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年的夏天格外闷热,河北农村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王建军骑着二手摩托车,后货架上绑着刚从镇上批发的农药和种子,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布满灰尘的工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他今年 32 岁,和妻子李梅结婚八年,有个七岁的女儿萌萌。王建军是个老实人,祖辈都是农民,他没读过多少书,十六岁就跟着同村人去城里工地打工,后来攒了点钱,回村承包了二十亩地,又盖了三间大瓦房,才算安了家。李梅是邻村的,年轻时模样周正,当初看中王建军踏实肯干,可日子过久了,柴米油盐的琐碎渐渐磨掉了当初的热情。
王建军话不多,只会用行动表达心意。农忙时天不亮就下地,中午顶着烈日回家,还不忘给李梅带个冰西瓜;农闲时就去附近的建材厂打零工,挣的钱一分不少全交给她;萌萌的学费、家里的开销,他从不让李梅操心。可李梅总觉得日子过得憋屈,看着村里其他女人穿金戴银,跟着丈夫去城里逛街,心里渐渐有了落差。
那年春天,村里来了个收废品的外地人,叫张强,三十多岁,能说会道,长得也精神。李梅没事就去他的废品站闲聊,一来二去就熟了。张强知道李梅心里不满,就总捡好听的话说,夸她漂亮、能干,说王建军配不上她。李梅被捧得晕头转向,一来二去,就和张强越过了底线。
王建军一开始没察觉,只是觉得李梅回家越来越晚,对他也越来越冷淡。以前他下班回家,总能闻到饭菜香,现在迎接他的常常是冷锅冷灶,李梅要么在玩手机,要么就说自己不舒服,不愿多说话。萌萌也跟他抱怨:“爸爸,妈妈最近总不陪我写作业,还总偷偷打电话。”
真正发现不对劲是在五月底。那天王建军从建材厂下班,路过镇上的小卖部,想给萌萌买些零食,正好碰到同村的二婶。二婶拉着他的胳膊,欲言又止:“建军啊,你最近…… 是不是和李梅闹别扭了?”
王建军愣了愣:“没有啊,二婶,怎么了?”
二婶叹了口气:“前两天我去镇上赶集,看见李梅和那个收废品的张强在饭馆里吃饭,两人挨着坐,看起来挺亲密的。你心里有数点,别让人把家给拆了。”
王建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强装镇定谢了二婶,可买零食的心思全没了。回到家,他看着李梅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脸上还带着笑意,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怕二婶说的是真的。
从那以后,王建军就多了个心眼。他发现李梅的手机总是不离身,设置了密码,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他;她开始注重打扮,买了新的化妆品和衣服,都是他从没见过的款式;有时夜里他醒过来,还能看到她在阳台偷偷发信息。
六月中旬的一天,王建军提前从地里回家,想给李梅一个惊喜。推开家门,却看到客厅的沙发上扔着一件男人的外套,不是他的。他冲进卧室,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 李梅和张强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
“你…… 你们……” 王建军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梅慌乱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张强却一点不慌张,慢悠悠地穿上衣服,还挑衅地看着王建军:“王建军,既然你看见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和李梅是真心相爱的,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王建军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扑上去想打张强,可张强长得人高马大,一把就把他推到了地上。“就你这窝囊样,也配拥有李梅?” 张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劝你赶紧离婚,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好过。”
说完,张强搂着李梅的腰,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留下王建军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李梅从那天起就搬去了张强的废品站,再也没回过家。王建军想过挽回,他去找过李梅,可每次都被张强赶出来,还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张强像是故意要羞辱他,经常带着李梅在村里闲逛,遇到王建军时,还会故意搂着李梅的肩膀,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有一次,王建军带着萌萌去镇上买文具,正好碰到张强和李梅在饭馆吃饭。张强看到他们,故意大声说:“李梅,你看那窝囊废,带着孩子还穿得这么寒酸,真是可怜。”
李梅低着头,没说话,可那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王建军难受。萌萌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只是拉着王建军的手说:“爸爸,我想妈妈了。”
王建军强忍着眼泪,拉着萌萌转身就走,背后传来张强和其他人的哄笑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村里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有人同情他,也有人嘲笑他,说他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王建军的父母气得病倒了,天天在家唉声叹气。他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看着萌萌熟睡的脸,心里又疼又绝望。
他想过离婚,可看着萌萌,他又犹豫了。他不想让孩子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可李梅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了,张强的挑衅也越来越过分。
七月中旬的一天,王建军刚从地里回来,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张强嚣张的声音:“王建军,听说你还没同意离婚?我告诉你,李梅现在怀了我的孩子,你识相点,赶紧签字,不然我就带着人去你家闹,让你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
王建军的心一下子凉到了谷底,他颤抖着问:“你说什么?李梅怀了你的孩子?”
“没错,” 张强笑着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个家本来就不该有你的位置。我劝你别逼我动手,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
挂了电话,王建军觉得天旋地转。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墙角堆放的农药,其中一瓶是百草枯,是他前两天刚买的,准备给玉米地除草用的。那一刻,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觉得活着太痛苦了,妻子的背叛、情夫的挑衅、村里人的嘲笑、父母的失望,还有萌萌期盼妈妈回家的眼神,这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拿起那瓶百草枯,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犹豫了一下,可一想到张强的挑衅和李梅的背叛,他心一横,仰头就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食道,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的痛苦好像减轻了一点。
他喝完药,倒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萌萌放学回家,扑到他身边哭着喊爸爸,又好像看到了父母焦急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邻居张大娘路过他家门口,看到他躺在地上,旁边还放着一个空的百草枯瓶子,吓得魂都没了。她赶紧喊来村里的人,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王建军抬上拖拉机,往镇上的医院送。
路上,王建军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他不想死,他还没看着萌萌长大,还没给父母养老送终,他后悔了。
到了镇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情况很严重,百草枯毒性太强,镇医院治不了,让赶紧转去市里的大医院。大家又赶紧联系救护车,把王建军送到了市第一医院。
经过紧急抢救,王建军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说,百草枯对内脏的损伤很大,能不能完全康复,还要看后续的治疗情况。他的父母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哭得肝肠寸断。萌萌被奶奶带来医院,看着插着管子的爸爸,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
王建军躺在病床上,看着身边的亲人,心里充满了愧疚。他想,自己真是太傻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为了一个无耻的挑衅者,竟然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这么多爱自己的人。
李梅来看过他一次,看到他苍白的脸和插满管子的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但没说几句话就被赶来的张强拉走了。张强还在医院走廊里骂骂咧咧,说王建军是自寻死路,活该。
这次,王建军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张强很可笑。他想,自己以前真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才会被这些负面情绪压垮。现在,他只想好好活着,为了父母,为了萌萌。
在医院治疗了两个多月,王建军终于康复出院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回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师,起诉离婚。他不再犹豫,这样的婚姻,继续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李梅和张强很快就同意了离婚,萌萌的抚养权归王建军。离婚后,李梅跟着张强去了外地,听说后来张强对她并不好,经常打骂她,她怀的孩子也因为一次争吵意外流产了,不过这些都和王建军没有关系了。
王建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种地和照顾家人上。他不再在意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每天踏踏实实干活,用心照顾父母和萌萌。农闲时,他还去参加了镇上组织的电工培训,考了电工证,平时村里谁家电路坏了,他都会主动去帮忙,不收一分钱。
渐渐地,村里人的看法改变了,大家都说王建军是个有担当、讲义气的男人。有人给王建军介绍对象,他都婉言拒绝了,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萌萌抚养长大,让父母安享晚年。
萌萌在爸爸的照顾下,变得越来越开朗。她知道爸爸不容易,经常帮着做家务,学习也很努力,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前三名。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王建军心里充满了欣慰。
2018 年,王建军用自己攒的钱,加上政府的扶贫贷款,扩大了种植规模,还盖了几个大棚,种植反季节蔬菜。他肯吃苦,又肯钻研,经常去城里的农科院请教专家,学习先进的种植技术。他种的蔬菜因为品质好,口感佳,很快就打开了销路,不仅供应镇上的超市,还被城里的批发商看中,订单越来越多。
生意越做越好,王建军雇了村里几个贫困户帮忙,给他们开了不低的工资。他说,自己曾经陷入过绝望,是家人和乡亲们帮他走了出来,现在自己有能力了,也想帮帮别人。
2020 年,王建军的蔬菜大棚已经发展到了五十多亩,还注册了自己的品牌。他在镇上开了一家农产品专卖店,生意火爆。这一年,萌萌考上了县里最好的初中,拿着录取通知书,她高兴地对王建军说:“爸爸,我以后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将来好好孝敬你。”
王建军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眶湿润了。他想起 2016 年那个夏天,自己喝下百草枯的那一刻,以为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却没想到,经历过生死之后,自己的人生竟然迎来了新的转机。
他明白,生活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和磨难,婚姻的背叛、他人的挑衅,这些都只是人生路上的绊脚石,而不是终点。真正能打败自己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心态。只要不放弃希望,不放弃自己,就一定能走出困境,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现在的王建军,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不再是那个被婚姻打击得一蹶不振的窝囊男人,而是一个自信、从容、有担当的创业者和父亲。他用自己的经历告诉身边的人,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生命,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改变命运。
夕阳下,王建军牵着萌萌的手,走在自家的蔬菜大棚里,看着绿油油的蔬菜,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他会带着家人的爱和期望,勇敢地走下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