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作为二十四节气中兼具自然节律与人文厚重的重要节气,位列冬季第四序位,是农耕文明标定时间的关键节点。据《2025年中国天文年历》精准测算,2025年冬至时刻为北京时间12月22日23时03分。天文维度上,此日太阳直射南回归线,北半球昼最短夜最长,古称“日南至”;此后阳气渐生,白昼递长,形成“阴极之至,阳气始生”的宇宙节律。其历史渊源可追溯至先秦,《周礼·春官》记载“以冬至日,致天神人鬼”,表明西周时期(公元前1046年—前771年)已将冬至纳入国家祭祀体系,成为先民观象授时的重要依据。
![]()
冬至物候体系蕴含着先民对自然节律的精准洞察,其“三候”系统与农耕生产形成紧密关联。《逸周书·时训解》载:“冬至之日蚯蚓结,又五日麋角解,又五日水泉动”。一候蚯蚓结,因蚯蚓阴曲阳伸,冬至阴气极盛,其蜷缩成结以御严寒,成为土壤封冻的自然指征;二候麋角解,古人以麋为阴兽,感阴气衰退而脱角,实则是日照变化调控激素分泌的生物节律,暗示农事休整期的推进;三候水泉动,深层地温回升使冰封泉水暗涌,为来年春耕灌溉预埋信号。这种“以物候定农时”的认知,构建了农耕文明“顺时而为”的生产逻辑。
![]()
古籍对冬至的阐释凝结着古人的生态智慧,元代吴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释曰:“冬至,十一月中。终藏之气至此而极也”。此说精准把握冬至“阴气极致、藏养终结”的核心特质,构建了“阴阳循环、时序有常”的认知体系。古今气候观测虽手段迥异,却形成认知呼应:古人通过物候直观感知“冬至不过不冷”的规律,现代气象学则证实,因地表热量收支滞后性,冬至后北半球才进入最冷的“三九”时段。典籍中“顺时藏养”的理念,与当代生态保护的“休养生息”原则相通,彰显了先民“天人合一”的生存智慧。
![]()
冬至气候呈现显著地域分异特征,西北高原平均气温低于0℃,南方地区约6℃—8℃,华南沿海则超10℃,而“数九”寒天的开启更主导了农事节奏。传统农事以“藏养积蓄”为核心:北方修水利、积肥造肥,南方清沟排水、培土壅根,沿海地区做好秧苗防寒。现代农业科技赋予节气文化新活力,山东寿光农户依据冬至后光照变化调控大棚温光,东北合作社利用冬闲开展土壤改良;气象精准预报则让传统农谚与科学指导相结合,在乡村振兴中实现了“传统经验+现代技术”的协同增效。
冬至民俗深深植根于农耕社会的生存需求,多项非遗项目承载着地域文化记忆。北方“冬至包饺子”习俗入选多地非遗名录,传说源于东汉张仲景“祛寒娇耳汤”的典故,将饮食与防寒养生结合,北方多以羊肉馅、白菜馅为料,借饮食补充热量抵御严寒。南方“冬至搓汤圆”为非遗项目核心,福建、浙江等地农户团聚搓制糯米汤圆,寓意“团圆祈福”,汤圆煮后与家人分食,暗含农耕社会“共享收成、凝聚族群”的伦理。此外,各地“冬至祭祖”仪式普遍,通过供奉收成谷物,感念天地馈赠,强化农耕文明的感恩情怀。
![]()
冬至的文学呈现始终与农耕情怀相伴,不同朝代诗作勾勒出节气的审美流变。唐代杜甫《小至》作于漂泊夔州晚年,诗云“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以“阳生”暗合农耕社会对来年丰收的期盼,将节气更迭与民生祈愿相连。宋代陆游《辛酉冬至》写隐居山阴时“家贫轻过节,身老怯增年”,以质朴笔触道出农耕家庭的节序常态,折射出战乱年代农户对安稳农耕生活的向往。明代马臻《至节即事》“天街晓色瑞烟浓,名纸相传尽贺冬”,则记录了农耕文明鼎盛时期,市井与农户共庆冬至的祥和景象,展现节气对社会伦理的凝聚作用。
从先秦祭祀到现代农业,冬至始终是农耕文明的精神锚点。其节气释义标定宇宙节律,物候系统衔接农事生产,古籍智慧启迪当代生态理念,民俗非遗传承地域文脉,文学诗作承载民生情怀。在乡村振兴的当下,这份凝结着先民生存智慧的节气文化,正以“传统与现代共生”的姿态,继续滋养着农耕文明的延续与发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