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妈,您这是干啥呢?我们不缺这个钱!"我看着岳母递过来的信封,心里有些不自在。
岳母把信封硬塞到我手里,笑着说:"拿着吧,我一个人在乡下也花不了几个钱,
给你们补贴家用。"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这6000块钱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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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4年春节刚过,我站在小区楼下抽烟,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
我叫周建国,今年35岁,在县城开了家建材店。媳妇李小燕在镇上幼儿园当老师,每天早出晚归。儿子乐乐刚满3岁,正是最闹腾的时候,满屋子跑,一刻都不消停。
岳母王秀英今年55岁。岳父三年前走了,她一个人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春节那几天,岳母在我家住了一周,临走前突然说:"建国啊,我寻思着来帮你们带带孩子,乡下一个人也是闲着,不如来给你们搭把手。"
媳妇一听,眼睛都亮了:"妈,那敢情好!乐乐天天闹,我和建国都忙不过来。"
我站在旁边,嘴上说着"那挺好的",心里却不是滋味。
我妈在老家,身体还行,前几天还打电话念叨想来带孙子。我心想,要来也该是我亲妈来啊,凭啥让岳母来?可媳妇已经一口答应了,我也不好当场反对。
正月初八这天,岳母来了。
她拎着两个大编织袋,站在门口,满脸堆着笑。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妈,您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媳妇赶紧上前帮忙。
岳母把编织袋放下,一边喘气一边说:"都是老家的土货,腊肉、土鸡蛋、干菜,城里买不到这么正宗的。"
乐乐从屋里跑出来,抱住岳母的腿喊:"外婆!外婆!"
岳母蹲下身,一把把乐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乐乐想外婆没有?"
"想!"乐乐搂着岳母的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帮着把东西搬进屋,心里有点不得劲。这老太太一来,家里的格局可就变了。
岳母是个闲不住的人。放下行李还没歇一会儿,就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她先把客厅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钻进厨房收拾。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厨房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妈,您歇会儿吧,刚来就干活,累不累?"媳妇喊了一声。
"不累!我在家也是干活,习惯了。"岳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油烟机上那层油垢不见了,灶台擦得锃亮。岳母端着菜上桌,笑呵呵地说:"建国,尝尝我做的红烧肉,看合不合你口味。"
我夹了一块放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来。肉是好肉,就是味道偏甜,跟我妈做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岳母眼巴巴地看着我。
"挺好的,挺好的。"我点点头,把那块肉咽了下去。
媳妇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津津有味:"妈,您做的菜就是好吃,我最想念这个味儿了。"
我没吭声,继续埋头扒饭。
吃完饭,岳母主动收拾碗筷。我和媳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岳母在厨房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着,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岳母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她走到我面前,把信封递给我:"建国,这个你收着。"
02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妈,这是啥?"
"6000块钱。"岳母笑着说,"我来帮你们带孩子,不能白吃白住吧?这钱你拿着,补贴家用。"
"妈,这哪行啊!您来帮我们忙,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要您的钱?"媳妇赶紧推辞。
"拿着吧,我一个人在乡下也花不了几个钱。"岳母把信封塞到我手里,"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们6000,别跟我客气。"
我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很不是滋味。这老太太也太见外了吧?每个月给6000?我这个女婿在她眼里是有多没本事啊?
"妈,真不用......"我刚想说什么,媳妇在旁边拽了拽我的衣角。
"行了,妈的心意你就收着吧。"媳妇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把信封攥在手里,心里堵得慌。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跟媳妇说:"你妈也太客气了,每个月给6000块钱,我这脸往哪搁啊?"
媳妇翻了个身,说:"我妈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就是觉得......怪怪的。"我盯着天花板,半天没睡着。
岳母来了之后,家里确实变了样。每天早上起来,厨房里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稀饭、馒头、煎鸡蛋,还有咸菜。乐乐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客厅地板一尘不染,连窗户都擦得透亮。
我得承认,岳母干活是一把好手。
可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
岳母做菜偏甜偏淡,我是北方人,从小吃咸口的,实在不习惯。每次吃饭,我都得自己加盐加酱油,嘴上不说,脸色却有点不好看。
有一天吃晚饭,岳母做了道糖醋排骨。我夹了一块放嘴里,齁甜。我皱着眉头放下筷子,随口说了一句:"还是我妈做的红烧肉好吃,又咸又香,下饭。"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岳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低下头,没吭声。
媳妇瞪了我一眼,用脚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挺好吃的,妈,他就是嘴刁。"媳妇赶紧打圆场。
"没事没事,口味不一样,正常。"岳母笑了笑,继续吃饭。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厨房案板上放着一本菜谱。翻开一看,上面用圆珠笔画了好多道道,都是红烧肉、糖醋鱼这些菜的做法。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岳母肯定是听见我昨天那话了。
可我没说什么,就当没看见。
除了吃饭的事,带娃的问题也让我心烦。
岳母坚持让乐乐早睡早起,每天晚上八点就把乐乐抱上床,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乐乐不愿意,哭着闹着要看电视、玩手机。
"外婆,我不要睡觉!我要看汪汪队!"乐乐躺在床上打滚。
"乐乐乖,明天早起身体好,咱们不看电视。"岳母拍着乐乐的背,耐心地哄。
乐乐哭得更凶了,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跑:"我找爸爸!爸爸让我看!"
我正在客厅看手机,乐乐一下子扑到我腿上,抱着我的腿哭:"爸爸,外婆不让我看电视!"
我看着乐乐哭成那样,心软了:"行行行,看一集,就一集。"
03
岳母站在卧室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转身进了屋,把门轻轻带上了。
媳妇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乐乐,叹了口气。
"你这样惯着他,以后更没规矩了。"媳妇小声说。
"孩子还小,管那么严干啥?"我不以为然。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乐乐要吃零食,岳母不给,乐乐就来找我。我心疼孩子,每次都偷偷塞给他。岳母看在眼里,不说我,回屋自己生闷气。
除了带娃的分歧,岳母的生活习惯也让我不舒服。
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在客厅走来走去,一会儿拖地,一会儿收拾东西。我睡眠浅,每次都被吵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一天早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披着衣服从卧室出来。
"妈,您能不能晚点起来?我还没睡醒呢。"我揉着眼睛说。
岳母正在擦茶几,听见我说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哦,好好好,我轻点,不吵你。"
她放下抹布,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重新躺回床上,可怎么都睡不着了。我心里有点愧疚,又有点烦躁。这老太太,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还有一件事让我更不爽。
那时候正是冬天,天冷得很,我们家装了空调。可岳母从来不开,大冬天裹着一件旧棉袄在家待着,手冻得通红。
我看不下去了,起身去开空调。岳母赶紧拦住我:"别开别开,费电,我穿厚点就行。"
"妈,这点电费我还出得起。"我说。
"不用不用,我不冷,你们年轻人身子骨弱,开给你们用。"岳母笑着说。
我不管她,把空调打开了。可每次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又偷偷把空调关了。
我跟媳妇抱怨:"你妈也太省了吧?这点电费能值几个钱?"
媳妇说:"我妈过了一辈子苦日子,习惯了,你别跟她计较。"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越来越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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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烦躁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开始发酵。
有一天晚上,我妈打电话来了。
"建国啊,妈想你了。"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有点委屈。
"妈,我也想您。"我走到阳台上,压低声音说。
"你那边怎么样?乐乐乖不乖?"
"挺好的,乐乐挺乖的。"
"我听说你丈母娘去了?"我妈的语气变了变。
"嗯,来帮忙带孩子。"
"那......妈啥时候能去看看孙子啊?妈也想乐乐。"
我心里一阵发酸:"妈,过段时间吧,现在家里也住不下。"
"住不下?你丈母娘住得下,我就住不下了?"我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知道了,儿大不由娘,你有你的日子过。"我妈说完,把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吹了半天冷风。
从那以后,我看岳母越来越不顺眼。她在厨房做饭,我嫌油烟味大。她陪乐乐玩,我嫌她声音吵。她早上起来干活,我嫌她扰我清梦。
04
我开始频繁跟媳妇抱怨:"你妈能不能别那么早起来?""你妈做的菜我实在吃不惯。""你妈管乐乐管得太严了,孩子都不开心。"
媳妇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建国,我妈大老远来帮咱们,你就不能体谅点?"媳妇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
"我咋不体谅了?我天天忍着呢!"我也火了,"你妈天天在这儿,我在自己家跟做客似的!"
媳妇被我说得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我越说越来气,"她每个月给6000块钱,是不是显得我这个女婿没本事?她在这儿,我妈想来都来不了,你让我咋想?"
媳妇捂着脸,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上了。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理谁。
岳母来后两个月,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建国,妈最近身体不舒服,想去县城医院看看,顺便在你那儿住一段。"
我一听,心里一动。这不是正好吗?我妈来了,岳母就得走了。
我跟媳妇商量:"我妈说身体不舒服,想来县城住一段,要不......让你妈先回去?"
媳妇正在给乐乐穿衣服,听见我的话,动作停了下来。
"回去?我妈来了才两个月,你就让她回去?"
"我妈身体不好,总得让她来看看吧?家里也住不下两个老人。"
"你妈身体不好?我咋听你妈每天晚上跳广场舞跳得挺欢的?"媳妇冷冷地说。
"你啥意思?咒我妈啊?"我一下子火了。
"我没咒她,我就是说实话。你就是嫌我妈在这儿碍事,找个借口让她走!"
"对,我就是嫌她碍事!"我把心里话吼了出来,"她天天在这儿,我在自己家跟做客似的!我说什么都不对,我干什么都不行!"
媳妇被我吼懵了,愣了半天,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周建国,你太让我失望了。"
乐乐被我们吵架的声音吓到了,站在一边哇哇大哭。
就在这时,岳母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一句:"别吵了,吓着孩子。"
然后她走过去,把乐乐抱起来,轻声哄着:"乐乐不哭,外婆抱抱。"
那天晚上,岳母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都是我爱吃的口味。这次的红烧肉咸淡正好,跟我妈做的味道很像。
我夹了一块放嘴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饭桌上格外沉默。岳母低着头吃饭,偶尔给乐乐夹菜。媳妇红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我心里有点发虚,可又拉不下脸道歉。
吃完饭,岳母收拾碗筷,一声不吭地洗碗、擦灶台、拖地。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神不宁。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客厅里有动静。我披着衣服出去一看,岳母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两个大编织袋,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
"妈,您这是......?"我愣住了。
"老家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岳母笑了笑,语气很平静。
05
媳妇从卧室里跑出来,脸色煞白:"妈,您别走,昨天建国是说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真是老家有事。"岳母拍了拍媳妇的手,"你们好好过日子,别吵架。"
乐乐还在睡觉,岳母没有叫醒他。她只是走到卧室门口,轻轻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拿起行李。
"妈,我送您去车站。"媳妇说。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岳母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这是这三个月的生活费,18000,你们拿着。"
"妈......"媳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行了,别哭了,我走了。"岳母拎着编织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媳妇追了出去,我站在窗口,看着岳母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那两个大编织袋来的时候鼓鼓囊囊的,走的时候瘪了一半。里面装的腊肉、土鸡蛋、干菜,全留在了我家。
媳妇送岳母去车站,回来后三天没跟我说话。
我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心里有点愧疚,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岳母走了,我妈来了,不是挺好的吗?
岳母走后第三天,我妈到了。
我去车站接她,我妈一见我就开始念叨:"总算来了,这一路累死我了。建国啊,你那儿有好吃的没?我饿了。"
"妈,回家给您做。"
"做啥做,咱去饭店吃,我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带着我妈去饭店吃了一顿,花了三百多。我妈吃得挺开心,我心里也高兴。亲妈来了,这个家总算像个家了。
可我高兴得太早了。
我妈来了之后,带娃的方式跟岳母完全不一样。
乐乐要看电视,我妈就让他看。乐乐要玩手机,我妈就把手机给他。乐乐要吃零食,我妈就买一大堆。
"妈,别给他吃那么多零食,对牙不好。"媳妇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妈当时就不高兴了:"我孙子我还不能给他买点吃的了?你妈在的时候管这管那,我可不管!"
媳妇被噎得说不出话。
乐乐倒是开心了,每天玩手机看电视,零食吃个不停。他的作息全乱了,晚上十一点不睡觉,早上九、十点起不来。
有一天,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了。
"乐乐妈妈,乐乐最近怎么了?上课老打瞌睡,脾气也变大了,跟小朋友动不动就吵架。"
媳妇挂了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妈,您能不能别让乐乐晚上看那么久电视?幼儿园老师都打电话了。"
我妈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媳妇说话,头也没抬:"小孩子嘛,哪有那么多规矩?我儿子小时候我也是这么带的,不也好好的?"
媳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除了带娃的问题,家务也是个大问题。
我妈来了之后,基本不干活。
"我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当保姆的。"这是我妈的原话。
每天的饭菜,要么是点外卖,要么是等媳妇下班后做。家里开始乱起来,地上有灰,桌上有水渍,沙发上扔着乐乐的玩具。
06
媳妇每天下班回来,又要做饭又要收拾,累得够呛。
有一天晚上,媳妇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我过去问她。
"没怎么。"媳妇擦了擦眼泪,"我就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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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点难受,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经济上的问题也来了。
岳母在的时候,每个月给6000块钱。我妈来了,不仅不给钱,还经常让我买这买那。
"建国,我手机太卡了,给我换个新的吧。"
"建国,我看上个金镯子,你给妈买回来。"
"建国,隔壁老李家闺女给她妈买了条丝巾,你也给妈买一条。"
我一一照办,刷信用卡刷得肉疼。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妈开始挑媳妇的毛病。
"小燕啊,这衣服你洗的?怎么还有污渍?"
"小燕啊,今天这个菜咸了,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小燕啊,你对建国好点,他在外面挣钱多累啊。"
媳妇每次都忍着,不吭声。可我知道,她心里委屈。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卧室里有抽泣声。我走过去一看,媳妇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燕,你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媳妇的声音闷闷的。
我躺回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我妈来后第15天,出事了。
那天半夜,乐乐突然发高烧,浑身滚烫,脸蛋红得吓人。
"乐乐!乐乐!"媳妇吓坏了,抱着乐乐直哭。
我赶紧起来穿衣服:"快,送医院!"
我妈也被吵醒了,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
我们连夜把乐乐送到医院。医生检查了一番,说是积食引起的发烧。
"这孩子的饮食太不规律了,零食吃太多,肠胃受不了。"医生皱着眉头说。
媳妇抱着乐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我站在旁边,心里愧疚得不行。
打完点滴,乐乐睡着了。我们带他回家,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妈还坐在客厅里,见我们回来,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了,就是积食。"我说。
"我就说嘛,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大惊小怪。"我妈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媳妇把乐乐放在床上,坐在床边发呆。
"小燕,你也歇歇吧。"我说。
媳妇突然回过头,眼睛红红的:"我妈在的时候,乐乐从没这样过。"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正好听见这句话。
"你啥意思?你是说我不会带孩子?"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媳妇没想到我妈会听见,愣了一下,没吭声。
"你妈好你让她回来啊,我还不伺候了!"我妈越说越气,"我千里迢迢来给你们带孩子,你们还嫌弃我?"
"妈,您别生气,小燕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打圆场。
"她啥意思我不知道?她就是嫌我碍事!"我妈摔门进了屋,隔着门喊,"明天我就回老家,你们爱咋过咋过!"
媳妇坐在床边,一句话都不说,眼泪一直流。
07
我站在中间,焦头烂额。
这一夜,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我妈果然开始收拾行李,说什么都要回去。
"妈,您别走,我跟小燕说她。"我劝了半天。
"不用了,我看我在你们家就是多余的。"我妈的气还没消。
媳妇在卧室里不出来,乐乐还在睡觉。
我两边跑,累得够呛。
那天晚上,我妈还是没走,她说要等买到火车票再说。可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谁都不理谁。
我哄乐乐睡着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
我心烦意乱,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抽完一根烟,我起身想去倒杯水。走到茶几边上,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茶几下面有个小本子。
我弯腰捡起来,翻开一看,愣住了。
是岳母落下的记账本。
本子封面有点旧,边角都卷起来了。我随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本来没当回事,可翻着翻着,我的手开始发抖。
本子第一页写着:
"2024年1月,退休金1800元。"
1800?岳母的退休金只有1800?
我接着往下看。
"2024年2月,租地收入3000元。给建国小燕6000元。"
"2024年3月,超市保洁工资3200元,扣掉交通费剩3000元。给建国小燕6000元。"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6000块钱,3000是她把老家的地租出去的租金,还有3000是她去镇上超市做保洁赚的。
岳母今年55岁了,每天去超市擦地拖地洗厕所,就为了凑这6000块钱?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不是记账,是岳母写的日记。
"2月10日,乐乐今天第一次叫我外婆,叫得可清楚了,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2月15日,乐乐学会用筷子了,虽然夹不稳,但是姿势对了,真聪明。"
"2月20日,乐乐长了一颗新牙,下面第三颗,他张嘴给我看,可得意了。"
"3月5日,今天建国说我做的菜不好吃,他妈做的好吃。我去买了本菜谱,学着做,希望他能喜欢。"
"3月12日,建国不让我早起,说吵着他了。可是我不早起,早饭谁做?家务谁干?我以后动作轻点就是了。"
我的眼眶热了。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建国不喜欢我,我知道。但乐乐喜欢我就够了。小燕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落款日期是她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我盯着这几行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想起岳母在家时的样子。
她舍不得开空调,大冬天裹着旧棉袄,手冻得通红。我以为她是习惯了省,现在才知道,她是真的没钱。
她每天五点就起来,在客厅走来走去。我嫌她吵,可她是在给我们做早饭、收拾家务。
她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棉袄,领口都磨毛了。她那双破了洞的棉拖鞋,我看见过好几次,却从来没想过给她换一双。
而她每个月给我们的那6000块钱,是她起早贪黑、干着最累最脏的活换来的。
08
她55岁了,一个人住在乡下冷锅冷灶的老房子里,每天去镇上超市做保洁。
就为了能来帮我们带孩子,能给我们"补贴家用"。
我把她赶走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拾行李,把三个月的生活费留下。
我一个大男人,坐在客厅里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刻,我恨死自己了。
我拿着记账本,走进卧室,把媳妇摇醒了。
"小燕,你看看这个。"
媳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过本子,翻了几页,一下子清醒了。
她看着看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妈......我妈她怎么......我怎么不知道......"媳妇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抱住媳妇,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小燕,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让我妈先回老家。
"妈,您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我妈本来就闹着要走,听我这么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送走我妈,我跟媳妇说:"我去乡下接妈回来。"
媳妇点点头,眼睛红红的:"你快去,开车慢点。"
我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岳母家。
那是一栋老旧的砖瓦房,门口的油漆都掉了。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小块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晒着几床被子。
岳母正在院子里晒被子,背对着我。
她穿着那件旧棉袄,弯着腰,动作很慢。
我喊了一声:"妈。"
岳母转过身,看见是我,愣住了。
她手足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建国,你怎么来了?"
我没说话,走进院子,看了看四周。
屋里冷锅冷灶,灶台上落了一层灰。桌上摆着一碗稀饭,旁边放着几根咸菜。
这就是岳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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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冷锅冷灶,一碗稀饭,几根咸菜。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我转过身,看着岳母。
岳母有点慌张:"建国,你吃饭了没?我给你下碗面?"
我什么都没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岳母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拉我:"建国,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
"妈,对不起。"我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您跟我回去吧。"
"回去干啥?"岳母使劲拉我的胳膊,"我在家挺好的,你快起来。"
"妈,您别骗我了。"我从兜里掏出那个记账本,"我都看见了。"
岳母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记账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你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我哽咽着说,"妈,您每个月的退休金只有1800块,您把地租出去的3000块给我们了,您还去超市做保洁......您今年都55岁了,您图啥啊?"
岳母低下头,没说话。
"那6000块钱,是您起早贪黑换来的。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给了我们。我还嫌您碍事,把您赶走......"我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岳母叹了口气,缓缓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
09
"建国,我不是图啥。"岳母的声音很轻,"你岳父走得早,就剩我一个人,我能干啥?我就想着,趁我还能动弹,多帮你们几年。等乐乐上小学了,我就不去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妈,您不是添麻烦,是我混蛋。"我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您跟我回去吧,求您了。"
岳母看着我,眼圈红了。
她伸出手,想把我拉起来,可她的手抖得厉害。
"建国,你快起来,地上凉。"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岳母愣了愣,突然笑了,可眼角的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
"你这孩子......真是的......"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回去。"
我这才站起来,一把扶住岳母。
她比我走的时候又瘦了,棉袄穿在身上空落落的。
我帮岳母收拾行李,把那两个大编织袋又装满。这回装的不是土货,是岳母的全部家当。
临走前,岳母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看着那栋老房子。
"妈,以后您就住我们那儿,这儿不回来了。"我说。
岳母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村口。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岳母转头看了好几眼那栋老房子,眼角有泪光闪烁。
回到家,媳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岳母下车,媳妇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妈!"
岳母拍着媳妇的背,笑着说:"哭啥呢,又不是见不着了。"
可她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乐乐从屋里跑出来,扑到岳母腿上:"外婆!外婆回来啦!"
岳母蹲下身,把乐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乐乐想外婆没有?"
"想!天天都想!"乐乐搂着岳母的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岳母重新住了下来。
这一回,我变了。
我去商场给岳母买了一件新棉袄,柔软暖和,穿在身上正合适。又买了一双新拖鞋,毛茸茸的,踩上去很舒服。
"建国,花这个钱干啥?我那棉袄还能穿。"岳母嘴上说着,可嘴角一直翘着。
"那棉袄太旧了,该换了。"我说。
岳母摸着新棉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那18000块钱,我全给岳母存成了定期,存折放在她名下。岳母不同意,我硬塞给她。
"妈,这是您的钱,您留着养老用。"
每个月的6000块,我照样收下,但偷偷给岳母存着。等她以后需要的时候,这就是她的养老钱。
岳母做菜还是偏甜偏淡,但我吃得很踏实。
有一天吃饭,岳母小心翼翼地问:"建国,这个红烧肉咸淡行不?"
"行,好吃。"我一口气吃了三块。
岳母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早上五点,岳母还是准时起来。这回我没再抱怨,而是跟着起来帮忙。
"妈,您歇着,我来。"我接过岳母手里的扫帚。
"你快去睡,年轻人觉多。"岳母推我。
"我不困,跟您一块儿干。"
岳母看着我,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变了。"
是的,我变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岳母给的不只是钱,不只是帮忙带娃做家务。
她给的是心,是一个母亲对女儿、对外孙全部的爱。
乐乐的作息慢慢恢复正常了。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上床,岳母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说,乐乐进步很大,上课不打瞌睡了,跟小朋友也相处得很好。
媳妇的脸上也有了笑容。每天下班回来,饭菜已经做好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不用再忙里忙外,累得喘不过气。
有一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乐乐窝在岳母怀里,突然抬起头,搂着岳母的脖子说:"外婆,你别走了,永远住我们家好不好?"
岳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的笑容很温暖,眼角有泪光。
"好,外婆不走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这个家,以前缺的不是人手,缺的是我的那颗心。
我嫌岳母碍事、把她赶走的那18天里,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碍事",什么叫"真心"。
岳母的那本记账本,我一直收着。
每次看到那几行字——"建国不喜欢我,我知道。但乐乐喜欢我就够了。小燕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的眼眶都会发酸。
一个55岁的女人,丈夫去世,一个人住在乡下老房子里。她把地租出去,去超市做保洁,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给我们凑那6000块钱。
而我,却嫌她碍事。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18天前把岳母送回了老家。
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是18天后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回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岳母花白的头发上。
乐乐已经睡着了,还搂着岳母的脖子。媳妇靠在我肩上,也快睡着了。
岳母轻轻拍着乐乐的背,哼着小时候哄媳妇睡觉的歌。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很踏实。
这才是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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