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没想到啊,就因为这一千块钱的伙食费,我和我亲妹妹能闹到见面不说话的地步!
搬去妹妹家的前一天,我把老房子里最后一床被子叠好塞进行李箱。箱子是儿子张明买的,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简单的条纹,他说这个耐脏,适合我住去妹妹家用。我摸着箱子的拉链,指尖有点发颤。不是舍不得老房子,是心里慌。
老伴走了三年,我一个人守着两居室,一开始还能应付。后来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胯骨裂了,躺了三个多月才好利索。医生说我年纪大了,骨头恢复得慢,以后身边不能离人。张明在深圳工作,去年刚生了二胎,媳妇一个人带孩子都忙不过来,我去了也是添乱。
我跟张明视频的时候提了一嘴,说自己现在上下楼都费劲,买菜得跟邻居搭伴。张明在视频那头红了眼,说要辞职回来照顾我。我赶紧拦住,我说你这工作好不容易稳定,辞职了一家四口喝西北风去?再说我这身子骨,就是需要个人搭把手,也不用你天天守着。
挂了视频,我坐在沙发上发愣。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风一吹,卷得乱七八糟。我翻着手机通讯录,翻到妹妹张桂兰的名字,手指悬了半天,才按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妹妹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点吵吵嚷嚷的背景音,应该是在厨房做饭。“姐?咋这会儿打电话?”
“桂兰啊,” 我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你…… 你最近忙不忙?”
“还行,就那样,买菜做饭接送萌萌呗。咋了姐?出啥事儿了?” 妹妹的声音直来直去,跟她年轻时候一样。
我犹豫了半天,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这不是去年摔了一跤嘛,现在身边离不了人。张明那边太忙,我不想去给他添乱。我想着…… 想着去你那儿住一阵子,跟你做个伴儿,你看行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妹妹的声音:“姐,你这说的啥话?你想来就来啊!我这儿又不是没地方住。萌萌结婚后搬出去住了,她那间房空着呢,正好给你住。你过来我还能有个说话的,省得我跟你姐夫俩天天对着干瞪眼。”
妹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桂兰,那我…… 我每月给你交伙食费,一千块钱,你看够不够?”
“姐,你这就见外了!” 妹妹提高了声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过来住,我还能让你饿肚子?再说我跟你姐夫俩也花不了多少钱,不用你交伙食费。”
“那不行,” 我坚持道,“我住这儿,肯定要添不少麻烦。一千块钱不多,就当我自己买菜了。你要是不收,我可就不敢去了。”
妹妹拗不过我,叹了口气说:“行吧行吧,收就收,省得你心里不踏实。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让你姐夫把萌萌那间房收拾一下。”
“明天吧,” 我说,“张明今天晚上下班会过来帮我收拾东西,明天一早送我过去。”
“好嘞,那我明天一早就去买菜,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妹妹的声音轻快起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多了。毕竟是亲妹妹,血浓于水,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家里人。
第二天一早,张明就过来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脸上带着熬夜的倦意。“妈,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就剩点随身用的东西。” 我帮着他把行李箱搬到楼下,塞进他的后备箱。
一路上,张明反复跟我说:“妈,你去了小姨那儿,要是有啥不自在的,就跟我说,别憋着。我随时能接你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你小姨不是外人,我跟她住一起,能有啥不自在的?你安心上班去,别老惦记我。”
车子开到妹妹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妹妹站在楼下等我们。她穿了件枣红色的羽绒服,头发烫成了小卷,脸上带着笑。看见我们的车,她赶紧迎了上来。
“姐!张明!” 妹妹拉开车门,先把我扶了下来,“路上冷不冷?”
“不冷,车里有暖气。” 我笑着说。
张明把行李箱搬下来,妹妹的丈夫王建国也从楼道里走了出来。他比我妹妹大两岁,个子不高,有点微胖,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姐,来了?快上楼吧,外面风大。”
我跟着他们上了楼。妹妹家是三居室,装修得很温馨,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浅色的沙发套,茶几上摆着水果盘,里面放着苹果和橘子。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萌萌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上一家人都笑得很开心。
“姐,你先坐会儿,喝口水。” 妹妹给我倒了杯温水,递到我手里,“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萌萌的房间在南边,采光很好。房间里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王建国已经把床单被罩都换好了,是浅蓝色的,看着很干净。
“这房间朝阳,冬天暖和。” 妹妹说,“衣柜里有挂衣服的地方,书桌你要是想看看书、写写东西,也能用。”
“挺好挺好,” 我环顾着房间,心里很满意,“太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还客气啥。” 妹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歇着,我去厨房做饭。中午咱们吃红烧肉、炒个青菜,再炖个排骨汤。”
张明在旁边说:“小姨,辛苦你了。我妈这人挑食,不爱吃太咸的。”
“知道知道,” 妹妹笑着说,“你姐小时候就爱吃我做的红烧肉,我记得清清楚楚。”
中午吃饭的时候,气氛特别好。妹妹做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确实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味道。王建国话不多,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姐,多吃点,这个排骨炖得烂,你好嚼。”
萌萌也来了,她刚下班,手里拎着一个蛋糕。“姨,听说你今天过来,我特意给你买了个小蛋糕,庆祝你乔迁之喜。”
萌萌跟她妈一样,性格开朗,说话直来直去。她把蛋糕放在桌上,打开盒子,是个草莓味的小蛋糕,上面还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
“你这孩子,还买这个干啥。” 我笑着说,心里暖暖的。
“姨,你快尝尝,这家蛋糕可好吃了。” 萌萌给我切了一块,递到我手里。
我尝了一口,甜而不腻,确实好吃。张明看着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妈,你看你在这儿多好,有人陪着,还有好吃的。”
吃完饭,张明要回深圳了。临走的时候,他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妈,这钱你拿着,平时买点自己爱吃的。要是小姨不收你的伙食费,你就把这钱给她,别让她为难。”
我把钱推回去,“我有钱,你不用给我。你那边花销大,自己留着吧。”
“妈,你就拿着吧。” 张明把信封塞进我的口袋,“我走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看着张明的车开走,我心里有点酸酸的,但更多的是踏实。有妹妹一家人照顾,我应该能安安稳稳地养老了。
搬去妹妹家的第一个星期,一切都很顺利。
每天早上,我起得比妹妹早一点。起来后,我会把客厅收拾一下,擦一擦茶几,拖拖地。妹妹起来的时候,看见客厅干干净净的,总会笑着说:“姐,你别这么辛苦,这些活儿我来干就行。”
“我没事干,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我说。
妹妹去买菜的时候,有时候会问我想吃什么。我总是说随便,家里有啥就吃啥。但妹妹还是会特意给我买我爱吃的菜,比如排骨、鲫鱼、西兰花。
中午吃完饭,妹妹会跟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喜欢看家庭伦理剧,我也跟着看。有时候看到剧情里的婆媳吵架、姐妹反目,妹妹就会跟我吐槽:“你看这家人,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咱们姐妹好,从来没红过脸。”
我笑着点头,“是啊,咱们姐妹俩,从小就合得来。”
王建国下班回来,会跟我们聊聊天。他在一家工厂上班,活儿不轻松,但工资还算稳定。他话不多,但人很实在。有时候妹妹跟他拌嘴,他也不生气,就笑着听妹妹说。
萌萌每周会来家里两三次,每次来都会带点水果或者零食。她会跟我聊她工作上的事,聊她老公的趣事。有时候还会给我按摩肩膀,说:“姨,你天天坐着看电视,肩膀会酸的,我给你按按就舒服了。”
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很幸福。有亲人在身边,不用自己孤零零地做饭、洗衣服,不用害怕晚上生病没人知道。我甚至想,就这样一直住下去,直到我走不动路的那天。
但这种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变化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来收拾客厅。刚把地拖完,妹妹就起来了。她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地面,眉头皱了起来。
“姐,你拖地怎么不把拖把拧干一点?你看这地上都是水,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妹妹的声音有点严肃。
我愣了一下,“我拧干了啊,可能是地面太干了,看着有点湿。”
“下次注意点,” 妹妹说,“萌萌昨天过来,差点滑倒了。”
“好,我下次一定注意。” 我低下头,心里有点不舒服。我是好心帮忙,没想到还帮错了。
从那天起,妹妹对我的态度,就慢慢变了。
她去买菜的时候,不再问我想吃什么了。买回来的菜,也大多是些便宜的蔬菜,比如白菜、萝卜、土豆。偶尔买一次肉,也是很小的一块。
中午吃饭的时候,妹妹不再给我夹菜了。有时候我想夹盘子里的排骨,妹妹会突然说:“姐,你少吃点肉,你年纪大了,吃太多肉不好消化。”
我点点头,把筷子收了回来。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妹妹也不再跟我一起吐槽剧情了。她要么自己玩手机,要么就跟王建国聊他们厂里的事,把我晾在一边。
我心里有点委屈,但想着可能是妹妹最近心情不好,或者是工作太累了,也就没往心里去。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起来收拾客厅,帮着妹妹择菜、洗碗。
但我的退让,并没有让妹妹的态度好转。
有一天中午,妹妹做了白菜炖豆腐,还有一个炒萝卜丝。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实在没什么胃口。
妹妹看了我一眼,说:“姐,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些菜?”
“没有,挺好吃的。” 我说。
“好吃你怎么吃这么少?” 妹妹放下筷子,“我知道你以前在家,顿顿都要有肉。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住我这儿,就得听我的。现在菜价多贵啊,一顿肉就得好几十块钱。你每月就交一千块钱伙食费,哪里够吃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终于还是提了伙食费的事。
“我交的一千块钱,不够吗?” 我问。
“怎么够?” 妹妹提高了声音,“你算算,每天买菜至少得五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一千五。还有水电费、燃气费,这些都得花钱。你交一千块钱,根本不够你自己吃的,更别说分摊家里的费用了。”
“可是…… 可是一开始你说不用我交的,是我非要交的。” 我有点着急,“而且我每天也帮着家里干活,收拾客厅、择菜、洗碗,这些活儿也能抵点钱吧?”
“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妹妹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让你过来住,是因为你是我姐,我想照顾你。你帮家里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能跟我算钱?再说了,你干的那些活儿,值几个钱?我自己也能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急忙解释,“我就是觉得,我也不是白吃白住。一千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帮你们减轻点负担。”
“减轻负担?” 妹妹冷笑了一声,“你这一千块钱,连你自己的伙食费都不够。我跟你姐夫辛辛苦苦上班,挣点钱容易吗?萌萌还没生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以为我们家很有钱吗?”
我被妹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我心里,她一直是那个疼我、护我的妹妹。
王建国在旁边拉了拉妹妹的胳膊,“桂兰,你少说两句。姐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少说两句?” 妹妹甩开王建国的手,“我说错了吗?她住这儿,我们要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要担心她的身体。她倒好,就交一千块钱,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我没有觉得委屈,” 我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姐妹,不用把钱算得这么清楚。如果你觉得一千块钱不够,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多交一点。”
“多交一点?你能多交多少?” 妹妹盯着我,“你一个月退休金才三千多块钱,除了交伙食费,你自己还要买药、买东西。我总不能让你把所有退休金都交给我吧?”
“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中午,我们俩不欢而散。我没吃完碗里的饭,就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想起小时候,妹妹比我小五岁,我总是护着她。有一次,她跟邻居家的孩子吵架,被人家推倒了,我冲上去跟那个孩子打架,把自己的胳膊都抓破了。还有一次,家里穷,只有一个苹果,我舍不得吃,留给了妹妹。
那时候的妹妹,总是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 “姐”,说得特别甜。她总说,等她长大了,要好好孝顺我,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她却因为一千块钱的伙食费,跟我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难道亲情,真的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琐碎吗?
从那天起,我和妹妹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
我们不再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再一起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也很少说话。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我不再主动收拾客厅、拖地了。不是我不想干,是我怕自己干不好,又被妹妹说。我每天早上起来,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看看书,或者闭目养神。
妹妹也不再让我帮忙择菜、洗碗了。她自己买菜、做饭、收拾家务,把我当成了一个外人。
有时候,我想跟妹妹好好谈谈,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但每次看到她冷冰冰的脸色,我就把话咽了回去。
王建国看出来我们姐妹俩之间的矛盾,有时候会偷偷跟我说:“姐,你别跟桂兰一般见识。她最近厂里要裁员,她压力大,脾气有点不好。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怪她。”
但我心里清楚,妹妹的压力,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一千块钱的伙食费。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听到妹妹和王建国在房间里吵架。
“你说你姐,是不是太过分了?” 妹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听清,“住我们家,交一千块钱伙食费,还觉得自己委屈了。她以为我们家是慈善机构吗?”
“桂兰,你别这么说。” 王建国的声音,“姐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咱们多照顾她一点也是应该的。一千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帮衬一点。”
“帮衬一点?” 妹妹冷笑,“我看是我们帮衬她还差不多!她每天在家什么都不干,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水电费、燃气费,哪一样不要钱?萌萌马上要生孩子了,我们得给她攒点钱。她在这儿,就是个累赘。”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是你姐啊!”
“姐又怎么样?姐就能不讲道理吗?我告诉你,要么让她多交伙食费,要么就让她搬走!我可不想养一个吃白饭的!”
听到这里,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默默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原来,在妹妹心里,我已经成了一个累赘,一个吃白饭的。
我想起张明塞给我的那五千块钱。当时我还觉得没必要,现在看来,我确实应该把钱给妹妹。或许,这样她就能对我好一点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五千块钱拿出来,走到妹妹面前。
“桂兰,这五千块钱你拿着。” 我说,“之前我交的一千块钱伙食费太少了,这五千块钱,就当是我这几个月的伙食费。你别再为钱的事生气了。”
妹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我,没有接。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妹妹的声音很冷,“你是觉得我跟你要钱了,是吗?我告诉你,我不是缺你这五千块钱。我就是觉得,你住我这儿,应该承担一点家里的费用。你这五千块钱,是在打我的脸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急忙解释,“我就是想让你别那么辛苦。这钱是张明给我的,他让我给你,让你多买点好吃的。”
“张明给你的?” 妹妹的脸色更难看了,“合着你们姐弟俩,都觉得我是在贪图你的钱?我告诉你,我张桂兰还没穷到那个地步!你把钱拿回去,我不稀罕!”
“桂兰,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 妹妹打断我,“你要是觉得在我这儿住得不自在,你可以搬走!没人拦着你!”
“我……” 我拿着钱,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萌萌来了。她看到我们俩之间的气氛不对,又看到我手里的钱,一下子就明白了。
“妈,姨,你们这是怎么了?” 萌萌走过来,拉住妹妹的胳膊,“是不是因为钱的事吵架了?”
妹妹甩开萌萌的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怎么跟我没关系?” 萌萌皱着眉,“姨是你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照顾她是应该的。钱的事,有什么好吵的?”
“应该的?” 妹妹冷笑,“我照顾她是应该的,那谁照顾我?我每天上班、买菜、做饭、做家务,我不累吗?她在这儿,什么都不干,还得我伺候她。我图什么?”
“妈,姨不是什么都不干!” 萌萌说,“我每次来,都看到姨在收拾客厅、拖地。她只是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再说,姨也交了伙食费,她不是吃白饭的!”
“一千块钱伙食费,够干什么的?” 妹妹说,“你以为现在菜价很便宜吗?一斤排骨就要三十多块钱,一顿饭就没了。她那一千块钱,连她自己的菜钱都不够!”
“不够我来补!” 萌萌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给妹妹,“这两千块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给姨交的伙食费。妈,你别再跟姨吵架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妹妹看着萌萌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没接。
“萌萌,这钱你收回去。” 我说,“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给我补。”
“姨,你就拿着吧。” 萌萌把钱塞到我手里,“我现在上班挣钱了,能帮衬家里一点是一点。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把钱推回去,“我真的有钱。你快把钱收起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萌萌无奈,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那天,虽然有萌萌调解,但我和妹妹之间的矛盾,并没有解决。妹妹还是对我冷冰冰的,家里的气氛,依然很压抑。
我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不该搬来妹妹家。或许,我应该跟张明去深圳,哪怕是帮他带带孩子,也比在这里受委屈强。
但我又不能走。张明那边已经够忙了,我去了只会给他添乱。而且,我要是现在走了,就等于承认我和妹妹彻底闹翻了。我不想让张明担心,不想让亲戚们看笑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和妹妹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
有时候,我们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各吃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到三十八度五。我躺在床上,浑身发冷,头疼得厉害。我想让妹妹给我找点退烧药,但是我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回应。
我挣扎着起来,走到客厅。看到妹妹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王建国不在家,应该是上班去了。
“桂兰,我感冒了,头疼得厉害,你能给我找点退烧药吗?” 我说,声音很虚弱。
妹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家里没有退烧药了。你自己去药店买吧。”
“我头晕,走不动路。” 我说。
“那我也没办法。” 妹妹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我还要做饭,没时间陪你去。”
看着妹妹冷漠的样子,我心里像被冰锥刺了一样疼。我是她的亲姐姐,我生病了,她竟然连一点关心都没有。
我默默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拿出手机,想给张明打电话,但又怕他担心。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我就这样躺在床上,熬了一天。直到晚上王建国下班回来,看到我脸色苍白,才知道我生病了。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王建国很着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这么烫!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我跟桂兰说了,她让我自己去药店买药。” 我说,声音很轻。
王建国皱了皱眉,没说话。他转身走出房间,很快就拿着退烧药和温度计回来了。
“姐,你先把药吃了,再量个体温。” 王建国把药和温水递给我,“我去给你煮点粥,你生病的时候,吃点清淡的好。”
我接过药,吃了下去。看着王建国忙碌的背影,我心里很感动。在这个家里,只有王建国,还把我当成一家人。
妹妹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王建国在给我煮粥,她冷冷地说:“煮什么粥?家里有米饭,让她自己吃点米饭就行了。”
“桂兰,你怎么能这么说?” 王建国停下手里的活,“姐生病了,发烧到三十八度多,怎么能吃米饭?她需要吃点清淡的粥。”
“生病怎么了?谁还不生病?” 妹妹说,“我生病的时候,谁照顾我了?还不是自己扛过来的。她就是娇气惯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王建国生气了,“她是你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我没让她饿死,没让她冻死,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妹妹也生气了,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别吵了。” 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吃了药就好了。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王建国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继续给我煮粥。妹妹则转身回了房间,“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喝了王建国煮的粥,吃了药,体温慢慢降了下来。但我的心,却越来越凉。
我知道,我和妹妹之间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感冒好后,我开始认真考虑搬走的事。
我不能再这样住下去了。继续住在这里,只会让我和妹妹的关系越来越僵,只会让王建国夹在中间为难。
我给张明打电话,跟他说了我想搬走的想法。
张明在电话那头很着急,“妈,是不是小姨对你不好?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我赶紧说,“你小姨对我很好。我就是觉得,我住在这里,会打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我想自己找个地方住,清静一点。”
“妈,你别骗我了。” 张明说,“你要是在小姨那儿住得好,怎么会想搬走?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我给你的那五千块钱,你是不是没给她?”
“我给她了,她不要。” 我说。
“她不要?” 张明的声音提高了,“她是不是觉得钱少?妈,你别管了,我明天就请假回去,我带你走。我给你在深圳找个房子,我照顾你。”
“不行,” 我急忙说,“你那边工作忙,还要照顾孩子,我去了只会给你添乱。我自己在这里找个房子就行,不用你回来。”
“妈,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张明说,“我明天就回去,这事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很复杂。我既想离开妹妹家,又不想让张明为我操心。
第二天一早,妹妹看到我,还是冷冰冰的。她没有问我身体好点没有,也没有跟我说话。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张明给我的那五千块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我想,这钱我不能带走,就当是我给妹妹的补偿吧。
中午的时候,张明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五千块钱。
“这钱是怎么回事?” 张明问妹妹。
妹妹看了一眼钱,又看了看我,没说话。
“妈,是不是小姨让你把钱放在这儿的?” 张明转向我。
“不是,” 我说,“这钱是你给我的,我用不上,就留给你小姨了。”
“我给你的钱,你就自己拿着。” 张明把钱拿起来,塞进我的口袋,“妈,收拾东西,我们走。”
“张明,你别冲动。” 我拉住他,“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不用走。”
“好好的?” 张明看着我,眼睛红了,“妈,你看看你,这才住了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圈。你要是住得好好的,怎么会瘦这么多?小姨,我妈在你这儿住的这一个月,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妹妹被张明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张明,你别这么说你小姨。” 王建国赶紧过来打圆场,“你妈在这儿住得很好,我们都很照顾她。是你妈自己想搬走的。”
“照顾她?” 张明冷笑,“照顾她就是让她生病没人管?照顾她就是让她吃不好、睡不好?小姨,我妈每月给你交一千块钱伙食费,不够吗?你要是觉得不够,你可以跟我说,我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
“我没有!” 妹妹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我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娇气,是她自己觉得委屈!我每天给她做饭、洗衣服,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我哪里对不起她了?她倒好,还跟你告状!”
“我没有跟他告状!” 我急忙说。
“你没告状?那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住得不好?” 妹妹盯着我,“张桂芬,你真是个白眼狼!我好心收留你,你却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我没有!”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时候说你的坏话了?是你自己一直因为钱的事跟我吵架,是你自己对我冷冰冰的!我生病的时候,你不管不问,还让我自己去药店买药!张桂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对得起我这个姐姐吗?”
“我对得起你!” 妹妹也气得发抖,“我收留你,给你地方住,给你饭吃,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你不知足,是你贪得无厌!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住在这里吗?要不是看在咱们是姐妹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赶我出去?”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啊,我现在就走!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你这个家了!我们姐妹俩,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说完,我拉着张明的手,拿起我的行李箱,就往门口走。
王建国想拦住我们,“姐,张明,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不用你管!” 妹妹大声说,“让她走!走了最好!省得在这里碍眼!”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妹妹家的大门。
走出楼道,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我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家的窗户,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那个曾经让我觉得温暖、觉得可以依靠的家,那个曾经让我充满希望的家,现在却成了我最想逃离的地方。
我和妹妹,这对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红过脸的姐妹,就因为这一千块钱的伙食费,彻底反目成仇了。
张明把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扶我上了车。
“妈,别难过了。” 张明说,“以后有我照顾你,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我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车子开走的时候,我没有再回头。我知道,我和妹妹之间的那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原来,再深厚的亲情,在柴米油盐的琐碎和金钱的考验面前,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我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依赖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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