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在等什么？为何不敢打响第一枪？非要被以色列暴揍完才动手？

当地时间12月21日，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扎米尔在特拉维夫的讲话，清晰地勾勒出当前局势的核心：“我们正处于国家历史上最长、最复杂的战争中，其核心是针对伊朗。”这句话并非空谈，它伴随着以军战机在边境的呼啸声，以及不断发生的“越线即开火”事件。人们的目光越过这些前线交火，投向了波斯湾——伊朗究竟在等待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要理解伊朗的等待，必须回顾今年6月那场直接交锋。那是双方多年暗战首次公开化，伊朗向以色列发射了数百架无人机与导弹，规模空前。然而，这场袭击的实际效果却相当有限，绝大多数攻击被以色列及其盟友的防御网络拦截。以色列随后的回击则精准而克制，打击了伊朗的军事设施，却巧妙地避开了核设施等核心目标。这场较量更像是一次用导弹进行的外交对话：伊朗展示了其有能力跨越“代理模式”直接打击以色列本土，以色列则证明了其防御体系的有效性和反击的精准度。结果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局”，双方都展示了肌肉，也都留下了余地。但正是这种“平局”，让下一次冲突的阴影更加沉重——试探已经结束，任何新的交火都可能失去控制。

伊朗坚持“不开第一枪”，并非出于单纯的道德约束或战略失误，而是基于一层层现实而严酷的算计。

首要的考量是国际舆论与政治成本。在当前的全球格局下，谁先发动大规模攻击，谁就在道义上先失一城。伊朗若主动对以色列本土发起全面打击，极易被塑造为“地区和平的破坏者”，这将为美国及欧洲国家加强制裁、甚至进行直接军事干预提供无可辩驳的理由。伊朗经济已在多年制裁下承受重压，政权稳定高度依赖于对国内社会的控制与基本经济需求的满足。它无法承受被彻底孤立、经济全面崩溃的风险。

其次，伊朗的军事战略建立在“不对称威慑”和“代理人网络”之上。通过支持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民兵等，伊朗建立了一个环绕以色列的威慑圈。这套体系的优势在于成本低、可推诿、能持续施压；劣势则是主动权不完整，协调困难，且无法与以色列高度一体化、技术先进的常规军力正面抗衡。如果伊朗率先发动全面战争，这些代理力量能否形成有效、统一的合力？其效果是否足以抵消以色列可能发动的、针对伊朗本土的毁灭性打击？德黑兰的决策者对此并无十足把握。

最根本的，是政权生存逻辑。伊朗领导层清醒地认识到，与以色列的全面战争极有可能迅速升级为与美国及其地区盟友的直接对抗。到那时，战火将不仅燃烧军事目标，更可能直接威胁到伊斯兰共和国统治的根基。反之，如果以色列先动手，伊朗便可将任何军事行动定性为“自卫反击”和“卫国战争”。这能最大限度地动员国内民族主义情绪，凝聚共识，并在国际社会争取一定程度的理解或中立，至少能分化对手的阵营。

与此同时，以色列的动向步步紧逼。其外交部呼吁全球犹太人回归，绝非普通的移民政策宣传。这一举动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和现实指向：对内，它是在为一场可能到来的巨大危机进行民族总动员；对外，它是在昭示背水一战的决心，暗示未来的冲突可能打破所有过往的界限。扎米尔“在任何需要的地方打击敌人”的言论，几乎明确将伊朗本土划入了打击范围。与四月那次有限回击不同，以色列的情报系统和军事预案，必然已为一场更激烈、更彻底的冲突做好了准备。这种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恐怖平衡：伊朗害怕先动手会招致灭顶之灾，以色列也深知全面攻击伊朗会点燃整个中东，并将自己最重要的盟友美国拖入不可预测的深渊。双方都在悬崖边上，计算着对方先眨眼的可能性。

在此困境下，伊朗转向俄罗斯寻求类似俄朝同盟那样的安全保障，这一举动透露出深深的焦虑，却也显得苍白无力。俄罗斯深陷乌克兰战场的消耗，其常规军力和资源储备已显疲态，它还能有多少余力在另一条遥远的战线上为伊朗提供实质性的、可靠的保护？历史具有讽刺性：此前，是俄罗斯在叙利亚依靠伊朗的地面力量支持才保住了阿萨德政权；如今角色反转，伊朗希望俄罗斯成为自己的盾牌，但莫斯科既缺乏能力，也缺乏意愿。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伊朗是战略负担，而一个能独立牵制美以的伊朗才是理想的“伙伴”。有迹象表明，俄乌冲突初期俄罗斯可能提出过更紧密的同盟构想，但伊朗当时有所保留。如今时过境迁，伊朗面临的孤立和威胁加剧，再想签订强有力的共同防御条约，俄罗斯的回应已然变得含糊和保留。这份算计，德黑兰心知肚明，但似乎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至于全球其他热点的喧嚣，例如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强硬姿态，或许有分散注意力的成分，但更可能是大国在多条战线同时管理危机的体现。对伊朗而言，关键不在于判断哪个方向是“声东击西”，而在于认清一个基本现实：美国的战略威慑是全方位、持续存在的。波斯湾的军舰、叙利亚的基地、持续的外交孤立和经济制裁，都是套在伊朗脖子上的枷锁，无论美国的注意力是否被其他地区短暂吸引。

那么，这场似乎不可避免的冲突，临界点会在哪里？几个关键导火索清晰可见：一是伊朗在核项目上跨越以色列划定的“红线”；二是其代理力量（如真主党）的行动失控，对以色列造成无法容忍的重大伤亡，迫使以方必须直接报复伊朗本土；三是任何一方的内部政治危机，可能促使政权通过对外强硬来转移矛盾；四是最危险的——在高度紧张的持续对峙中，一次边境擦枪走火、一次网络攻击的误判，都可能迅速滑向无法回头的全面冲突。

目前，双方都走在“战争边缘政策”的钢丝上，试图通过极限威慑来避免真正的战争。伊朗的等待，是在极度复杂的战略囚笼中做出的艰难选择。“不开第一枪”固然可能失去战术先机，但在德黑兰看来，这换取了更宝贵的战略空间：避免成为众矢之的，维系国内基本稳定，为政权生存保留元气。这是一场以国运为赌注的豪赌，赌的是以色列对全面战争代价的恐惧更深，赌的是时间或许能带来变数。

然而，赌桌正在摇晃。以色列的军事动员、全球召唤和日益尖锐的威胁，与伊朗日渐狭窄的国际空间和不确定的盟友承诺，正在挤压着所剩无几的回旋余地。下一次，可能不会再有任何一方满足于“表演性”的交锋。当所有的警告和演习都已完成，剩下的就只有真实的火药与钢铁。伊朗的等待，终将有一个尽头，只是无人能精准预言，尽头之外是悬崖，还是另一条布满荆棘的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