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上将到了晚年回想一生征战，感慨道：我从来没打过败仗，唯独那回败仗，责任全在这个人身上

01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尝过输的滋味！”

1982年10月21日晚上，南京的一处寓所里，几杯茅台下肚，77岁的许世友脸红脖子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跟着跳了几跳。

这嗓门大得像打雷，把在座的一帮“笔杆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天晚上，老将军心情不错，特意宴请帮他整理回忆录的写作班子。大家都知道，许和尚喝多了那是真敢说，可这“常胜将军”的名号，真的就没一点水分？

就在大伙儿面面相觑的时候，老将军突然把酒杯往地上一摔，眼圈竟然红了：“除了一次……那次不是老子打输的，是被自己人坑死的！这笔账，得算在陈昌浩头上！”

这一嗓子喊出来，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要知道，许世友那是出了名的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能让他记恨了快半个世纪的“败仗”，那得是多大的坑？这事儿吧，得把时间条往回拉，拉到1935年的四川。

那时候，红四方面军刚刚南下，那势头，啧啧，简直是猛虎下山。四川那帮“双枪兵”军阀，碰到红军就像豆腐渣一样，一碰就碎。全军上下那叫一个士气高涨，甚至可以说有点飘了。

人啊，最怕就是飘。

当时的红四方面军总政委陈昌浩，那可是张国焘身边的红人，手握大权，看着地图上的红箭头，觉得天下已经是一马平川了。指挥部里弥漫着一股子盲目乐观的情绪，觉得国民党军队也不过如此，来了也就是送菜。

可前线的许世友，眉头却皱成了“川”字。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鼻子灵得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能闻出的一股子血腥味。

哪怕是现在，翻开当年的地图，你都能感到一阵寒意：国民党“剿匪”名将薛岳，带着足足七个师的精锐，像一张巨大的铁嘴，正对着一个叫“峡口”的地方咬过来。

峡口，那是咽喉啊！这地方要是丢了，红军的肚皮就露给人家了。

02

薛岳这人打仗阴得很，他不跟你玩虚的，上来就是重兵压境。七个师啊，那是多少人？几万条枪，还有飞机大炮跟着。

许世友急了，真急了。

他冲进指挥部，指着地图上的峡口，嗓门大得把地图都震得哗哗响。他跟陈昌浩建议，说薛岳这次来者不善，这七个师是冲着咱们命门来的。峡口这地方太关键了，必须得重兵把守。

许世友伸出一个巴掌，在那晃了晃，意思是至少派五个团！五个团守峡口，还得构筑纵深工事，不然根本顶不住！

你猜陈昌浩咋反应？

这位大政委眼皮子都没抬，轻描淡写地挥挥手，觉得许世友这是被薛岳的名头吓破胆了。在他看来，四川这地界，红军就是无敌的。

陈昌浩直接下了死命令：哪用得着五个团？一个团！就派一个团去，足够了！

许世友瞪大了牛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拿一个团去顶人家七个师？这是什么概念？这就好比拿鸡蛋去碰石头，还是那种花岗岩。许世友当时就炸了，说这是让兄弟们去送死！

可那时候，官大一级压死人。尤其是在那个特殊的时期，陈昌浩那是说一不二的主。

陈昌浩脸一沉，把“服从命令”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在那个年代，不服从命令，顶撞上级，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名。

许世友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最后只能狠狠跺了一脚地，转身吼了一句，说要是出了事，你陈昌浩得负责！

这一转身，就是诀别。

被派上去的，是红35团。团长、政委接令的时候，二话没说，提着枪就带着兄弟们上了。他们心里清楚吗？清楚得很。这哪里是去守阵地，这分明就是去填这个无底洞。

看着红35团开拔的背影，许世友站在山头上一宿没睡，那一夜，烟头在他脚下堆成了小山。

03

战斗打响了，那惨烈程度，现在咱们都没法想象。

薛岳那是正规军里的精锐，装备好得流油。天上有飞机在拉屎，地有重炮在耕地。红35团的阵地上，土都被炸翻了好几层，连棵完整的草都找不到。

那真的是在拿命填。

一个团的兄弟，面对着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敌人，硬是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子弹打光了，上刺刀；刺刀弯了，用牙咬，用石头砸。

但战争不是写小说，没有那么多奇迹。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精神力量虽然感天动地，却挡不住钢铁洪流。

也就是短短几天时间，前线传来消息：红35团，没了。

团长牺牲，政委牺牲，全团伤亡三分之二以上，剩下的伤员被逼到了绝境。

峡口，失守。

这一破，就像大堤决了口，薛岳的大军长驱直入，单刀直插红军腹地。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红四方面军，瞬间阵脚大乱，不得不全线收缩，被迫转入战略防御。

看着撤下来的残兵败将，许世友在那场战役后，整个人都像被抽了魂一样。

那可是他的兵啊！

就因为上面一句话，明知是死还得去送。这种憋屈，比杀了他还难受。这也是为什么到了1982年，他还是要把这碗酒摔在地上的原因。他不是输不起，他是替那一个团的冤魂不值！

这事儿成了许世友一辈子的心病。只要一提起这茬，他就恨得牙痒痒。

不过，咱们得说句公道话。这仗打输了，陈昌浩确实有责任，那是严重的轻敌。但当时整个红四方面军都有点轻敌，许世友自己其实也有点没把薛岳放在眼里。

就算当时真的给了许世友五个团，面对薛岳的七个师，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顶多是多撑几天罢了。但对于许世友来说，能不能守住是一回事，给不给兵那是另一回事。

这种明明知道是坑，还得往里跳的感觉，换谁谁不憋屈？

04

你说许世友这辈子真没打过败仗？

其实老爷子那是酒后话赶话，有点吹牛的成分。人非圣贤，谁能百战百胜？哪怕是拿破仑还有滑铁卢呢。

咱们翻翻老黄历，给许将军算算账。

红军时期，许世友当营长那会儿，带着敢死队去攻打光山县的大山寨。那时候年轻气盛，许和尚这外号不是白叫的，身先士卒，扛着大刀就往云梯上爬。

结果呢？上面敌人也不含糊，一根巨大的毛竹杆子狠狠砸下来，正中许世友脑门。

他从好几丈高的云梯上直挺挺地摔下来，当场就昏死过去。

那次摔得有多惨？昏了两天两夜！醒过来的时候，棺材都给他备好了。这一仗，不仅人差点没了，寨子也没打下来。这算不算败仗？肯定算啊！

再比如抗战时期在胶东。

1940年，刚到山东纵队的许世友，求战心切。带着部队四次攻打清河县的徐家围子。结果呢？伤亡不小，最后虽然拿下来了，但还是靠把敌人吓跑的。

还有1943年，他看人家冀中平原搞地道战搞得风生水起，寻思着咱胶东也能搞。

结果忘了胶东那是山区，全是石头，根本挖不动，也不适合挖。这一盲目照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这些事，许世友晚年去军事学院学习的时候，自己都在检讨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事赖我，是我思想有偏差，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你看，这才是真实的许世友。

自己技不如人，自己判断失误，输了就是输了，他认！他敢拍着胸脯承担责任。

但他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峡口那一仗。

因为那一仗，不是输在技战术上，不是输在将士怕死上，而是输在“瞎指挥”上！输在上位者的傲慢与偏见上！

在他看来，那种明明可以避免的牺牲，才是最让人痛心的。

05

直到1979年，许世友最后一次挂帅出征，打南疆那场反击战。

当时也有人嚼舌根，说许世友老了，这仗打得不够漂亮，伤亡有点大。

许世友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冷笑一声：“这一仗打得咋样，军委早就肯定了！王震都代表中央来慰问了！有人说三道四？哼，三十年没打大仗了，这也是抹布洗脸头一回，难免有点磕磕碰碰，但老子还是赢了！”

无论外界怎么评价，许世友心里那杆秤是很准的。

他这一辈子，从大别山打到胶东，从朝鲜打到南疆，身上的伤疤就是最好的勋章。他敢说自己“没打过败仗”，不是因为他真的神，而是因为他问心无愧。

他这一生，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更对得起手底下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兵。

1982年的那个晚上，南京的夜风很凉。许世友发完火，重新倒满了一杯酒，缓缓洒在地上。

那酒水渗进地板里，就像当年的鲜血渗进峡口的泥土里一样。

他在祭奠谁？

是在祭奠红35团那几千号兄弟？还是在祭奠那个热血沸腾又充满遗憾的年代？或许都有吧。

至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一言九鼎的总政委陈昌浩，后来的命运也是令人唏嘘。历史的大潮翻滚过去，有的人站在了浪尖，有的人被拍在了沙滩上。

当年的恩恩怨怨，在这一杯酒里，似乎都化开了，又似乎永远都化不开。

许世友这一摔杯，摔碎的不仅仅是一个酒杯，更是那段沉重历史在他心里压抑了多年的回响。

陈昌浩晚年回国后，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1967年7月30日晚上，陈昌浩吞了大把的安眠药，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纠缠了他半辈子的对错与恩怨了。

许世友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只是说了一句：“他也不容易。”

两个人，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最后都归于尘土。

那场峡口之战，到底谁对谁错，也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年轻生命，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像许世友这样，在几十年后的酒桌上，拍着桌子回忆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