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风故事｜华北监督站王寓：客厅里的黑板，是母亲为我开设的“人生课堂”

（来源：中国环境网）

转自：中国环境网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有两块黑板。一块在学校教室，绿色的，我踮着脚也够不着最上沿；另一块在我家客厅墙上，墨绿色的，边缘的木头框被磨得发亮。客厅的黑板是母亲挂上的，她在黑板上教会我那些比知识更重要的“人生定律”。

母亲是初中英语老师，但在家里，她最常讲的“课文”与ABC无关。那块客厅的黑板，是她为我开设的“人生课堂”。别的孩子睡前听童话，我常听的是母亲用粉笔嗒嗒嗒地敲着黑板，讲“正直”的笔画，讲“价值”的写法。她说：“知识让你走得更快，但品行决定你能走多远。路要直，心要正。”

然而，真正让“黑板”上的道理变得有重量的，是我12岁那年的事。母亲带的毕业班里，有个家境困难的学生中考成绩优异，却差点因学费放弃重点高中。母亲为此奔波多日，帮他联系了资助。那家人感激涕零，晚上提着一大篮子土鸡蛋和自家榨的花生油，硬要塞给母亲。灯光下，母亲的脸绷紧了，是那种我在黑板上见过的、绝无妥协余地的严肃。“孩子考上是自己争气”，她把篮子轻轻推回去说：“我做了老师该做的，这东西收了，我心里的黑板就脏了，以后没法写字教书了。”最终，母亲留下了两个鸡蛋，说“沾沾喜气”，塞给那家长远超过油和鸡蛋价值的钱，说是“给孩子的奖励”。关上门，她对我说：“你看，有些线，一步都不能跨。心歪一寸，路就偏一丈。”那一刻，客厅那块沉默的黑板，仿佛突然发出了声音。我终于明白，母亲每日擦拭的，不仅是一块板子，更是心里那片不容沾染灰尘的明镜台。

后来，我离家求学，黑板渐渐远了。但母亲总会把“家教”通过电话和视频延续下来。找工作时，她嘱咐：“别只看待遇，要看那地方的风气正不正，做的事有没有价值。”去年春节回家，我发现客厅那块黑板还在。母亲已退休，黑板上没有英语句子，却用我熟悉的、工整的字体抄着一句话：“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做事。”旁边还有父亲用红色粉笔打的着一个大大的对勾，像批改一份完美的作业。我站在黑板前，仿佛穿越时光，又变成了那个仰着头听讲的孩子。所有关于“正道”和“价值”的抽象教诲，在那一刻，具象为这面斑驳却洁净的墨绿，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又稳稳地托着我。

如今，我工作一年半了。我的工位上没有黑板，但我总觉得，我的人生有一块无形的、更大的黑板悬在面前。每当我面临选择、感到困惑或稍有懈怠时，总能听见那嗒嗒嗒的粉笔声在记忆深处响起。那是母亲在书写，也是我在对自己提问：这一步，走得直吗？这件事，有价值吗？粉笔灰或许早已落定，但被它染白过的生命底色，却历久弥新。我从鲁西南一个教师之家走来，带着一块无形的黑板，上面写着最简单的道理，那是我人生的坐标系，也是我的家风，我的根。我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将终其一生在上面工工整整地演算如何做一个正直的、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作者单位：生态环境部华北核与辐射安全监督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