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上午,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外秋风微凉,礼炮声声。那天,1614位新晋将帅胸佩勋章,整齐肃立。往昔战火已经远去,耀眼的将星却刚刚升起。六十八年过去,当年的簇拥与掌声渐渐散入尘埃,如今仍能亲口讲述那场授衔典礼的,只剩下一位百岁老兵——王扶之。
王扶之1919年11月生人,陕北安塞人。1935年夏,他听闻刘志丹领导的红军正活跃在延安一带,便瞒报年龄,从家乡步行三日赶赴延安。十二岁的少年硬说自己“已有十七”,只是为了把那身灰蓝色旧军装穿在身上。因为个子窜得快,他在招兵处混了过去,从此成为红军“小鬼班”的插枪手。
最初发到手的不是步枪,而是一支铁木梭镖。枪支短缺,他只能跟在老兵身后冲锋,有时候还要靠捡拾战友倒下后遗落的武器。1936年冬,他在甘泉东村的夜战中从右翼渗透,一口气俘虏了十几名国民党士兵,缴来了人生第一支“汉阳造”。从此,他再也不是“空手上阵”的娃娃兵。
全民族抗战爆发,他所在的部队被改编为八路军120师独立一旅,一年之内转战雁北、绥蒙。1948年秋,他已是东北野战军第二纵队团长,辽沈战役里率部攻克营口外线某制高点,起到了卡脖子的作用。平津会战继续南下,二纵被誉为“林彪手里最锋利的尖刀”。年仅29岁的王扶之,胸口已挂满四排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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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0月,志愿军第一次跨过鸭绿江时,39军冲在最前沿。半年内连拔南朝鲜首府、水原、仁川等重镇,“第一个攻入汉城”的纪录,至今仍写在军史里。担任副师长的王扶之在清川江一役创造了六小时合围美24师先头部队的战术范例。次年3月,毛泽东召见志愿军首批回国述职干部时,特意点到39军,“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志愿军的脸面”。
1952年8月2日,临津江东岸。美军以八英寸重炮猛轰39军前沿指挥所,山体滑塌瞬间掩埋了七名指挥人员。尘埃尚未落定,王扶之已失去知觉。外界搜救整整一天毫无进展,军长吴信泉心里掠过一丝绝望,命人备棺。傍晚,一名挖掘战士忽然惊呼:“军长,看!苍蝇!”吴信泉定睛一瞧,洞口的确飞出几只黑点,他当即挥手:“只要有空气,就可能有活人,继续!”三十八小时后,王扶之和两名作战参谋被拉出废墟,靠泥水度过漫长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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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国后,1953年任师长;1955年授大校;1964年因战功晋升少将。1965年军衔制取消,他的将星被历史定格。走过枪林弹雨,也见证了新中国从硝烟到建设的更迭,如今,他已101岁,是开国将帅中最后一颗在夜空闪亮的星。
与他并肩走出烽火而今错落长眠的,还有一个名字不能忽略——张力雄。2023年4月,张力雄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109岁。老将军祖籍湖北浠水,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长征时,他属于红一军团一师三团,强渡大渡河时曾带领二十余名战士浮桥掩护后队,脚踝被弹片划开仍坚持三天不下火线。抗日战争时期,他在冀中敌后反“扫荡”中屡次断敌交通线。解放战争做华东野战军炮兵处长,淮海战役孤立黄百韬兵团的炮击计划就出自他手。1955年授大校;1961年补授少将。老人去世前常说:“我只做了一件事——跟着党走完上甘岭,走完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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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帅凋零,曾经的天幕一颗颗星辰接连坠落。元帅层级中,生的最晚、离世最迟的是聂荣臻。1992年5月,聂帅在301医院病房内平静闭眼,享年93岁。史书里提到,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时,他与叶剑英、徐向前、粟裕等人坐镇京西宾馆,给中央打下一颗定心丸。没有这些身经百战的统帅,解放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统一行动。
从大渡河到鸭绿江,从东三省的雪夜奔袭到华北的黎明总攻,王扶之、张力雄、以及已归去的涂通今、文击、聂荣臻们共同铺展了一幅血与火交织的壮阔画卷。战壕里滚过的泥水味、夜袭时划破耳膜的信号弹声、山洞坍塌仍呼吸不停的顽强意志,都留存在他们斑驳的军装与古铜色的肩章之间。年代可以远去,姓名无须湮没;功勋已经封存,光芒依旧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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