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除夕带26口人来我家年夜饭蹭饭，到饭店门口却集体愣住

我至今都记得，那年除夕的风刮在脸上，带着点刀子似的冷，可我心里头的火，烧得能把棉袄都燎出个洞来。

那时候我刚结婚第二年，跟老婆攒了小半年的钱，又跟我妈借了点，才在城里头按揭买了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房子不大，客厅摆个沙发和茶几，再放个餐桌，就没多少空地儿了。但那是我们俩的第一个家，墙上的年画是老婆亲手贴的，窗台上的腊梅是我从老家折来的，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透着一股子过日子的热气儿。

除夕前一个礼拜，我妈就打电话来，说大伯托她问，今年年夜饭能不能放我家办。我当时就愣了，我家那巴掌大的地方，搁下我们小两口，再加上我爸妈，就已经挤得转不开身了，大伯家可是个大家族，他三个儿子，每个儿子又娶了媳妇生了娃，拢共算下来，十几口人是有的。

我跟我妈说：“妈，这不合适吧，咱家地方太小了，坐都坐不下。”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不合适，可你大伯说，城里头暖和，你家有暖气，老家的土房子冷得慌，再说了，他说你现在出息了，在城里买了房，大家伙儿也想沾沾你的喜气。”

我老婆在旁边听见了，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说：“要不，咱们出去吃？找个小馆子，也花不了多少钱。”

我心里头其实也这么想，可又怕大伯不高兴。我大伯这人，一辈子好面子，在村里头是出了名的“大家长”，谁家有事他都要管一管，说话嗓门大，底气足，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我从小就怕他，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犹豫了两天，我还是咬咬牙，跟我妈说：“行吧，那就来我家，我提前多买点菜，再借几个凳子。”

老婆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菜，猪肉、牛肉、鱼虾，还有各种蔬菜，堆了满满一冰箱。除夕那天一大早，她就起来忙活，剁饺子馅、腌肉、炖排骨，厨房里的油烟呛得她直咳嗽，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看着心疼，过去帮她择菜，她却笑着说：“没事，难得大家伙儿聚一回，热闹。”

下午三点多，我爸妈先来了，拎着一袋子老家的年糕和腊肉。我爸一进门就往客厅瞅，皱着眉说：“这地方，怕是真坐不下啊。”

话音刚落，楼道里就传来了震天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大伯他们来了。打开门一看，我直接傻了眼。

大伯走在最前头，穿着件崭新的黑色棉袄，手里拎着个空酒瓶子，后面跟着他三个儿子，每个儿子都领着媳妇和孩子，更离谱的是，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说是大伯的外甥、外甥女，拖家带口的，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我赶紧往门口让，嘴里说着：“大伯，快进来，外面冷。”

大伯一摆手，嗓门洪亮：“不急不急，我点个数，看看人到齐了没。”

他站在楼道里，扳着手指头数：“老大一家6口，老二一家7口，老三一家5口，再加上我和你大妈，还有你那几个外甥，拢共26口人！”

26口人！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我家那小客厅，别说26个人吃饭了，就是站，都得挤成沙丁鱼罐头。老婆也从厨房跑出来了，看见这阵仗，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我妈赶紧打圆场：“他大伯，快进屋坐，进屋坐。”

大伯却没动，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我家的门脸，又往屋里瞅了瞅，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咋这么小啊？我还以为你在城里买了多大的房子呢。”

这话一出，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刚想解释两句，大伯的大儿子，也就是我大堂哥，突然开口了：“叔，这地方也太小了，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咱们这么多人，咋吃饭啊？”

他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其他亲戚也跟着七嘴八舌起来。

“是啊是啊，这连站的地方都不够。”

“早知道这么小，还不如在老家吃呢，好歹院子大。”

“就是，城里头有啥好的，憋屈得慌。”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头的火噌噌往上冒。我老婆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天，我掏心掏肺想让大家过个好年，结果倒好，我们俩的一片心意，反倒成了他们嫌弃的理由。

我爸实在听不下去了，沉着脸说：“行了，都少说两句。地方小是小了点，但饭菜管够，大家挤挤，热闹。”

大伯瞪了我爸一眼，没说话，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味道：“小伟，你看这情况，家里肯定是坐不下了。要不这样，你去外面找个饭店，订个两三桌，咱们今天就在饭店吃！”

我当时就愣住了，订饭店？除夕的饭店，哪家不是早早订满了？再说了，两三桌，那得花多少钱？我和老婆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够这一顿饭的。

我咽了口唾沫，说：“大伯，除夕的饭店，怕是早就没位置了，而且……”

“而且什么？”大伯打断我的话，脸上有点不高兴，“你现在在城里上班，挣得不少，请大家伙儿吃顿饭怎么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还能让亲戚们饿着肚子过年？”

大堂哥也跟着起哄：“就是啊叔，你别太小气了，一顿饭而已，花不了多少钱。”

我看着大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那些亲戚理所当然的眼神，心里头又气又委屈。我想起我和老婆省吃俭用，为了还房贷，她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想起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就为了多挣点加班费；想起我们俩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有多不容易。

可这些话，我一句都没说出来。我知道，在大伯和这些亲戚眼里，我在城里买了房，就是“有钱人”了，就该理所当然地请客。

老婆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要不，我去问问楼下的饭店，还有没有位置。”

我点点头，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我跟老婆下楼，小区门口的那家家常菜馆，老板正准备关门回家过年。好说歹说，老板才答应给我们加两桌，不过菜得简单点，而且价格比平时贵了一倍。我咬咬牙，答应了。

付定金的时候，我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心里头一阵发酸。那是我本来打算开春给老婆买项链的钱，现在，全得砸在这顿莫名其妙的年夜饭上。

订好饭店，我和老婆上楼，跟大伯他们说：“饭店订好了，就在楼下，咱们现在过去吧。”

大伯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大手一挥：“走！吃饭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楼下走，楼道里全是他们的说笑声，我跟在最后面，看着老婆疲惫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到了饭店门口，老板已经把门打开了，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看着挺喜庆的。可就在大伯领着人，准备往里走的时候，所有人都突然愣住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一下子就停了，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饭店门口，站着两个人，是我二伯和二伯母。

二伯是我爸的弟弟，也是大伯的亲弟弟。小时候家里穷，大伯作为老大，早早地就出去打工了，二伯则留在家里，伺候我爷爷奶奶，供我爸读书。后来大伯发了点小财，就看不起二伯，觉得他没本事，一辈子窝在农村，兄弟俩的关系一直不好，逢年过节见面，也很少说话。

我看见二伯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点泥土的痕迹。

大伯看见二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皱着眉说：“你怎么来了？”

二伯没理他，而是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我，声音有点沙哑：“小伟，我听说你大伯他们来你家过年，怕你家地方小，不够吃，就从老家给你带了点东西。”

我接过布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还有一大块腊肉，几瓶自家酿的米酒。

“这馒头是你二伯母凌晨三点起来蒸的，”二伯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知道你们城里人爱吃这个，就多蒸了点。还有这腊肉，是去年冬天腌的，香得很。”

我看着那些白胖胖的馒头，看着二伯冻得通红的手，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时候，二伯又转过头，看着大伯，还有那些站在后面，脸上带着尴尬的亲戚，缓缓地说：“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过年图的是个团圆，不是图谁的便宜，占谁的好处。小伟在城里不容易，买个房子不容易，过日子更不容易。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是给他添堵，不是给他添喜。”

大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大堂哥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我们就是来吃顿饭……”

“吃顿饭？”二伯冷笑一声，“一顿饭是小事，可这心要是歪了，就不是小事了。你们摸着良心问问，小伟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他每次回老家，哪次不是给你们带东西？你们倒好，除夕这天，带着这么多人来蹭饭，还要让他掏钱去饭店，你们好意思吗？”

那些亲戚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大伯突然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算了算了，都散了吧，回各自家吃去。”

说完，他转过身，默默地往小区外面走，背影看着有点落寞。其他亲戚也跟着散了，刚才还浩浩荡荡的队伍，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饭店门口，只剩下我和老婆，我爸妈，还有二伯和二伯母。

老婆赶紧把二伯和二伯母往饭店里让：“二伯，二伯母，快进来，咱们一起吃年夜饭。”

二伯摆摆手：“不了，我和你二伯母还得回老家，家里的鸡还没喂呢。”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小伟，这是二伯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好好过日子。”

我死活不肯收，二伯却硬塞给我：“拿着！听话！”

我看着二伯和二伯母远去的背影，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子，看着那个红彤彤的红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和老婆，还有我爸妈，在饭店里，就着二伯带来的馒头和腊肉，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大鱼大肉，可那顿饭，我吃得格外香。

窗外的烟花噼里啪啦地响着，照亮了整个夜空。我看着身边的老婆，看着满脸笑容的爸妈，突然明白了，过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多丰盛的饭菜，多热闹的排场，而是一家人的心，能不能拢在一起。

后来我再也没让大伯来我家过年，不是记仇，是明白了，真正的亲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双向的奔赴。那年除夕的风很冷，但二伯带来的馒头，暖了我一整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