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的飞机上,谢琳琅吐了三次。
空乘人员担心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她只是摇头,用冰水漱口后继续昏睡。
止痛药的效力正在消退,胃部的疼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心里的荒凉。
飞机落地时是江城时间凌晨三点。
谢琳琅没有行李——她的小行李箱忘在了旧金山酒店大堂,也懒得回去取。
孑然一身走出机场,叫了辆出租车,报出父母家的地址。
她要当面问清楚。
为什么?
为什么连亲生父母都要背叛她?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谢琳琅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条街,说要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母亲在厨房忙碌,香味飘满整个家。
那些温暖,原来都是假象吗?
还是说,在利益面前,血缘也不过如此?
车子停在老旧的小区门口。
这是谢家的老房子,谢琳琅发达后多次提出给父母换大房子,他们总说住惯了,舍不得邻里。
现在想来,或许只是不想让她知道,他们早已将这里抵押贷款,套现了她的孝心。
电梯坏了,谢琳琅只能爬楼梯。
六层楼,她爬了整整二十分钟,中途歇了三次,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终于站在家门口时,她发现门虚掩着。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客厅里一片狼藉。
家具被搬空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被撕碎扔在地上,连窗帘都被扯了下来。
地板上有拖拽重物的痕迹,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这不像搬家。
像逃难。
“爸?妈?”
谢琳琅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无人应答。
她走进主卧。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不见了,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床头贴着一张便条,是母亲的笔迹:
“琳琅,爸妈对不起你。但我们老了,需要保障。钱我们拿走了,你别找我们,好好照顾自己。”
便条旁边,放着一本房产证和一份公证书——房子早在半年前就被过户到了父亲名下,而她作为“赠与人”签了字。
谢琳琅想起那天,父亲拿回一堆文件让她签,说是“养老保险的相关手续”。
她看都没看就签了,因为那是她最信任的父母。
原来信任,是用来被辜负的。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被撕碎的全家福。
照片里,十岁的她笑靥如花,父母一左一右搂着她,看起来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都是假的。
眼泪滴在照片上,模糊了那些虚假的笑容。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银行打来的。
“谢女士,您名下的三笔贷款已逾期。根据合同,我行将申请冻结您所有账户,并启动资产处置程序。请您在24小时内到分行处理,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谢琳琅挂断电话,又一条信息进来,是物业发来的催缴单:她名下那套公寓的物业费已欠缴三个月。
第19章
不久后,互联网被一条重磅新闻引爆。
上午十点整,一个匿名账号,在国内外多个社交平台同步发布了一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视频。
视频标题很简单:《蜡像馆真相》。
开头是谢琳琅再熟悉不过的画面——废弃蜡像馆,生锈的吊机,被悬在半空的董晚晚。
但这次的角度不同,是隐藏在角落里的另一个监控摄像头拍下的完整影像。
画面里,周亦安走到操控台前,左右张望。
确定无人后,他脸上那种惯有的柔弱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 乎残忍的兴奋。
他伸手,不是“不小心碰倒”操纵杆。
而是用力地、毫不犹豫地推了下去。
绳索急速下滑,董晚晚的尖叫撕心裂肺。
周亦安看着女孩坠入蜡池,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他甚至俯身,看着蜡池里挣扎的人影渐渐不动,才转身离开。
视频没有结束。
第二段画面,是事故发生后十分钟。
周亦安在蜡像馆外的小巷里,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碰头。
“处理干净了?”男人问。
“监控已经删了,就留了谢琳琅手里那份——她舍不得拿出来当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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