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东方欲晓的早晨,你穿上那件陈旧的睡衣,夹着将要燃尽的烟卷,款款地,对前来请示的人说:“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大白天睡大觉。”
长夜难明,正是好梦留人的时候,你却领着工农武装,挥舞镰刀铁锤,走进如血残阳, 历经漫道雄关,一起摧枯拉朽,换得多娇千山。 大白天睡大觉,是峥嵘岁月赋予你的特殊嗜好。
作过批示送走来人,你魁伟的身躯躺在宽敞硬板的床上,顺手从床的里侧抽出一本线装古书,在字里行间寻找着中国历史的足迹;很快,那本书被你丢在被子上,门外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你睡着了----
你的鼻腔发出巨大的轰鸣。那声音,似春风掠树梢如春雷震山岳,执拗地撞击人们的耳鼓,尽情地震撼着旋转的地球。
呵,鼾声,主席的鼾声,毛泽东的鼾声。
当你的炮群在淮海战场上找准了坐标,憋足了劲向敌群发出威严的怒吼时,你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睁了几十个小时的眼睛,斜躺在椅子上发出震耳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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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新中国还在摇篮之中被天灾人祸困扰时,你有过无数个通宵达旦。终有一次,你的鼾声又引来了年轻的警卫员。他看见你伏在桌上睡着了,又觉得你的鼾声与平常有些异样,仔细一看,他心酸了眼湿了---年近花甲的你不仅就这样睡着了,而且你嘴里,还衔着两分钟前没吞下去的,半截蒸红薯。
有一次你一睡就过了3 0 个小时,周围的人慌了,但随即镇静下来,因为你鼾声依旧。
在你的每一次鼾声响起以前,你早为人类安排了一次远行;在你的每一次鼾声响起的时候,世界已响起前进的足音。你的鼾声和人类的足音,是和谐统一的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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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永远睡去以后,我几次到过你安卧的地方。我在缓缓人流中轻轻挪到你身旁,注视着你明净的额、安详的脸、宽厚的胸膛。直到走出了你永久的居所很远,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原来,在你身边,我呼吸也抑住了,怕惊醒你,想听你雄浑的雷鸣。我分明听清从遥远的历史传来的----呼吸。
主席,你的鼾声是一首神曲-----一首神州沧桑变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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