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吧?家里有几个臭钱就真把自己当皇帝选妃了?”
苏蔓把咖啡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周铭那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西装袖口上。她故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假发,鼻梁上架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土气黑框眼镜,嘴唇涂成了灾难般的紫红色。
周铭的眉头紧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几乎压不住的愠怒。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动作优雅,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情绪。“李小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想,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只是在陈述我对未来伴侣的基本期望,这并不过分。”
“基本期望?”苏蔓拔高音量,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闺蜜李薇被家里逼着相亲,自己这个“最佳损友”自然要挺身而出,用最“诚恳”的态度,帮李薇“解决”掉这个据说家境优渥、眼高于顶的麻烦。“要长得漂亮,身材好,学历高,家世清白,温柔体贴,还要有事业心但不能太忙,最好婚后以家庭为重,还得生至少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必须是男孩?周先生,您这是找老婆还是拼装一台符合您所有参数的高端机器人?哦对了,还得是全新未拆封的,是不是?”
周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身材高大,即使坐着也有一股迫人的气场。此刻,这股气压正朝着苏蔓笼罩过来。“李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认为,坦诚地交换彼此对婚姻的看法,是相亲最基本的态度。如果你觉得我的要求难以接受,只能说明我们并不合适。”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苏蔓那身故意搭配得艳俗又邋遢的衣服,“更何况,恕我直言,以你目前的…状态,似乎也并非抱着真诚的态度来交流。”
苏蔓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眼神够毒的。但她不能露怯,戏必须演到底。“我状态怎么了?我这是真实!不像有些人,穿得人模狗样,脑子里装的都是封建残余!”她故意把“封建残余”几个字咬得很重,“我告诉你,就你这条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心甘情愿的!留着你的钱,自己过去吧!”
说完,她抓起桌上那个故意弄得很廉价的亮片手包,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这顿AA,我的咖啡钱放这儿了!”她拍下几张零钱,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呃,色彩斑斓的鹦鹉,在周铭几乎要冻僵的目光和周围压抑的窃窃私语中,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出门拐过街角,确认离开了对方的视线范围,苏蔓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把那个勒得头皮发疼的假发扯下来,露出原本柔顺的栗色长发。她掏出湿纸巾,用力擦掉嘴上的紫红色,又从包里拿出日常用的唇膏薄薄涂了一层。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嗯,总算顺眼多了。
“搞定!”她给李薇发了条语音,语气带着邀功的雀跃,“薇薇你放心,那个姓周的富豪,已经被我用毕生绝学气跑了!保证他再也不想见到‘李薇’这个人!你欠我一顿大餐啊,必须最贵的那家日料!”
发完语音,她想象着李薇如释重负、抱着她欢呼的样子,心情大好。李薇最近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被家里催相亲催得头疼,这才央求苏蔓帮忙去“应付”一下。苏蔓向来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种“损招”她最拿手。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个相亲对象条件这么“顶级”,要求也这么“奇葩”,怼起来格外有成就感。
她哼着歌,打车回家,路上还回味着自己刚才的“精彩表现”,尤其是周铭那张帅脸由青转白再转黑的过程,简直可以列入她人生高光时刻。虽然……平心而论,那张脸确实挺有资本的,身材也好,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到家洗完澡,苏蔓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刷剧,等着李薇的电话或者消息。按照惯例,李薇应该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笑着骂她“死鬼”,然后商量去哪里庆祝“劫后余生”。
可是,直到晚上八点多,李薇那边还是静悄悄的。苏蔓有点奇怪,发了条微信:“薇薇?搞定啦,怎么没声了?被工作淹没了?”
没有回复。
又过了半小时,苏蔓有点坐不住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薇薇?你干嘛呢,半天不理我?是不是被我的英勇事迹震惊得说不出话啦?”苏蔓笑嘻嘻地说。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薇薇?”苏蔓收敛了笑容。
“蔓蔓……”李薇的声音传过来,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你……你今天见的那个周铭……”
“对啊,怎么了?是不是他家跑去跟你爸妈告状了?别怕,有我呢!我就说他是个奇葩,你爸妈总不能逼你跳火坑吧?”苏蔓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不……不是……”李薇的哽咽更明显了,几乎语不成调,“他……他不是我爸妈介绍的相亲对象……”
苏蔓一愣:“啊?不是你爸妈找的?那是谁?你自己找的?不对啊,你自己找的还用我去怼?”
“他是我男朋友!”李薇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伴随着彻底失控的哭声,“周铭是我男朋友!我们秘密交往快一年了!今天的相亲……是他想出来的……他说想看看,如果以陌生人的身份见面,我会是什么样子……他说这样更真实……我……我最近太忙了,他说我忽略了他,我为了哄他,就答应了……但我今天临时有个紧急项目走不开,才让你……让你替我去……我没想到……你会……哇……”
李薇后面的话,都被淹没在嚎啕大哭里。
但苏蔓已经听不清了。
她举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同时振翅。李薇的哭声尖锐地刺穿耳膜,每一个字却像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她的脑袋上,砸得她眼前发黑,四肢冰凉。
男朋友?
周铭是李薇秘密交往快一年的男朋友?
相亲是试探?
她,苏蔓,替闺蜜去相亲,用最刻薄、最丑陋、最无理取闹的方式,把她闺蜜的正牌男友,给骂跑了?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咖啡馆里的每一个细节:她翻着白眼说的每一句嘲讽,周铭脸上那震惊、愠怒、最后彻底冷下去的表情,他说的“李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他擦拭袖口时那冰冷又克制的动作……
天啊。
她都干了些什么?
“薇薇……你……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听错了?”苏蔓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哆嗦。
“你没听错!蔓蔓!周铭是我男朋友!我本来打算等项目结束就正式介绍你们认识的!现在全完了!全完了!”李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气得声音都在抖!他说……他说他没想到我是那样的人,刻薄、粗俗、虚伪、毫无教养!他说他需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蔓蔓!我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他!”
苏蔓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手机差点滑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她肋骨生疼,巨大的恐慌和荒谬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以为自己在帮闺蜜解决麻烦,结果她亲手把闺蜜的爱情推下了悬崖,还是以这种最糟糕、最无法解释的方式。
“薇薇,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蔓语无伦次,除了道歉,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以为……我就是想帮你把他气走……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李薇哭喊着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周铭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他……蔓蔓,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今天,特意推了很重要的会议,还认真准备了很久……他本来就很介意我工作忙,现在……现在彻底完了!”
苏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念头挣扎着浮上来:“薇薇,你……你先别哭,冷静点。这件事……这件事也许还有救。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去跟他解释清楚!告诉他是我,苏蔓,不是李薇!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
“解释?怎么解释?”李薇抽泣着,“说我的好朋友假扮成我的样子,去对他进行了一场人格羞辱?蔓蔓,这只会让他觉得我更荒唐,更不可理喻!而且……而且我答应过他,不会把相亲是试探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我现在已经违背承诺了,他要是知道连你都知道了,只会更生气……”
李薇的哭声和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苏蔓心上。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是啊,怎么解释?说“对不起周先生,昨天那个像泼妇一样骂您的不是我闺蜜本人,是我这个‘好姐妹’假扮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只会让事情看起来更像一场恶劣的玩笑,或者一个处心积虑的考验,无论哪种,都足以让那个骄傲的周铭彻底对李薇关上心门。
“那……那怎么办?”苏蔓六神无主,“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薇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绝望,“蔓蔓,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想说话了。我……我需要静一静。”
“薇薇,你别这样,我……”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苏蔓听着忙音,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她笼罩,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个僵硬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放下发麻的手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自己苍白失措的脸。
完了。
真的完了。
她把李薇害惨了。
苏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只困兽。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祸是她闯的,她必须想办法弥补!就算希望渺茫,她也得试一试!
首先,她得知道这个周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富豪”和“奇葩要求”之外,他还有什么?他和李薇到底感情如何?李薇说他骄傲,说他认真准备了相亲……这些细节,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她抓起手机,想再给李薇打过去,问个清楚,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顿住了。李薇现在情绪崩溃,需要时间冷静,自己再打过去,可能只会火上浇油。
那就自己查!
苏蔓坐回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在搜索框里输入“周铭”。这个名字太常见,搜索结果浩如烟海。她努力回忆李薇偶尔提及的关于男友的零星碎片——好像是在一家投资公司?很年轻就自己创业了?家境本身也很好?
她试着加上“投资”、“创业”、“青年企业家”等关键词。翻了十几页,终于,在一篇本地财经杂志的专访报道里,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照片上的周铭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城市天际线。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矜持的微笑,眼神锐利而沉稳,和昨天在咖啡馆里被她气得脸色铁青的男人判若两人,但那份由内而外的精英感和压迫感,却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文章标题是《锐铭资本周铭:在风险中捕捉确定性,于浪潮中坚守价值》。苏蔓快速浏览着内容:周铭,二十九岁,锐铭资本创始合伙人,毕业于海外名校,家族有实业背景,但他并未依赖家族,而是凭借独到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在几次重要的经济周期中抓住了机会,让锐铭资本在短短几年内声名鹊起,投资领域涉及科技、医疗、消费等多个赛道,个人身家不菲,是本地金融圈炙手可热的年轻翘楚。
文章里提到他性格冷静、逻辑缜密、要求极高,做事追求完美,讨厌失控和意外。在投资上如此,在生活中似乎亦然。记者委婉地提及他对私人生活保护得很好,鲜少曝光。
苏蔓看着屏幕上那张英俊又疏离的脸,心里越来越沉。这样的人,自尊心该有多强?控制欲该有多重?而她,昨天恰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地践踏了他的自尊,并让事情彻底脱离了他预期的轨道。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看到“李薇”(她假扮的)那副模样、听到那些话时,内心是何等的惊怒和失望。那不是简单的相亲失败,那是对他品味、判断乃至人格的嘲讽和否定。
李薇说他“认真准备了很久”。这样一个讨厌意外、追求完美的人,认真准备了一场对女友的“试探”,得到的却是那样一场荒诞剧般的羞辱……
苏蔓捂住脸,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剧本。
但,难道就真的无解了吗?
苏蔓盯着屏幕上周铭的名字和照片,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逐渐从绝望的泥沼中滋生出来。虽然希望渺茫,虽然可能适得其反,但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风格。
她要去见周铭。
当面说清楚。
不是以“李薇”的身份,而是以苏蔓的身份,以李薇最好的朋友、这场乌龙闹剧的始作俑者的身份。
她要告诉他,昨天那个言语粗俗、形象邋遢的女人不是李薇,是她苏蔓。她要为昨天的冒犯道歉,虽然这道歉可能微不足道。然后,她要告诉他李薇有多爱他,工作忙并非故意忽略,李薇为这次相亲忐忑不安,为不能亲自到场而愧疚,为他的认真准备而感动(虽然这感动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了恐慌)……她要尽一切努力,把李薇从这场由她亲手造成的灾难中摘出来,把所有的责任和怒火,都引到自己身上。
即使周铭可能会更生气,觉得被她们联合耍弄;即使他可能根本不信,或者信了也依然无法原谅;即使她自己可能会面对难以想象的难堪和怒火……她也必须去。
这是她捅的娄子,必须由她来面对。
下定决心后,苏蔓反而冷静了一些。她开始盘算如何见到周铭。直接去他公司?大概率会被前台拦下,或者根本见不到。通过李薇要联系方式?不行,李薇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能再刺激她,而且李薇多半不会给,甚至可能强烈反对她这么做。
看来,只能“守株待兔”了。
苏蔓回忆着那篇专访的细节,里面似乎提到周铭有固定晨跑的习惯,地点就在他家附近的一个滨江公园。还有他常去的一家会员制商务俱乐部,以及他公司地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蔓就爬了起来。她换上一身简洁利落的运动服,把长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看上去清爽又坦诚——和昨天那个“艳俗泼妇”截然不同。她要让周铭第一眼就意识到,昨天的“李薇”是假的。
她打车来到那个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毗邻江边的顶级豪宅区附近的公园。清晨的公园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晨练的老人。空气清新,江风微拂,但苏蔓的心却紧紧揪着,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公园里每一个跑步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腿都站麻了,也没看到周铭的影子。难道信息有误?或者他今天没来?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公园另一头的林荫道跑了出来。
周铭。
他穿着一身专业的黑色跑步装,戴着运动耳机,步伐稳健有力,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烁着。即使是在跑步,他的背脊也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挺拔和优越感。
苏蔓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然后朝着他跑步的路径前方走了几步,算准时机,在他经过的时候,迎了上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先生,”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还算清晰,“请等一下。”
周铭显然注意到了有人拦路,他放缓脚步,停下,摘下一边耳机,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目光落在苏蔓脸上。那目光带着晨跑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惯常的审视和冷淡。
然而,当他看清苏蔓的脸时,那冷淡的审视骤然凝固,随即,深邃的眼眸中迅速积聚起风暴——那是惊愕,是确认,然后是冰冷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怒意。
他认出来了。
虽然装扮天差地别,但他显然从五官轮廓上,认出了这就是昨天那个把他气得够呛的“李薇”。
苏蔓在他锐利如刀的目光注视下,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但她挺直了脊背,没有退缩。“周先生,昨天在咖啡馆的人是我,不是李薇。我叫苏蔓,是李薇最好的朋友。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
“误会?”周铭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比昨天在咖啡馆里更加冰冷彻骨,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他上下打量着她此刻清爽正常的装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李薇小姐,或者说,苏蔓小姐?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角色扮演?人格测试?还是觉得这样戏弄别人,很有意思?”我替闺蜜相亲,怼跑富豪
晨光中,周铭的话像冰锥刺入苏蔓的耳膜。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却强迫自己站稳。
“这不是游戏,周先生。”苏蔓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李薇是我认识十年的闺蜜。她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连续加班,实在抽不出身,才拜托我去……去帮她应付一下相亲。”
周铭的眉头拧得更紧,但他的目光锐利如初:“所以她就让你扮成那副模样,去羞辱她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是你!”苏蔓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压低了些,“李薇只给了我时间地点,说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她不想去又推不掉。她没告诉过我对方的名字,更没说那是她男朋友。如果我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去!”
周铭沉默了几秒,晨跑的人们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瞥向这对在路边对峙的男女。他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冰冷,但稍微少了些讽刺:“你们这些年的闺蜜,她却没告诉你她在谈恋爱?”
苏蔓感到一阵刺痛。是啊,李薇为什么隐瞒?但她现在必须解决这个误会。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昨天的一切都是误会。”苏蔓直视周铭的眼睛,“我扮演的角色,说的那些话,都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只是想帮闺蜜吓退一个她不想见的相亲对象。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她真正在乎的人。”
周铭摘下另一只耳机,完全停下了运动。汗珠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滑下,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李薇现在在哪?”他问。
“在家。她……”苏蔓犹豫了一下,“她昨天回来后就一直哭,告诉我真相后几乎崩溃。我昨晚一整夜都在试图联系你,但李薇只有你的电话号码,而你显然已经把她拉黑了。我只能今早来这里碰碰运气,李薇说过你每天早晨都会在这条路线跑步。”
周铭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但那怒火依然在眼中燃烧:“你知道昨天她对我说了什么吗?在她打电话给我,解释这一切‘只是个玩笑’之前?”
苏蔓摇头,心脏狂跳。
“她说,‘周铭,我们认识三个月了,但我总觉得你不完全信任我。我想测试一下,如果我派个朋友去,扮成最糟糕的样子,看你会不会还愿意继续了解我。’”周铭的声音几乎在颤抖,不是悲伤,而是愤怒,“她说这是对我的‘考验’。一场该死的考验!”
苏蔓感到一阵眩晕。所以这不是简单的误会,而是一个测试?李薇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相信,”苏蔓轻声说,“李薇不会这么……”
“那你怎么解释?”周铭打断她,“如果只是简单的替身相亲,为什么她昨天打电话给我时,说的是‘测试’而不是‘误会’?”
苏蔓无言以对。确实,如果只是普通的替身相亲,解释清楚就行了。但如果是故意测试……
“我需要和她谈谈。”苏蔓最终说,“也请你给她一个机会解释。我知道李薇,她可能做了愚蠢的事,但她不是恶意的人。”
周铭盯着她看了许久,晨光在他们之间流淌。终于,他叹了口气,那挺拔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我可以见她。”他说,“但不是在电话里。今天下午三点,昨天那家咖啡馆。如果她不来,或者再有任何欺骗——”
“她会来的。”苏蔓急切地保证,“我会带她来。”
周铭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耳机,准备继续跑步,但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苏蔓一眼:“你昨天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苏蔓愣了一下,苦笑:“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周铭淡淡地说,然后转身,步伐稳健地跑远了。
李薇的公寓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苏蔓推开门时,看到闺蜜蜷缩在沙发上,眼睛红肿,面前堆着用过的纸巾。
“我找到他了。”苏蔓直接说,把钥匙扔在茶几上,“下午三点,昨天的咖啡馆,他要见你。”
李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被恐惧取代:“他……他怎么说?他是不是很生气?”
“他当然生气!”苏蔓忍不住提高声音,“李薇,你到底在想什么?测试?你派我去测试你的男朋友?”
李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周铭他那么优秀,家境又好,而我……我只是普通家庭出身,做着普通的工作。我总觉得他迟早会离开我,去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苏蔓坐到她身边,语气软了下来:“所以你就想测试他的忠诚?用这种方式?”
“我本来没想这么做。”李薇抽泣着,“最初真的是我太忙,想让你替我去应付相亲。但当我意识到那个相亲对象就是周铭时……我突然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我想知道,如果他面对一个完全不符合他标准的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苏蔓感到一阵无力:“然后呢?我把他气走了,你的测试结果是什么?”
“我不知道!”李薇崩溃地说,“我看到他那么生气地离开,就知道我搞砸了一切。我立刻打电话给他解释,但那时我已经慌不择言,说了‘测试’这个词……然后他就挂了电话,再也不接。”
苏蔓抱住颤抖的闺蜜:“听着,今天下午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必须诚实,完全诚实。告诉他你的不安,你的恐惧,还有你的后悔。不要找借口,不要辩解,只是道歉,然后看他是否愿意原谅你。”
“但如果他不原谅呢?”李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那你就得接受后果。”苏蔓轻声说,“信任一旦破裂,很难修复。但如果你真心爱他,他也真心爱你,也许还有机会。”
下午两点五十,苏蔓陪着李薇站在咖啡馆外。李薇紧张地抓着她的手,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不能进去。”李薇突然说,脸色苍白,“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苏蔓坚定地说,“我陪你进去,但我不会参与谈话。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她推开门,周铭已经坐在昨天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与昨天跑步时的运动装扮不同,但那份挺拔的气质依旧。看到她们,他点了点头,表情难以捉摸。
李薇几乎是被苏蔓拖到桌边的。她坐下时,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周铭,我……”她开口,声音颤抖。
“先点些喝的吧。”周铭出乎意料地说,招手叫来服务员。他看向苏蔓,“苏小姐要什么?”
苏蔓愣了一下:“我……不用了,我只是陪她来。”
“请点些东西。”周铭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蔓只好点了一杯拿铁,然后意识到这是周铭在给李薇时间镇定,也在缓和气氛。她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尊重。
饮料上来后,周铭看着李薇:“现在,请解释。从头开始。”
李薇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叙述。她讲述了他们相识的经过,自己的不安全感,工作的压力,以及昨天那个灾难性的决定。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包括事后的后悔和恐惧。
“我知道这不可原谅,”最后她说,眼泪静静地流下,“我不该测试你,不该玩弄你的感情。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周铭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蔓开始担心他会直接起身离开。
“你知道我昨天离开咖啡馆后做了什么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打电话给我母亲,告诉她我再也不会参加她安排的任何相亲。”
李薇愣住了。
“然后我去了李薇的公寓,想当面问清楚。”周铭继续说,“但到了楼下,我又改变了主意。我想,也许她真的有苦衷,也许我应该给她空间。所以我决定今天早晨跑步时理清思路,然后再联系她。”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李薇:“但我没想到,先等来的是苏小姐。”
“对不起,”李薇泣不成声,“我真的对不起……”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周铭向前倾身,目光锁定李薇,“你说这是测试。那么测试的标准是什么?我需要有什么样的反应,才算通过?”
李薇摇头:“没有标准……我只是想看看真实的反应。但我现在明白了,测试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感情不应该被测试。”
周铭靠回椅背,神情复杂:“我昨天很生气,不仅因为被戏弄,更因为我意识到,交往三个月,你竟然觉得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了解我。”
“是我的错,”李薇承认,“我的不安全感毁了一切。”
苏蔓在一旁静静听着,感到这场对话正在向某个方向发展。周铭的愤怒似乎已经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失望,但也可能还有余地。
“我需要时间。”周铭最终说,“我需要思考我们是否还能继续,以及如何继续。”
李薇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点了点头:“我明白。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接受。”
“在那之前,”周铭站起身,“我希望我们暂时不要联系。等我理清思绪,我会联系你。”
他看向苏蔓,微微点头:“谢谢你把李薇带来。”然后他离开了咖啡馆,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两周,对李薇来说是煎熬。她照常工作,但明显心不在焉。苏蔓尽可能陪着她,但知道最终的结果只能等待。
“如果他选择结束,我能理解。”一天晚上,李薇对苏蔓说,“但我希望至少他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一个真正弥补的机会。”
“你已经道歉了。”苏蔓提醒她。
“不,那只是在解释。”李薇摇头,“真正的道歉需要用行动证明。”
第三周周一早晨,李薇的手机终于响了。是周铭。他们约了当天晚上见面。
“我需要你陪我去。”李薇对苏蔓说,“不是参与谈话,只是在附近……给我勇气。”
苏蔓同意了。晚上七点,她们来到一家安静的餐厅,周铭已经在一个角落的桌子等候。苏蔓在吧台找了个位置,点了一杯饮料,远远看着。
她看到李薇走向周铭,坐下。他们交谈,李薇的表情从紧张到惊讶,再到泪中带笑。苏蔓听不到内容,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一个小时后,李薇朝她招手。
苏蔓走过去,周铭站起身,礼貌地为她拉出椅子。
“谢谢你,苏小姐。”周铭说,他的表情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如果不是你那天早晨拦住我,我可能永远不会听到完整的解释。”
苏蔓微笑:“我只是在弥补自己的错误。虽然我是被卷入的,但我确实参与了那场闹剧。”
“关于那一点,”周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李薇告诉我,你为了她可以做到那种程度。虽然方式有问题,但忠诚是难得的品质。”
李薇握住苏蔓的手:“周铭说……他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但需要重新开始,慢慢重建信任。”
苏蔓感到由衷的高兴:“那太好了。”
“不过有一个条件。”周铭说,表情变得严肃些,“我们需要公开关系。不再有秘密,不再有测试。我的家人,你的朋友,都需要知道我们在认真交往。”
李薇点头:“我同意。实际上,我已经告诉了我父母关于你的一切。”
周铭看起来有些惊讶,随即笑了:“那比我做得快。我还没正式告诉我的家人,但我会的。”
晚餐在轻松得多的气氛中继续。苏蔓了解到,周铭并非她最初想象的傲慢富豪,而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家庭背景虽然优越,但他自己创立了科技公司,经历了不少挫折。他对李薇的感情是真挚的,但之前的隐瞒和测试确实伤害了他。
“我也有责任,”周承认,“我应该更开放地沟通我的感受,而不是假设李薇能理解我的忙碌和工作压力。”
离开餐厅时,周铭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家。在车上,李薇坐在副驾驶座,两人的手自然地握在一起。苏蔓在后座看着,感到一阵温暖的欣慰。
几个月后,苏蔓坐在同一家咖啡馆,这次是和李薇一起。窗外秋叶飘落,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
“下周我就要去见周铭的父母了。”李薇说,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紧张死了。”
“你见过他母亲安排的相亲对象,还把她气跑了,”苏蔓戏谑地说,“见父母算什么?”
李薇笑了:“别提醒我。有时候我还会做噩梦,梦到那天你戴着假发和夸张眼镜的样子。”
“我的表演很出色,谢谢。”苏蔓假装自豪地说。
她们笑了一会儿,然后李薇变得认真:“说真的,蔓蔓,谢谢你。为了我做的一切,包括陪我度过最难熬的那几周。”
“你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苏蔓简单地说。
李薇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周铭和我给你的。下个月,我们公司有个庆祝活动,希望你能作为特别嘉宾参加。”
苏蔓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致的邀请函,还有一个较小的卡片。她打开卡片,上面是周铭的字迹:
“苏小姐,感谢你那天早晨的勇气。不仅为李薇,也为我。有时候我们需要一个局外人来让我们看清什么才是重要的。如果你愿意,我的公司市场部正在寻找有创意且敢于直言的人才。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周铭”
苏蔓惊讶地抬头,李薇微笑:“他是认真的。他说你昨天对某个商业提案的批评一针见血,正是他们需要的声音。”
“我只是说了实话……”苏蔓喃喃道。
“那就是重点。”李薇握住她的手,“在所有的混乱和误解中,诚实和勇气最终胜出。你教会了我这一点。”
苏蔓看着邀请函和卡片,感到一种奇妙的圆满。一场始于误会的闹剧,竟然带来了这样的转折。她不知道是否会接受周铭的工作邀请,但可能性本身已经是一种肯定。
“我会参加庆祝活动。”苏蔓最终说,“至于工作……让我考虑考虑。”
“当然。”李薇微笑,“现在,喝咖啡吧,快凉了。”
她们举杯轻碰,阳光在杯沿跳跃。窗外,秋日街道上行人匆匆,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带着各自的误会、理解和原谅。而在咖啡馆里,两个朋友安静地享受着这个平凡的下午,知道有些友谊能经得起最荒诞的考验,而有些爱情能在误解的废墟上重新生长。
生活继续,带着它所有的复杂性和可能性,而这一刻,平静而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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