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之争:不是文明对立,而是医学体系的互补与融合
北大教授李玲提出的“中西医之争背后的本质是两种文明之争”的观点,有一定的文化视角价值,但将这种争论完全归结为文明对立,则陷入了“非此即彼”的认知误区,既不符合中西医发展的历史逻辑,也忽视了二者服务于人类健康的共同目标。
从文化根源来看,中西医确实孕育于不同的文明土壤。中医植根于中华农耕文明,强调人体与自然、脏腑之间的关联性,诊疗过程注重“辨证施治”“标本兼顾”,其理论体系是中华民族数千年生活实践与医疗经验的结晶。而西医脱胎于西方近代科学文明,以还原论为基础,依托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等实证科学,注重对人体器官、组织、细胞的微观研究,诊疗手段强调精准定位病灶、通过药物或手术直接干预病变部位。两种医学体系的思维方式、诊疗路径差异,的确折射出东西方文明在认知世界方式上的不同,但这种差异是互补关系而非对立关系,更不能等同于“文明之争”。
“文明之争”的说法,暗含着“谁优谁劣”“谁取代谁”的对抗性思维,而中西医之争的核心,从来不是文明层面的“站队”,而是医学理念、诊疗标准、评价体系的碰撞与磨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争议的焦点集中于“中医的疗效如何用现代科学标准验证”“西医的局部干预如何兼顾人体整体平衡”等具体问题——比如中医的经络理论尚未完全被现代解剖学证实,但这并不影响针灸在临床镇痛、调理内分泌等方面发挥作用;西医的抗生素能快速消灭致病菌,但也可能破坏人体肠道菌群平衡,而中医的中药调理则能弥补这一短板。这些争议的存在,不是为了划分文明的“高低”,而是为了推动两种医学体系在实践中相互借鉴、优化升级。
从现实发展来看,中西医结合早已成为全球医学发展的重要趋势,这恰恰印证了二者并非文明对立的两端。我国提出的“中西医并重”方针,在临床实践中结出了丰硕成果:在新冠疫情防控中,中医的清肺排毒汤等方剂有效缓解轻症患者症状、降低转重率,西医的呼吸机、抗病毒药物则为重症患者提供生命支持,二者协同作战成为抗疫的重要特色;在慢性病管理领域,西医通过仪器监测血糖、血压等指标,中医则通过中药、推拿、食疗等方式调理患者体质,实现“标本同治”。这些实践案例表明,中西医的融合,不是一种文明对另一种文明的“征服”,而是两种不同的智慧体系为了共同的目标——守护人类健康——而进行的协作。
此外,将中西医之争归结为文明之争,还可能忽视争论背后的现实利益因素。在医疗市场、学术话语权等领域,确实存在不同群体的诉求差异,部分争论的产生,并非源于文明理念的冲突,而是与行业标准制定、资源分配、利益博弈等现实问题相关。如果简单将其上升为“文明之争”,反而会掩盖这些具体问题,不利于构建理性的讨论氛围。
归根结底,医学的本质是“治病救人”,无论中医还是西医,都只是人类应对疾病的工具与方法,其价值高低,最终要由临床疗效和公众健康福祉来评判。东西方文明孕育出的两种医学体系,如同人类智慧的“两条腿”,只有相互支撑、协同前行,才能走得更远。所谓的“中西医之争”,不该是文明层面的对立与割裂,而应是推动医学进步的动力,最终指向的,是更完善、更高效的人类健康保障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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