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专门学过穴位手法,一按就是整夜,直到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的手会肿得握不住笔,但看着他舒展的眉头,她觉得值得。
“告诉陛下,我已睡下,不便前往。”
沈晚梨翻了个身,“太医院有擅长按摩的太医,请他们去吧。”
太监惊愕地退下了。
第二天一早,萧玄策来到了她的宫殿。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
“你最近怎么了?”他开门见山:
“为何在宴会上为难清宁?你明知她单纯,没有恶意。”
沈晚梨正在整理书案,闻言停下动作:“臣没有为难她,只是说实话。”
“说实话?”萧玄策走到她面前,“你明知那样说会让她难堪。”
“晚梨,清宁因为你受了很多委屈,朕多偏向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因为你。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沈晚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那年顾清宁偷溜出宫被敌军抓获,敌军要求萧玄策割让三座城池。
是沈晚梨主动提出用自己交换,她说:
“臣会武功,有机会逃脱,顾小姐娇弱,撑不住的。”
她在敌营被囚三个月,受尽折磨,回来时萧玄策第一句话是:
“清宁很自责,你去看看她。”
那时她觉得,能替他分忧就好。
现在她才明白,在他心里,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而顾清宁受的委屈,都是她造成的。
“陛下说得对。”
沈晚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顾小姐确实受委屈了。”
萧玄策的神色缓和了些:
“你明白就好。封后大典后,你多让着她些,她性子软,不会与你争什么。”
“不必等封后大典了。”
沈晚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个后位,臣不要了。”
“陛下放臣自由吧。”
萧玄策愣住了,“......什么?”
沈晚梨重复一遍,“臣说,这个后位,臣不要了。”
“你清楚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萧玄策脸色沉了下来,“十年了,你不是任性的人。”
“不是任性。”沈晚梨转过身,朝萧玄策深深下拜。
“请陛下成全。”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太监跪地颤声道:“陛下!顾小姐......绝食了!”
萧玄策脸色骤变,大步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别再闹脾气了,圣旨已下,没有收回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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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远去。
沈晚梨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行装。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值钱的东西都分出去了,剩下的不过几件常服,一些零碎杂物,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妆匣最底层的一个小木盒上。
打开,里面是一枚普通的白玉佩。
那是她刚到大昭那年,萧玄策随手赏给她的。
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只是他腰间众多配饰中的一个。
可她一直留着,一留就是十年。
沈晚梨拿起玉佩,触手温润。
她记得那天他刚从一场刺杀中脱险,衣衫染血,却还是笑着将这玉佩递给她:
“赏你的,压压惊。”
她感动于萧玄策在意自己的感受。
可现在她却明白,这无非就是一个君王的驭下之术。
沈晚梨将玉佩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不带走了。
什么都不带走了。
她换上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用布包了几件衣物,趁着天色未明,悄然离开了皇宫。
没有惊动任何人。
萧玄策此刻应该在顾府安抚他的心上人,
而宫中众人,大概都在等着看这位“准皇后”的笑话。
走出宫门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守门的侍卫认得她,恭敬地行礼:“沈司正这是......”
“出宫办点事。”沈晚梨平静地说。
侍卫没有多问,谁不知道沈晚梨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出宫办事再正常不过。
沈晚梨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呼吸着宫外自由的空气,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一场漫长的梦。
梦醒了,她也该回家了。
虽然那个“家”,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还在不在。
城南,梧桐巷,第三户。
这是沈晚梨在大昭唯一的“家”。
十年前她刚来这个世界,用系统给的一点启动资金买下这个小院。
后来她救了一个在战乱中失去所有亲人的女孩小荷,便让她住在这里,对她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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