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丈夫离婚后，她开始和上海首富同居，如今重操旧业却已无人问津

“当年黄河路停车要排队两小时，现在连外卖骑手都不肯接单。”
——这句留言，出现在“繁花夜宴”的大众点评页里，点赞破千。

63岁的毛玉萍，第三次站在黄浦江畔的自家店门口。第一次是1994年，“阿毛炖品”开张，她穿真丝旗袍，门口花篮从黄河路一直摆到凤阳路；第二次是2008年假释出狱，她拎着编织袋回上海，没人接风；第三次就是今年9月，她把新店装修成《繁花》片场同款，菜单第一页还是那道老上海熏鱼，结果开业午市只坐了两桌——一桌是拍短视频的探店博主，一桌是走错门的隔壁装修工。

黄河路早就不是当年的黄河路。当年隔壁“金八仙”老板偷偷算过，阿毛炖品一天翻台四次，光酒水提成就能抵别人一周流水。现在整条街换了一茬90后老板，做泰式火锅、做围炉煮茶，连霓虹灯都换成LED省电款。毛玉萍却坚持用90年代的枝形吊灯，灯一热烤得人脸发烫，像把三十年前的酒局原封不动搬回来。有老食客路过，隔着玻璃看一眼就摇头：“灯太黄了，像旧梦，不敢进。”

更扎心的是点评页里的一条差评：“老板一直在讲以前和某某局长吃过饭，可我只想知道剁椒鱼头能不能少放点盐。”两百多个点赞，没人讨论鱼头，全在附和“别拿故事当菜卖”。毛玉萍不服气，晚上开了直播，把墙上一排明星合影当背景，结果弹幕刷得最多的是“姐姐，周正毅真的在里面吃过饭吗？”——她当场黑脸，下播后把账号签名改成“往事不要再提”，第二天又默默删掉。

其实菜品没大毛病，熏鱼还是老配方，先炸后浸，糖色亮到反光；但隔壁商场负一层同样一份卖38元，还送米饭。时代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否定你的过去，只是悄悄把参照系调了价。就像毛玉萍当年靠人脉拿下伦敦广场烂尾楼，如今直播间里喊破嗓子也抵不过一条算法推荐。她劝自己“慢慢来”，可银行贷款每天睁眼就涨利息，厨房冷柜里囤的半熟大黄鱼，保质期只剩48小时。

最戏剧性的是某天中午，一位戴鸭舌帽的老先生推门而入，点了一客排骨年糕，吃完在收银台放下一沓现金。毛玉萍追出去，发现是当年“阿毛炖品”的供货商老赵。老赵摆摆手：“我不是来帮衬，是来告别。女儿在加拿大生娃了，下周就飞过去。”毛玉萍愣在原地，手里那沓现金像一张旧船票，对方早已换了码头。

有人统计过，黄河路现存带“老上海”三个字的餐厅还剩七家，评分普遍不过4分。“繁花夜宴”3.2分，排倒数第三。毛玉萍想过关门，可合同一签五年，违约金比装修费还贵。她干脆把营业时间改成到凌晨两点，专做夜宵，结果第一晚就来了两个穿校服的高中生，点了一份蛋炒饭分着吃，临走拍了拍她肩膀：“阿姨，加油，我奶奶说你是传奇。”那一刻她差点哭出来——原来最后一批愿意为她买单的，是根本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00后。

传奇也好，残章也罢，黄浦江水从不倒流。毛玉萍现在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关灯，一个人把剩下的熏鱼打包，走到江边喂流浪猫。有路人认出她，举起手机想拍，她摆摆手：“别拍了，鱼凉了，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