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徐 迅
朋友在微信朋友圈晒出陪母亲在山上、地里捡茅草菇和挖红薯的照片。这是亲近土地的成果。
茅草菇长在松树林里。在我的记忆里，捡茅草菇是与筢柴连在一起的。小时候，松毛柴是乡村最好的锅灶燃料。我母亲会筢柴。有时跟在她身后，看她用竹筢扒拉着松毛柴，冷不丁就看到松毛柴下露出一群圆圆的“小脑袋”，那就是茅草菇。这时，母亲会停止筢柴，捡起茅草菇，然后用腰上的围裙紧紧兜住。回家后，将混杂在茅草菇上的松毛针和泥土剔除，再将茅草菇洗干净。茅草菇伴着辣椒、肉片炒，或下在挂面汤里，成为鲜美无比的佳肴。
挖红薯是件真正的农活。坡地里，红薯的叶子长得绿油油的。红薯埋在地下，到了成熟的季节，要用锄头一下一下挖出来。这活儿是要点技术含量的。手重了，容易将红薯挖破；手轻了，红薯又挖不出来。关键是要找到红薯生长的“窠”。挖出的一嘟噜红薯，新翻开的泥土，常常有一股特别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令人陶醉。刚出窠的红薯一溜儿摆在地上，仿佛是一户人家晒出的某种幸福。红薯晾干后，挑回家洗干净，用来蒸、煮、焖，或不洗干净，用泥巴包裹着塞进锅灶里烤，都香喷喷的，令人嘴馋。我离开土地后，已多年没有挖红薯了，但仍能回忆起挖红薯时锄头轻轻叩击泥土的声音，也能想见朋友挖红薯时的样子。刚出土的红薯，外皮嫩红，恰好映衬着她洋溢着欢喜的脸。
亲近了土地，又享受了亲情……这种自觉的劳动，真是人世间的美好。
《 人民日报 》( 2025年12月24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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