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也要在大城市待着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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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要在大城市待着

作者●晏凌羊

01

我爸今年在丽江住院两次，但我觉得两次都被过度治疗。

第一次，不过就是一个普通流感，去看病后立马被收治入院，各种心电图、血常规、CT、X光等检查全部安排上，每天打点滴，打到整个人上火症状非常严重，比入院之前还要差。

我爸妈描述个病情也说不清楚，我让他们拍视频给我但他们没这习惯，最后是医生直接给我打电话，然后医生大概能听出来我兜底能力比较强，希望能把各种检查都安排上，以排查其他病情。

后来是我妈觉得不对劲，紧急叫停了，把我爸接回家养着，我爸慢慢就好了。

这次是肺炎.....先是去了一家中医院，医生也说要住院，但去了住院部，发现整个住院部空空荡荡，都没人。

然后，两人又转去病患比较多的、以西医为主打的医院，结果也是要住院，也是各种检查。知道我爸曾经得过脑梗，医院立马安排脑CT。

但我爸住院五天，仍然不见好转。

我妈说医院的餐厅供应的那些饭菜，应该是隔夜菜，极其难吃且贵。

医生还建议晚上请个护工，可上次我们也找过护工，护工来了就拉个床在旁边睡觉.....

接下来，医生希望我爸做个气管镜，还得依赖昆明那边的医院出的结果......我一想，都七十岁的人了，还经得起你这样的、必要性不大的侵入式检查？

然后，我才当机立断把他接来广州治。

广州医生看了检查结果，就没有要求做这种检查，也没要求入院（真要入院，也没有床位，得等）。

我明显感觉到这几年，小地方医院的医术水平越来越差。

以前我们乡镇上的医院还能做外科手术，还能接生，现在乡镇卫生院已经没这水平了。

县城、市区的医院，大有“逮着一个就往死里薅”的架势，他们知道你有“新农合”保障，那就动不动就收治入院（报销比率高）、过度治疗，薅社保的羊毛。

我爸到广州后，因为这里天气暖和、海拔低，他中风后僵硬的那条腿明显感觉舒服了很多，珠三角平原氧气充足，肺部也感觉舒服很多；

他们去医院看病，虽然等候时间比较长，但医生误诊概率小.....以前他们觉得“老家天下第一”，现在开始慢慢承认大城市有它的好。

我以前也想着我将来可以去海边、回老家养老，那里人迹罕至、风景优美、物价低廉，但那只是我在“身体还算好”的阶段，对未来养老生活的想象.....真到了老的那一天，我估计我只能永远窝在广州养老。

对于老年人来说，什么清净、风景、物价，都不如医疗、社保、子女以及整个社会对老年人的支持系统更重要。

别的不讲，就说无障碍设施，丽江真是哪儿哪儿都比不上广州。

02

有个现象蛮有意思的。

整个暑假，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澳洲布里斯班，那里人口就两百多万，非常地广人稀。

我在街头巷尾很少看到有乞讨者、流浪汉。

但是，一到悉尼（人口五百多万），就明显感觉到乞讨者、流浪汉多了起来。

在一个公共厕所里，我们还遇到一个五十几岁的白人女（从穿着打扮、言行举止来看，我猜测可能是从事性工作者）在那里住.....是的，你没看错，她住在公厕里，并用洗手间里的水刷牙、洗脸。

有时候也会在街上遇到一些流浪汉裹着一大堆脏脏的衣服和被子躺在大街上......

是悉尼比布里斯班更穷吗？不是，是大城市更适合身无分文的人群生存，在大城市享受到的免费的公共资源更多。

你哪怕是在那里乞讨，也比在小城市“所得”多一些。

某些时刻，大城市看起来更无序，实在是因为它盘子大，婆罗门的触角没办法触达到每个角落。

我一直不理解大冰说的“县城婆罗门”是啥意思，后来去查了下，原来是“婆罗门”是古印度“种姓制度”中的最高等级“婆罗门”。

他们一般是祭司与学者，掌管宗教与知识，地位至高无上。

“婆罗门”的特征是血统世袭、地位神圣、掌握解释权、与社会资源深度绑定。

这么一想，用“县城婆罗门”来形容那群人，真的蛮形象。

他们的优势地位主要来源于家族（父母辈的权势、人脉），而非个人能力。

很多时候，家族掌控着当地的关键资源——项目审批、优质床位、VIP服务、信息差等。

大多生活在“法”与“情”的灰色地带，办事靠“打招呼”和“饭局”，而非明文规定。

对于没有背景的普通外来者或本地平民而言，这个阶层几乎是无法跨越的，像是另一种“种姓”制度。

说实话，我当年本科毕业时，对这一切没有清醒的认识。

我只是在“想离父母远一点+听说珠三角收入高”两个心理的驱动下，跟随前男友来的广州。

我是在很多年后，对自我、社会加深了认识后，才意识到这个选择是对的。

县城的经济本质是“存量经济”，甚至你可以说他是依托公家资源衍生的经济。

好的岗位、赚钱的买卖早已被瓜分完毕。

现在，电商的冲击更进一步压缩了线下生存空间。

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回去，面临的根本不是“蓝海”，而是固化的利益格局。

反倒是.....熟人社会缺乏边界感，个人的生活选择（如穿衣、婚恋、收入）会被“凝视”和“攀比”，扼杀你的个性与多样性.....这种影响是其次的、可以调整的。

穷人，尤其是勤奋、聪明的穷人，真的不能待在小县城。

你以为小县城讲人情？但实际上它的人情成本极高，你可能连“活着”都觉得艰辛——尤其是如果你没能成为权力的一环的话。

大城市，相对而言是“陌生人社会”，反而能提供相对的公平。

你的价值更多地由你的能力、专业和创造的价值决定。

这里虽然竞争激烈，但规则相对清晰，机会相对透明，至少为你提供了一个“靠自己”的战场。

尤其是啥也靠不着、继承不到还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围剿的女人，更要往大城市跑。

你吃不了在大城市打拼的苦，就得回去吃被“县城婆罗门”绞杀的苦。

03

中国人一直有一种生存智慧，那就是：这个地方生存空间逼仄，那就迁徙。

比如说，近代史上的“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

“闯关东”的主体是山东、河北、河南等地的百姓，往东北地区跑。

“走西口”的主体是山西人，也包括部分陕西和河北人，往内蒙中部跑。

“下南洋”的主体是广东、福建人，往东南亚跑。

山东是孔孟之乡，但也是传统农业大省，一直人口稠密。

但到了清朝中后期，人均耕地面积急剧减少，加上地主阶级的土地兼并，加之自然灾害频发，战乱加剧，大量农民沦为佃户或失去土地，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如果还在山东待着，只能等死。怎么办？闯关东。

东北地区土地肥沃、物产丰饶、荒地众多，还有挖人参、伐木、淘金、狩猎等多种谋生手段，能活得下去。

为啥用“闯”字？因为清朝把东北视为“龙兴之地”，一开始禁止汉人移民，闯关东是“非法”的，抓到了可能要被杀头的。

后来，清朝国力衰微，沙俄和日本蚕食东北，在东北修铁路、建矿厂——虽然很压榨华工，但对当时的山东人来说，好歹这是一条活路。

这才慢慢形成了汹涌的移民大潮。

所以，实际上，建国后东北三省能发展起来，成为工业老大哥，还得依赖于当初山东人敢于“闯”过去，改变了中国的人口、粮食、工业格局，甚至形成了独特的东北文化（东北方言是当地语言和山东话融合的结果）。

而山西人为啥要“走西口”？这得从晋商说起，他们以前往北进行茶叶、丝绸、布匹贸易形成了商路。

而山西土地贫瘠、人口压力大，很多贫苦农民去内蒙古河套地区开垦土地，称为“雁行客”（春去秋回）。慢慢的，商人+农民一批批迁徙过去，找到了活路。

闽粤地区人们为啥“下南洋”？也是因为闽粤地区山多田少，人口稠密，土地不足以养活所有人。

再加之明清之际的政权更迭、鸦片战争、太平天国运动等，使得东南沿海社会动荡，民不聊生。

激烈的生存资源竞争导致频繁的宗族械斗，失败的一方往往被迫远走他乡。

而此时，西方殖民者（英、荷、西等）占领了东南亚，在东南亚开辟种植园、矿山，急需大量劳动力。

这为华工（俗称“猪仔”）提供了工作机会，尽管条件极其艰苦。

一些下南洋的、善于经商的华人则抓住了中间商、零售商、乃至进出口贸易的机会，钻了清朝对南方管制松的空子，发了大财。

与“闯关东”和“走西口”的传统路径不同，“下南洋”的华人死亡率更高、更辛苦，但回报也比较大，所以，他们当中很多人成长为商业巨头。

农民工进城以及“农二代”从农村往大城市大迁徙，本质上其实与那时候也没太大的不同.....

有舒坦日子过的话，谁愿意背井离乡啊？这不都只是为了闯出一条比原先更舒适一点的生路嘛。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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