚年宠爱小妾,想扶另一个孩子上位。
这事儿传到安庆绪耳朵里,心就凉了。
于是这三个人凑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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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庆绪先把宫中守卫调走。
李猪儿拿着刀进了寝宫。
安禄山听到动静醒来,刚想喊人,刀已经捅进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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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斤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
他流着血,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只是怒吼一句:“家贼杀我。”
第二天,安庆绪顺利登基,严庄掌权,李猪儿不但没被治罪,还得了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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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传出去后,朝中有人震惊,有人默然。
可真正让人心寒的,是这场乱局还远远没完。
安禄山死后,安庆绪没能稳住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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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思明起兵反叛,局势更乱。
安史之乱从755年打到763年,整整八年。
唐朝从此衰落,藩镇割据的格局也就此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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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曾经靠跳舞得宠、靠兵权称帝的安禄山,死后连个像样的称呼都没有。
史书里写他死于“寝中被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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