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下旬的一个清晨,济南东站薄雾未散,专列缓缓启动,车窗外的济南老城在晨光中向后退去。毛主席此行的目的,是实地了解山东的生产恢复与文物保护情况。同行的有罗瑞卿、许世友以及时任山东省委负责交通保障的高克亭。列车驶出不到五分钟,车厢里便已谈起地名渊源,毛主席提问“济南何以称济”,众人一时语塞,只能笑而摇头。主席点燃一支烟,简明扼要讲起“泺水济河、南出黄流”之说,几句话便让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专列上的气氛原本学术味十足,被许世友活络的性格带出几分武侠味。主席随口一句“少林功夫练了几年?”许世友憨憨一笑,只回了四字:“二十来年。”两人一句对答,逗得车厢里一阵笑声。司机师傅适时过来报告行程,主席与他握手致谢,嘱咐“安全第一”,态度谦和,让人如沐春风。
上午九点过后,列车抵泰安。众人下车远眺岱宗,主席将视线停在云封的山顶,说这里是历代帝王封禅所在,而新政权崇尚实干,不设虚礼。随行人员心里清楚,这句话已把新旧制度的分野讲得透彻。站台停留十余分钟,列车继续南行,目的地是曲阜。
列车穿过成排的槐林,主席随口谈起炎帝牧火、黄帝采铜的传说,又提到春秋鲁国的礼乐之治。许世友听得新鲜,插话道:“这山这水先贤都走过。”一句憨语,让车厢又活泛了。近午时分,曲阜小站出现在车窗,县委书记孔子玉早已等候。他是孔子七十二代孙,身形瘦削,说话带陕北腔调——少年时就离开故居闯陕北参加革命,改名“子玉”,取“石可破不可夺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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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后,车队直奔孔庙。甬道两旁古槐盘根,岁月痕迹清晰可见。过棂星门,三进大殿皆赤柱金瓦。大成殿前,主席环顾斗拱,轻声道:“孟子赞孔子为‘集大成’,殿名便由此而来。”随行干部低头记录,不想错过一句。殿内塑像庄严,香烟早已停燃,只留木楹微香。主席点评历朝加封,称孔子“年年升官”,言辞平和却意涵深刻。
离开大成殿,众人步入孔府正门。黑漆大扉高逾三米,镶钉如星。许世友瞅一眼院内回廊,憋不住感叹:“这排场,天下第一贵族!”随即补上一句玩笑:“孔夫子算全国最大地主吧。”话音未落,众人会心而笑。孔子玉没恼,他把府中田契、宅券的历史来龙去脉讲得条理分明,指出鼎盛期孔府田产遍及九省。主席听后眉峰一挑,淡淡一句“应当入档备案”,既肯定保护文物,又含监督公私分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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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队伍转入孔林。十万余株大树,使陵区如天然屏障。车行神道不足百米,右侧忽传“砰”声,原来后车爆胎。警卫刚要上前,主席已示意“别慌”。故障排除不过几分钟,但孔子玉手心全是汗。步行进入林深处,众人登古桥,潺潺洙水在下,静得只闻足音。主席看着两旁累代石碑,感叹“研究丧葬制度,到这里足可写一本书。”旁边记录员迅速记下,抬头时发现主席已抚碑前行。
穿过碑林,再行两百余步便是孔子墓冢。冢前石羊石马形制古朴,墓顶松柏阴郁。主席驻足片刻,未行磕拜,只轻声念一句“有教无类,春秋大义”。这一细节,让现场所有人都体会到对先贤的尊重与对封建礼制的克制并存。简单浏览后,主席关心古树病变状况,指示林管同志及时采取修护措施,“既要保树,也要保文物”。
下午两点,参观行程结束,车队回到招待所。主席略事休整,决定当晚改走徐州。许世友闻讯责怪自己“磨蹭太久”,主席摆手笑说:“历史文化也算战场,今天收获不少。”列车晚八时开动,夜色笼罩鲁西平原。许世友请主席讲讲彭城大战,主席点烟,烟头微红:“楚汉相争启示颇多,待我慢慢道来……”
车厢灯光下,众人静听,不时记笔记。铁路两旁偶见昏黄牧火,闪烁着古战场难以言说的沧桑。故事未完,列车已越界入江苏,窗外忽现微雨。历史与现实在钢轨上交汇,无声却有迹,留给每个人足够的思考与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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