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a commun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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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婉笔谈
一个正努力成为不盲从西方社会科学、有独立思想、勇于批评中国文化精英依附性的普通中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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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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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为当下中国社会提炼一个核心议题,“共识”必然是绕不开的关键词——不是因为共识已然形成,恰恰是因为共识的稀缺已成为普遍的社会感知。
就拿我的评论区来说,很多时候大家能吵起来,而我在看了双方的意见之后,其实发现大家根本没必要吵起来。就好比反对吸毒封存议题上,有的人反对,坚决禁毒;有的人支持,认为国家政策不会这么随意,反对的都是被带节奏的。事后,笔者注意到央视新闻连发三条普法解读,后来又请了罗翔写了一篇似是而非没有表态的文章。但不表态何尝不是一种表态呢?
更不要说持续拉锯的性别议题、西方伪史、思想殖民、历史与民族问题的多元解读等争议,诸多公共议题的讨论往往陷入立场对立的僵局,而非形成建设性的共识。
你发个中国古代手术器械,他说你万物出自永乐大典。你说要复兴民族服饰,他说你古代服饰不适应现代生活。你说要重视中医,他说你巫医必灭。
在这种情况下,共识是不可能存在的。可能,“共识”本身甚至沦为调侃的对象,就像“团结”被解构为“团结人”的戏谑一样,空泛的共识号召若不能回应真实问题,最终只会遭遇舆论的冷遇。
回望近年的网络舆论场,这种共识缺失的特征愈发鲜明。以往面对挑战主流认知的声音,要么有学者出面正本清源,要么靠治理手段平息讨论,但如今这两种方式都难以奏效。
一来,笔者认为群众素养普遍提高,所谓的专家言论与常识之反常令人咋舌,正本清源在群众眼里无非是妄图盖棺定论罢了,“水土不服”的阐释难以引发民间共鸣;二来,而简单化的舆论场压制无法消解群众的深层困惑,反而可能加剧对立情绪。就好比某媒体为了说“团结史观”,冒历史之大不韪把剃发易服当作没有文化改变只是文化融合的象征。这种说法除了被截图出来大肆传播引发下一轮舆论,别无作用。
这些争议议题之所以能产生广泛影响,甚至触动部分专业群体,核心在于它们对长期流行的主流话语形成了“范式冲击”——不少人从中获得了“醍醐灌顶”的认知突破感,仿佛从托勒密体系跃迁至日心说,原本混沌的社会现象突然有了可解释的逻辑。这种认知重构的需求,让争议超越了单纯的观点之争,成为一种情绪与诉求的集中表达。
共识的缺失绝非偶然,而是现实矛盾发展演化的必然产物,是思想文化滞后于社会发展现实的鲜明体现。
其一,西方化人文社科建构的“进步”“文明”话语体系长期形成的认知裹挟,与中华民族全面复兴的时代诉求形成尖锐冲突;
其二,受西方左翼文化影响的极端少数权利主张,与中国社会共同体、民族共同体的建构使命存在内在张力;
其三,依托财富、权力与文化资源形成的精英阶层及其依附的知识群体,其保守傲慢的姿态与广大民众对均衡发展、人民性文化的需求严重脱节;
其四,生产力快速发展与生产方式滞后的矛盾,在老龄化、人工智能、全球贸易失衡等具体问题上集中爆发,催生了普遍的社会焦虑。这些矛盾并未直接显现为显性冲突,而是汇聚成一种弥散的情绪,在特定议题的触发下集中释放,形成了对现有共识的冲击。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这些争议议题多以“保守”的形态出现,但这并非中国独有的现象,而是世界性保守潮流的组成部分,只是在中国出现得相对较晚。这种世界性现象存在两大共性特征:
一方面,曾经的“进步”思想逐渐脱离现实根基,沦为精英阶层的利益堡垒。西方战后左翼思潮曾在改善社会平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但随着金融化、全球化的推进,其社会基础被掏空,沦为脱离民众真实境况的“僵尸意识形态”,通过大学、媒体等机构自我繁殖,日益走向反常识的极端。中国的情况更为复杂,四十余年发展中被视为“先进”的内外思想逐渐异化,在文化、学术领域形成顽固的话语堡垒,与大众利益渐行渐远。
另一方面,保守潮流内部存在“向后看”与“向前看”的分野。美国的MAGA运动向往1950年代的“黄金时代”,属于典型的向后看;而硅谷科技右翼则主张打破现有制度桎梏,构建类似企业化的治理模式,属于激进的向前看。在中国,党和民众始终朝着现代化目标前行,但部分西方化的文化建制与学术精英却沦为“拖后腿”的中间层,他们标榜进步实则保守、标榜多元实则垄断,占据道义话语高地指责民间声音“反智”“民科”,本质上就是西方“大教堂”式精英堡垒的中国翻版。
无论是中国的民间争议还是西方的保守浪潮,在传播方式上都呈现出共同特征——身份政治+草根动员的组合打法,这种打法在互联网时代的中国语境下,衍生出独特的传播困境。美国的这种打法源于选举政治,经左翼、右翼的反复迭代,最终被特朗普整合为调动多数群体的政治工具。
中国虽无选举政治的土壤,但社交媒体与自媒体的兴起,让类似的传播效应得以显现:部分关于历史、民族问题的讨论,虽包含合理诉求与重要议题,但其采用的身份政治传播模式,却带来了显著的破坏性。
一是混淆主次矛盾,在中美博弈、国家统一、治理现代化等核心任务尚未完成的背景下,过度激化内部争议,造成社会撕裂;二是违背历史唯物主义与人民史观,要么用当下标准裁剪历史,要么在人民内部过度细分身份,放大内部矛盾,偏离了“立春秋大义、促共同体建构”的历史认知原则。
更严重的是,算法推荐机制进一步放大了这种传播危害,通过回音室效应、框架共振等机制,让情绪化表达获得优先传播,使公共讨论沦为标签对立与情绪宣泄,复杂问题被简化为口号之争,真相在流量裹挟下难以立足。
如果说传统时代的社会运行争议,核心聚焦于“大政府”与“小政府”的路径选择——大政府代表集中力量办大事、以细致规则规范社会的思路,小政府则秉持“法无禁止即自由”、依赖市场“看不见的手”、谨慎使用行政干预的逻辑;那么进入互联网时代,社会共识的建构则呈现出类似的分野,即“大共识”与“小共识”的差异与博弈。所谓大共识,指向的是人人平等、遵守契约等支撑社会运转的底层规则;小共识则对应具体场景中的认知一致,比如“看见老人要不要扶”这类日常议题的价值判断。
在我看来,未来社会很可能进入“小共识逐渐解体,勉强维持大共识”的阶段。这一判断的核心依据,源于互联网时代的两个鲜明特征。
其一,物质极大发展消解了传统的生存性矛盾,催生了大量“唯心性”争议。当下人们极少面临“吃不起饭、货架上没有面包”的生存危机,更多争议集中在“流浪狗咬人能不能管”“暴露衣服是不是穿衣自由这类非生存性问题上。这类问题无法用唯物逻辑直接解决,双方都能拿出看似合理的道理与借口,最终的争议结果往往取决于哪一方的声音更大,而非道理本身的说服力。
其二,算法时代的“信息抱团”加速了意识形态极化,让共识的演化速度远超以往。过去,“扶老人”这类议题需要经过数年的广泛讨论,社会认知才会逐渐变化;而现在,一则“救人者最终向当事人道歉”的新闻,就能在极短时间内颠覆大众对“要不要救人”的共识认知。
这意味着,我们曾经认为天经地义的社会共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牢固。一年前没人能预料到,见义勇为的小伙最终会被迫向当事女方道歉,但这样的现实恰恰发生了。算法时代,共识的“击穿速度”远超预期,任何试图维护具体小共识的努力,长远来看可能都收效甚微。
因此,更务实的选择是放弃对小共识的强行维系,退守并坚守大共识的底线。社会资源与媒体注意力,理应集中于维护大共识——也就是那些基础的、唯物的共识根基之上。
破解共识缺失的困局,首先要明确一个核心认知:人类历史上,思想文化的自然倾向是分化而非收敛,共识从来不是自发形成的,而是主动建构的结果。这需要从政治、学术、治理三个层面形成合力。
在政治层面,不能走“倒车找平衡”的保守路线,而应坚持在发展中解决问题,针对前文提及的四组核心矛盾,通过推进均衡发展、强化共同体建构、回应民众真实需求,铲除争议滋生的社会温床。在学术文化层面,精英群体不能再以“救世主”姿态指责民间声音,而应正视自身僵化落后的问题,主动打破话语堡垒,走出书斋回应现实关切,通过与民众的平等对话推进“争论—反思—新共识”的辩证过程。在治理层面,需要顺应网络传播的新特征,创新意识形态工作方法,加快推进“两个结合”的理论创新,树立主流价值的正论权威;同时优化平台治理,在算法推荐中加入“传播摩擦”,通过“免疫接种式”信息教育提升公众媒介素养,用更贴近网民的方式引导舆论,避免简单化的封堵打压。
说到底,争议与分歧本身并非坏事,它恰恰是社会矛盾的显性表达,为共识建构提供了契机。我们不必畏惧争议,更不应逃避矛盾,而应将这些争议视为诊断社会问题的“症候”,透过争议看清深层矛盾,通过解决问题凝聚新的共识。
在这个分化的时代,真正的共识从来不是强行压制不同声音的“伪共识”,而是在回应现实需求、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价值共鸣。这既需要执政者的担当、学者的革新,也需要每个社会成员的理性参与——毕竟,共识的建构,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任务,而是全体社会成员的共同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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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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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年生人,蛋蛋后一枚。步履踏过祖国东南北, 阅尽琼楼璀璨,也览尽鸡犬桑麻、千里平畴。
孤身环行中国,于行迹中碰撞真实,于笔端下记录真实。以步履丈量山河,以文字支撑前行,行行写写,写写行行。
曾蜷身桥洞下感怀家国,也曾指点舆图议政山河。乐读奇书,喜交奇友,志创奇事。初心未改,赤诚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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