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莲居士到谪仙人：我，李白，如何以诗酒狂歌醉倒半个盛唐？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南陵别儿童入京》

天宝三载的暮春，长安的牡丹开得正艳。我醉卧在沉香亭的玉阶上，看着高力士捧着我的靴子踉跄退下，贵妃新谱的《清平调》还在风中飘荡。手指划过腰间金龟换来的酒壶，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在岷江畔对着月亮发下宏愿的少年。江水汤汤，带走了我的青春，却带不走这一身傲骨、满腔诗情。世人皆道我是 "谪仙人"，可谁知道，我不过是个在人间寻找归途的流浪诗人。

一、剑南少年游：磨针石上悟真谛

碎叶城的月光

武周长安元年，我出生在遥远的碎叶城。父亲李客牵着驼队穿越丝绸之路时，总爱指着东方的星空说："那里才是我们的根。" 五岁那年，我们举家迁回蜀中青莲乡。当马车驶过剑门关，我第一次看见蜀道在云雾中盘旋如龙，便扯着父亲衣袖喊："我要把这条路写进诗里！"

磨针溪畔的顿悟

十岁那年逃学至象耳山下，见一白发老妪在溪边磨铁杵。我笑问："婆婆磨此何用？" 她头也不抬："作针。" 我嗤笑："铁杵成针，岂非痴人说梦？" 老妪终于抬眼："子若读书，亦当如是。" 那双眼眸如寒潭，惊得我连退三步。当夜，书房灯火通明，我在《昭明文选》扉页题下："功到自然成，铁杵磨作针。"

匡山剑术与道缘

十五岁拜赵蕤学纵横术，却更痴迷他的剑法。每日破晓在戴天山练剑，剑锋劈开晨雾时，总见白鹤绕林三匝。某日练剑至忘我，忽闻林中有人抚琴。寻声见一道人，琴案上摊着《庄子》。"小友可知剑道最高境界？" 他笑问。我脱口而出："十步杀一人？" 道人摇头："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那夜我写下："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二、仗剑出蜀道：干谒诸侯的辛酸

开元十二年秋，二十四岁的我佩着父亲所赠龙泉剑，辞别峨眉山月。舟过渝州时，刺史李邕设宴。我呈上新作《大鹏赋》，满座皆惊。唯独李邕皱眉："少年人莫要轻狂。" 我拍案而起："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拂袖而去时，听见他在身后叹息："此子非池中物，可惜锋芒太露。"

洞庭湖的泪与酒

在扬州散尽三十万金，落魄至洞庭湖畔。恰逢蜀中同乡吴指南病故，我伏尸痛哭："昔与子潇湘同舟，今独余孤影对月！" 掘土葬友时十指渗血，忽有老渔翁递来酒葫芦："少年人，死生亦大矣，何不痛饮？" 那夜我醉卧君山，梦见指南化为白鹤，翅尖掠过我的酒杯。

安陆成家的温暖

二十七岁入赘许家，夫人紫烟是宰相许圉师孙女。新婚夜她替我解开发髻："闻君有青云志，妾当为君守寒窗。" 我心头一热，挥毫在婚书上添了 "仰天大笑出门去" 七字。她掩口轻笑："还未出门，先笑何为？" 后来每当我醉归，总见她在灯下抄录我的诗稿，墨香混着醒酒汤的热气，熏得满室生春。

三、长安风云录：力士脱靴的狂傲

天宝元年，玉真公主将我的《蜀道难》呈给玄宗。入宫那日，我特意穿上道袍，手持麈尾。玄宗在兴庆宫降辇步迎："卿是谪仙人否？" 我大笑："臣是酒中仙！" 当夜在翰林院狂饮，忽闻宣召。踉跄至沉香亭，见牡丹丛中坐着天子与贵妃。

"李卿即景赋诗如何？" 玄宗推来金樽。我蘸墨挥毫：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贵妃抚掌轻笑时，我醉眼乜向高力士："脱靴！" 满园寂静中，这阉宦竟真的跪地为我除靴。次日长安传遍："李翰林使力士脱靴，贵妃捧砚！"

四、放逐后的浪游：诗与剑的永恒

赐金放还那日，杜甫在灞桥折柳相送。他吟 "飞扬跋扈为谁雄"，我大笑 "痛饮狂歌空度日"。舟行至黄河，忽见波涛中似有蛟龙翻腾。拔剑长啸："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剑锋过处，酒葫芦应声而裂。

梁园醉壁的传奇

在宋州梁园与杜甫、高适痛饮。酒酣时见粉墙如雪，我提笔狂书《梁园吟》。店主正要发怒，忽有宗氏女郎掷千金："此壁我买下了！" 后来她成了我最后一任妻子。安史之乱中，她冒死从叛军牢狱救我出来时，鬓边还沾着梁园桃花的残瓣。

采石矶的最后一跃

宝应元年冬，我病卧当涂。那夜江月格外皎洁，恍惚见水中月影化作玉盘。踉跄登舟，举杯邀月："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探身欲揽明月，忽觉羽衣加身。恍惚中听见吴指南在云中唤我："太白兄，蓬莱仙酿正熟！"

五、千年明月心：诗魂不灭的永恒

我逝后第七年，杜甫在湘江舟中梦见我："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他不知我的魂魄常在采石矶徘徊。某夜见一少年在江畔吟诵《将进酒》，声震林樾。我现身笑问："尔解其中味否？" 少年昂首："天生我材必有用！" 月光照亮他眉间痣痕，竟与我当年一般无二。

今人谓我的诗 "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可他们不知，那些金樽清酒里，浸着多少行路难的辛酸；那些霓裳羽衣中，裹着多少报国无门的悲愤。若问我此生可悔？且听我在天门山的绝唱：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这叶轻舟，载着盛唐最烈的酒、最狂的歌、最皎洁的月，漂过了千年时光。当你在月下举杯时，请记得斟满两杯 —— 一杯敬天地，一杯敬那个永远不老的青莲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