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蒸“苦累”

（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说起“苦累”这个话题，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这话题产生兴趣，还是因为前几天我的一个留美同学引起的。他从美国归来后，老朋旧友欢聚一堂，饭桌上他特意点了蒸“苦累”这道菜。一边吃一边连声说“Very good，very good！即使在国内其他地方，也甭想品到这口味，这也算是咱老保定的一个特色菜吧！”看他那踌躇满志的样子，“洋话”不时从他嘴里说出来，在座的人都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

蒸“苦累”，一个匪夷所思的菜名。然而它却成为当今餐桌上乃至高级饭店一道特色菜肴，荣登大雅之堂，成为人们回归自然的绿色食品，越来越受到城市食客的青睐。可是，听别人谈起它的起源，却不怎么“浪漫”，也没有这么高贵的地位。曾几何时，它是生活困难时期穷苦百姓聊以果腹的“猪狗食”。其做法也非常原始，无非是将野菜、树叶等难以下咽的东西，拌上玉米面，然后上锅蒸熟后，便可以吃了，既当菜又当饭。

现在餐桌上的蒸“苦累”主要用嫩绿的长豆角，金黄的玉米面，掺上点白面，加盐拌好，蒸上十分钟，端下来，放上花椒油，倒上蒜泥，再点上几滴香油，一搅拌就成了。田野的颜色、自然的香味，让人口水直流，食欲大增。夏秋时节，蒸“苦累”是保定农村老百姓餐桌上的“金不换”。

不久前，携妻儿回老家度周末，母亲做了一大盆蒸“苦累”。我不由得问起母亲：“这菜名是哪三个字，怎么起这么个名呢？”母亲正忙着，有点不耐烦地说：“没上过学，不知道怎么写，就知道吃这省事，凑合。”说着说着，便打开了话匣子：1963年发大水，后来还苏联外债，老百姓没的吃，为填饱肚子，弄点干菜，随便揪把野菜，像地瓜叶、扎蓬棵、头发菜、野千穗谷叶、榆树叶、柳树叶、榆钱儿、落落菜……那时粮食很紧张，就稍微放点玉米面，抓把盐，一搅和一蒸就得。省事还吃得饱，不像现在吃得那么讲究，又放这，又放那。起这名也许是为了将来能吃饱，不再吃苦受累吧！当时人们对生活的要求是那么低，只要不挨饿就行了。母亲说：“以前就想，将来再不吃这东西了，谁想到今天日子好了，倒舍不得这口了。”说起往事，母亲有点伤感，我赶紧把话题岔开。

儿子在一边看着蒸“苦累”，又是黄的，又是绿的，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大口地吃起来，“奶奶，真好吃，咱们下顿饭还吃这个。”我想，孩子怎么会懂老人的心呢？

同学也是农民的儿子，经过多年奋斗打拼，成为一名大学教授、系主任。作为成功者，只身海外，漂泊十多年，受苦受累，付出的劳动和艰辛是可想而知的。看他吃蒸“苦累”时，那么津津有味，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敬意。卡耐基说过：“生活像块回力板，你付出多少，便会收获多少”。成功者的伟岸形象是用汗水和努力铺垫起来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谈到了“苦累”的由来，大概是劳动者把“苦累”都吃掉，梦想将来不再吃苦受累吧！这真是对美好明天的一种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