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同徐茂吴至老龙井买茶,山民十数家各出茶。茂吴以次点试,皆以为赝,曰: “真者甘香而不冽,稍冽便为诸山赝品。” 得一二两以为真物,试之,果甘香若兰。而山民及寺僧反以茂吴为非,吾亦不能置辨。伪物乱真如此。
——明·冯梦祯《快雪堂漫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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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井茶在明代就有许多著作加以记载,其独特的品质让人赞不绝口,如《西湖游览志》在列举宝云、香林、白云诸茶后,总结出一句话: “未若龙井之清馥隽永也。”《浙江通志》也记载: “杭郡诸茶,总不及龙井之产,而雨前细芽取其一旗一枪,尤为珍品。第所产不多,宜其矜贵也。” 论到具体的特点,明代文震亨的《长物志》说: “龙井、天目山中早寒,冬来多雪,故茶之萌芽较晚。采焙得法,亦可与天池并。”
魏螈《钱塘县志》云: “茶出龙井者,作豆花香,名龙井茶,色青味甘。翁家山亦产茶,最下者法华山石人坞茶,而龙井法相僧收以语人曰‘本山’。”
以上几例记述均说明龙井茶在当时就是极稀少的珍物。龙井“本山茶叶微带黑,不甚青翠。点之色白如玉,而作寒豆香”。徐茂吴品茶极有眼光,但众口铄金,“反以茂吴为非”。徐氏不仅对龙井茶有如此专精的认识,而且对虎丘茶也是深有研究。他经常会花一两多点银子购上一斤左右品尝,那里的寺僧,知道徐茂吴能精鉴,从来不敢相欺。要是其他人去买的话,“虽厚价亦赝物也”。
真正能品茶的人,对某种好茶总有自己独特的感受,这种感受具有很强的个体体验特征,也属个人的“专利”了。像徐茂吴品龙井茶有“甘香而不冽”的表述一样,明代熊明遇对虎丘茶的描述: “尝啜虎丘茶,色白而香似婴儿肉。” (《罗岕茶记》)其奇妙之处更深一步,只可意会了。
物以稀为贵,珍贵则生利,有利则衍伪,假做真时真亦假。所以,随同徐茂吴一起上山的冯梦祯也只得叹息:假货乱真到这个地步,我也弄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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