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2年,在大清朝的江南,有个24岁的姑娘正在做一件让邻居觉得只有疯子才干的事。
她把自己关在一间叫做“德风亭”的破屋子里,既不绣花也不弹琴。
她把屋顶当成天空,梁上挂着一盏水晶灯冒充太阳,手里拿个圆盘假装地球,旁边那个平时用来梳妆打扮的圆镜子,硬是被她当成了月亮。
为了搞清楚月食到底是咋回事,她就这么整宿整宿地挪动这几样东西,甚至为了观测星星,她能盯着夜空看一整晚,直到露水把衣服都打湿了。
那时候周围的人都在敲锣打鼓驱赶“吃月亮的天狗”,而她却在纸上冷冷地写下了物理光学原理。
这个姑娘叫王贞仪。
你可能没听说过她,但在2022年权威科学期刊《自然》评选的“为科学发展奠定基础的女科学家”名单里,她是唯一的中国面孔,跟居里夫人排在了一起。
而在遥远的金星上,还有个环形山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
这事儿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在那个满大街都是小脚女人、男人留着长辫子的乾隆晚期,怎么就蹦出了这么个“硬核”的女科学家?
故事还得从她那倒霉又幸运的童年说起。
把时间拨回到一七七九年,王贞仪11岁。
按照当时的剧本,她这种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人生轨迹基本就是裹好小脚、学好女红,等着嫁人。
结果呢,她爷爷王者辅,原本是个知府,因为官场上那点烂事儿被贬了,全家都要流放到吉林去。
这在当时绝对是天塌下来的大祸,但对王贞仪来说,这却是命运给她开的一扇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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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别的闺阁少女连大门都迈不出去的时候,十几岁的王贞仪却跟着爷爷和老爹,骑着马在从北京到关外的漫漫长路上狂奔。
她在蒙古草原上看过沙尘暴,在长城脚下数过星星,甚至还跟蒙古将军的老婆学了一身骑射功夫。
这哪是流放啊,这简直就是那个年代最高配置的“间隔年”游学。
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过了好几年,让她明白了一个当时绝大多数腐儒都不懂的道理:世界很大,而且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不是靠读死书就能读懂的。
她在诗里狂得不行,说“足行千里书万卷,常拟雄心胜丈夫”。
后来她爷爷去世,一家人辗转到了安徽。
就在那个简陋的“德风亭”里,王贞仪开始了她短暂却炸裂的科研生涯。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当时学术圈的那种“装”。
王贞仪偏不信这个邪。
于是她干了一件现在科普大V才干的事——写“简易版教材”。
她把那个年代极其复杂的三角函数(当时叫“八线”),重新拆解,写成了通俗易懂的《象数窥余》。
她还改进了筹算方法,写了《西洋筹算增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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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态度特别明确:科学这玩意儿,不该是拿来炫耀的绝学,而是人人都能用的工具。
当然了,在那个年代搞这些,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当她在书里公开讲“地圆说”,拿蚂蚁在瓜果上爬来解释引力的时候;当她指着那些看风水、炼丹药的道士骂他们是“骗人的鬼把戏”的时候;尤其是当她居然打破禁忌,开馆收徒,甚至还要指点男学生的时候,舆论彻底炸锅了。
有人骂她是“闺阁狂士”,有人恶毒地说她“想男人想疯了”,甚至还有更难听的攻击,说她失了妇道。
这种压力,放在现在都能让人抑郁,更别提那个封建礼教能吃人的旧社会。
但王贞仪是真的刚。
她根本不屑于跟这些人对骂,而是直接甩出了一篇《敬书亭集序》,里面有一句到现在读起来都振聋发聩的反问:“始信须眉等巾帼,谁言儿女不英雄?”
她这不是在喊口号,这是她在解剖了无数道算术题、观测了无数次星空后得出的科学结论:在大脑的智力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男女这种生理壁垒。
一七九三年,25岁的王贞仪嫁给了青年詹枚。
老天爷总算没太绝情,这哥们儿虽然学术上不如老婆,但他是真的懂她。
他没让她去洗手作羹汤,反而成了她最得力的科研助手。
可惜啊,这就是个天妒英才的剧本。
因为常年熬夜搞研究,加上年轻时奔波留下的病根,王贞仪的身体很快就垮了。
结婚仅仅四年,她就病倒了。
在她人生的最后时刻,她没有像普通妇人那样交代首饰藏哪了、家产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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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手稿整理出来,交给了最好的朋友和丈夫。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但她拼了命也想让这些思想活下去。
29岁。
在大多数现代人还在读博士、或者是刚开始在职场摸鱼的年纪,王贞仪就这样走了。
她留下的《德风亭初集》,最后传下来的虽然只有一部分,但已经足够让后来的西方学者把下巴惊掉。
她就像是在万马齐喑的黑夜里,独自划亮了一根火柴。
虽然微弱,但那是当时那片土地上,唯一属于科学的光。
这就是王贞仪的故事。
她不是什么“女版祖冲之”,也不是什么“东方居里夫人”,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那金星上的环形山,哪里是给她的奖赏啊,分明是给后来人的一个提醒:在那样的绝境里,她都没有放弃抬头看天,现在的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给自己设限再那里矫情呢?
参考资料:
钱仲联,《清代著名女科学家王贞仪》,江苏人民出版社,1985年。
《清史稿·列女传》,中华书局,197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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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贞仪,《德风亭初集》,清代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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