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入魔并非贪权,而是在无量渊发现了连佛法都无法填补的缺陷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如果……这规则本身就有病呢?”无量渊中,神秘老僧的嘶哑质问,像一根冰刺扎进护法天神波旬的心里。

他本是佛祖最锋利的刀,征战千年,深信斩妖除魔即是捍卫天道正义。

直到那次偶然,他在因果殿窥见了连佛祖金光都难以抚平的世间至痛,坚定的信仰第一次产生裂痕。

奉命巡查禁地无量渊,他撞见了这个自称“看坟人”的老僧,更发现了一本由堕落护法留下的残破《因果簿》。

簿上字字诛心,直指佛法与天道无法弥补的“先天之缺”。

当老僧指向灰暗深处,缓缓道出一桩被彻底掩埋的、关乎“无辜湮灭”的禁忌公案时,波旬感到千年来的世界正在脚下崩解。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本决定命运的残簿,而祭坛上方的无尽黑暗,正悄然翻涌。



第一章

天河水浩荡无垠,映照着三十三重天永恒的金辉。波旬站在岸边,银甲未卸,手中那柄降魔杵还沾着下界作乱妖王的血。血是黑的,顺着杵尖一滴一滴,坠入天河便化作一缕青烟,散了。他刚从前线回来,斩了九头狮魔,天庭的封赏还没到,他倒先来了这里。每次杀戮之后,他都习惯来这里站一站,看着这亘古流淌、涤荡一切污秽的天河之水,心里那团因杀戮而生的燥意,似乎也能被洗去些许。

“波旬护法,又在观水?” 身后传来温和带笑的声音。

波旬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来者是迦叶尊者,佛祖座下弟子,总是一副悲悯含笑的模样。波旬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狮魔伏诛,下界众生又得百年安宁,此乃大功德。”迦叶走到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茫茫天河,“佛祖已在灵山设下法坛,不日便将为你宣讲《功德正觉经》,助你早证菩提,离杀伐相。”

波旬沉默了片刻,问道:“尊者,那九头狮魔修行万载,也曾听灵山说法,为何最终还是堕入魔道,荼毒生灵?”

迦叶笑容不变:“痴妄执念,遮蔽本心。它执着于血脉神通,贪求力量,失了慈悲向佛之心,故而坠堕。佛法无边,却也只能渡有缘、有心之人。它心魔已深,自绝于佛光之外。”

“自绝于佛光之外……”波旬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他想起狮魔临死前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反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嘲讽。它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污血,魂飞魄散。

“波旬护法似乎心有困惑?”迦叶侧目看他。

“并无。”波旬摇头,将降魔杵收起,银甲碰撞发出冷冽的轻响,“只是有些疲乏。尊者,若无他事,我先回府调息。”

迦叶点点头,看着他化作一道银光离去,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波旬没有回自己的护法神殿,他驾云在三十三天漫无目的地飘着。迦叶的话在他心里盘旋。执着,贪求,心魔。这些词他听了千百年,用来解释一切悖逆、一切苦难、一切堕落。似乎只要套上这几个字,便圆融通透,再无追问的必要。可那只狮魔眼中的嘲讽,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他不知不觉,飘到了“因果殿”附近。那是天庭与灵山共掌之地,存放着三界众生或明或暗的因果线录,寻常仙佛不得擅入。波旬作为护法,有巡守之责,偶尔也会入内查看是否有异常孽缘牵动三界安宁。

今日因果殿外格外安静,连值守的天兵都不见踪影。殿门虚掩,里面隐隐有金光流转。波旬心生一丝诧异,上前轻推殿门。

门内,并非往日所见无数光点沉浮的景象。大殿中央,巨大的“因果镜”正烁烁放光,镜面如水波荡漾,显出的却不是某个生灵的因果,而是一片朦胧的光影。光影中,似乎有无数身影重叠、哀嚎、消散,带着一种极其庞大而沉重的悲怫之气,即使隔着镜面,也让波旬心神一震。

更让他惊愕的是,镜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披寻常灰色僧袍,背影却巍峨如山岳,周身流淌着淡淡的、却仿佛能包容一切苦难的佛光。

是佛祖。

波旬立刻屏息,不敢惊扰。他从未见过佛祖亲临因果殿,更未见过佛祖以真身显化于此,对着因果镜沉默。

镜中光影变幻,那些重叠哀嚎的身影渐渐清晰了一些。波旬看见饥荒中易子而食的凡人眼中最后的麻木,看见战场上士兵被长矛刺穿时迸发的绝望,看见修行者走火入魔形神俱灭前的不甘嘶吼,看见善良之辈被污蔑陷害沉冤难雪的滔天怨愤……这些景象并非同时发生,却被因果镜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汇聚、叠加,呈现出的是一种超越个体苦难的、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痛楚”。

佛祖静静看着,良久,抬起手,似乎想向镜面点去。他的指尖凝聚着浩瀚无边的慈悲佛力,那金光柔和却足以涤荡万界邪祟。

然而,金光触及镜面的刹那,镜中那庞杂的“痛楚”仿佛被激怒,猛然反冲。并非邪恶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混沌的“存在”。佛祖指尖的金光微微一滞,竟无法将之净化或消弭,反而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是让那“痛楚”的涟漪扩散得更剧烈了些。镜面甚至因此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佛祖收回了手,默然伫立。那巍峨的背影,第一次在波旬眼中,显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甚至……一丝无力。

波旬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他死死盯着佛祖的背影,盯着那镜中翻腾不息、连佛祖指尖佛光都无法抚平的“痛楚”。一个冰冷彻骨、足以颠覆他千年信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如果……连佛祖都无法解决这世间某些根本的“痛”,那我们所捍卫的“法”,我们所坚信的“渡”,我们所诛灭的“魔”,意义究竟何在?

第二章

波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因果殿的。他回到自己的护法神殿,银甲未卸,就那样坐在冰冷的玄金石座上,殿内夜明珠的光芒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因果镜中的景象,佛祖那沉默的背影,指尖金光微滞的瞬间,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想起自己还是凡人时,家乡遭了瘟疫,父母兄弟接连死去,他跪在破败的山神庙里日夜哭嚎,祈求满天神佛。后来一位游方僧人路过,给了他半块硬饼,摸着他的头说:“孩子,这都是业,是劫数,熬过去,心存善念,来世便有福报。” 那时他信了,跟着僧人走了,修行,积德,斩妖除魔,终于位列仙班,成为护法天神。他以为自己在践行佛法,在涤荡业障,在帮助众生远离那样的“痛”。

可如果,那“痛”本身,是连佛祖都无法轻易化解的呢?如果所谓业劫,并非个体痴妄招致,而是这天地运转、因果循环中某种固有的、顽疾般的“存在”?就像那镜中呈现的,超越个人恩怨情仇的、弥漫性的悲怫?

那么,他千年来的征战,诛灭的那些“魔”,那些“执迷不悟者”,是否只是在修剪枝叶,而树根早已腐烂?甚至,他是否在无意中,成了维护某种虚假平静的工具?

“不……不可能……” 波旬低语,声音干涩。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试图驱散脑中那大逆不道的念头。他是护法,他信仰坚定,他绝不能质疑佛法,质疑佛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传令仙官清越的声音:“波旬护法,佛祖法旨,请您即刻前往灵山,于法坛前听讲《功德正觉经》。”

波旬浑身一震。听经?在刚刚目睹了那一幕后?他只觉得那法旨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骤然收紧。但他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拒绝。

灵山法坛,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诸佛、菩萨、罗汉、金刚济济一堂,宝相庄严。波旬穿着整齐的银甲,坐在护法众神前列,低垂着眼,不敢去看那高踞莲台、周身笼罩在无尽祥和光芒中的佛祖。

佛祖的声音宏大而平和,字字句句如同甘露,洒向众生。他讲修行之要,讲慈悲之本,讲破执去妄,讲轮回超脱。每一句话都圆融无碍,充满智慧。坛下听讲者如痴如醉,时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波旬努力想集中精神,将每一个字听进去,想从中找到能安抚自己心中惊涛骇浪的智慧。可那些精妙的佛法,此刻听在他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清晰,却无法触及内心。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因果殿,飘回那镜中翻腾的“痛楚”,飘回佛祖那沉默的背影。

“……故知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若离妄想,则无师智、自然智,一切显现。” 佛祖的声音平静无波,阐述着最根本的佛理。

妄想执着……波旬心中那根刺又动了一下。狮魔是因执着力量而堕,世人因执着爱恨情仇而苦,这都没有错。可因果镜中呈现的,那些在饥荒、战乱、不公中批量产生的绝望与麻木,也是因为每个个体都“妄想执着”吗?还是说,有一种更大的、系统性的“因”,在源源不断地制造着这些“果”,制造着这些连佛法金光都难以彻底抚平的“痛”?

这个念头让他如坐针毡。

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结束时,众皆欢喜,顶礼赞叹。波旬随着众人行礼,起身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飞快掠了一眼莲台。

佛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依旧慈悲深邃,却让波旬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冰寒。他立刻低下头,背上渗出冷汗。

他是不是被察觉了?察觉了他那一日的窥见?察觉了他心中滋生的疑惑?

回到天庭后,波旬变得沉默寡言。他依然执行护法职责,巡守三界,诛杀那些被判定为“魔”的存在。但每一次挥动降魔杵,他的手臂都仿佛比以往沉重。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那些“魔”,观察他们眼中的疯狂、怨恨、或者……和九头狮魔类似的,那种诡异的嘲讽与解脱。

他甚至开始暗中调查一些事情。利用护法的权限,查阅一些陈年的卷宗,旁敲侧击地向一些老资格的天官、甚至地府的判官打听。他问得很小心,多是关于某些大规模灾劫的因果记录,或者某些特殊孽缘的形成。

他的调查缓慢而隐蔽,但似乎还是引起了注意。迦叶尊者来找他的次数多了,不再只是谈论功德佛法,有时会看似随意地问起他最近的修行状态,是否有困惑未解。

“护法最近似有心事?” 一次,迦叶与他同巡天河时,温和地问道,“可是修行遇到了关隘?若有疑难,灵山随时可为你解惑。”

波旬看着天河之水,淡淡道:“多谢尊者关怀。只是近日修行,总觉杀伐过重,有违慈悲,心中有些不安罢了。”

迦叶笑了:“斩妖除魔,护持正道,本就是大慈悲。护法不必多虑。须知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有些孽障,非金刚怒目不能清除。”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波旬在心里咀嚼着这八个字。是啊,这是他们一贯的逻辑。可如果,有些“痛”的根源,并非“孽障”,而是……别的什么呢?

他心中的疑团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开始失眠,打坐时心神不宁。那因果镜中的景象,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直到这一天,他接到了巡查“无量渊”的任务。无量渊位于天界边缘,是三界一些极其古老、无法分类、也无法消除的“怨念”、“残响”的堆积之所,由强大的上古封印镇守,寻常仙佛不会靠近。据说那里封印着一些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不合理”之物。

任务来得突然,且指定由他单独执行。波旬隐隐觉得有些异常,但他没有理由推辞。

第三章

无量渊并非深渊,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蒙蒙的虚空。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空寂”。虚空中漂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暗淡影子,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缓慢地蠕动、消散、又重新凝聚,散发出古老而纯粹的悲凉、愤怒、或是迷茫的情绪。这些并非邪魔的恶念,更像是世界伤痕结痂后留下的“疤痕”,是因果循环也无法彻底消化的“残渣”。

波旬身着全副银甲,手持降魔杵,周身散发护体神光,小心翼翼地在这片灰暗中前行。按照卷宗指示,他需要巡视封印核心是否稳固。越往深处,那种空寂感就越强,强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千年的修行、坚固的道心,在这里都在被慢慢稀释、剥落。

就在他接近封印核心——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布满复杂古老符文的巨石祭坛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旧灰色僧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仰头“看”着祭坛上方那最浓重的灰暗。老者身形佝偻,手里挂着一根普通的木杖,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即将油尽灯枯的老僧。

但波旬的瞳孔骤然收缩。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无量渊深处,本身就不普通。而且,那老者的背影,竟让他莫名感到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熟悉。

“谁?” 波旬沉声喝道,降魔杵横在身前,神光迸发,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老者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点看透世事的清明。他打量着波旬,尤其是波旬手中的降魔杵和身上的银甲,忽然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笑了。

“护法天神……波旬?”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是何人?如何闯入此地?” 波旬警惕未消。无量渊的入口有重兵把守,这老者绝无可能是偷偷潜入。

“闯入?” 老者摇摇头,用木杖轻轻点了点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地面,“老和尚我一直在这里。只是你们这些来来去去的神仙,眼睛里只看得到封印和任务,看不到我罢了。”

一直在这里?波旬心中疑窦更甚。他从未听说无量渊中有常驻者。

“你说你一直在此,所为何事?” 波旬问道,神念仔细扫过老者,确实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力量,但他不敢大意。

“为何?” 老者抬头,望向祭坛上方那翻涌的灰暗,浑浊的眼中映不出任何光亮,“看着它们。陪着它们。偶尔,想一想。”

“想什么?”

“想它们为什么存在。” 老者收回目光,看向波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银甲,看到他内心的动荡,“就像你,护法大人,最近不也一直在想类似的问题吗?”

波旬心头剧震,握着降魔杵的手紧了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老者笑了笑,并不揭穿,反而问道:“护法大人,你斩妖除魔千年,可曾想过,你口中的‘魔’,究竟是何物?是因何而生?”

波旬冷声道:“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迷障本心,沉沦欲海,便化为魔。”

“标准答案。”老者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那如果,有一个存在,它并非因‘五毒’而堕落,也并非追求力量或享乐。它只是……看到了某些东西,某些让它觉得‘佛法’也好,‘天道’也罢,都无法给出真正答案的东西。它因此感到绝望,感到愤怒,感到这天地间的规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无奈的骗局。它不愿再遵从这规则,甚至想要打碎它。那么,它算不算‘魔’?”

波旬沉默。老者的描述,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打开他心底那扇紧闭的、充满疑虑的门。他想起因果镜中的景象,想起佛祖沉默的背影。

“你究竟想说什么?” 波旬的声音低沉下来。

“老和尚我只是个看坟的。” 老者用木杖指了指周围的灰暗,“这里的‘残渣’,很多就是你说的那种存在留下的。它们不是被斩杀,而是在某个时刻,自行崩解,或选择了自我放逐,最终一点执念飘零到此。它们强大,偏执,甚至疯狂,但它们的源头,或许并非单纯的‘恶’。”

波旬顺着老者的木杖望去,那些灰暗的影子似乎蠕动得稍微剧烈了一些。他忽然注意到,在祭坛侧下方,灰暗中似乎半掩着一件东西。那像是一块残破的石碑,又像是一本厚重书籍的封面,上面隐约有字迹。

“那是什么?” 波旬问。

老者看了一眼,淡淡道:“很久以前,一个和你一样,曾是护法,后来……不再信了的人留下的。他说,他把想不明白的事,都刻在上面了。算是……留给后来者的一个问题,或者,一个警告。”

波旬的心跳莫名加快。他朝着那块残破的石碑走去。老者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

走近了,才看清那并非石碑,而是一本石质封皮的巨书,但只剩下封面和寥寥几页残片,深深嵌在祭坛基座的缝隙里,仿佛与封印融为一体。封面上刻着三个古老的、已经有些模糊的文字。

波旬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那三个字是——“因果簿”。

不是因果殿里那面镜子,而是一本“簿子”。波旬蹲下身,神光聚于双眼,仔细看去。封面下的残页上,确实刻满了细密的文字,但那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仙佛文书,扭曲而怪异,看久了竟让他神魂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他勉强辨认着其中相对完整的一段:

“……非业力可缚,非佛法可渡……源于初判之误,规则先天之缺……大悲愍而无力,大愿宏而难偿……如人身有痼疾,药石仅能缓解,根源终不可除……众生皆苦,苦之源不在心,而在……”

后面的字迹断裂了,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抹去,只剩下斑驳的痕迹。

波旬的手指抚过那些断裂的字迹,指尖传来冰冷粗糙的触感。非业力可缚,非佛法可渡……规则先天之缺……根源终不可除……苦之源不在心……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早已布满裂痕的信念之上。这说的,不正是他在因果镜中感受到的吗?那连佛祖都无法轻易化解的、弥漫性的“痛楚”!

“写下这个的……是谁?” 波旬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可怜的明白人。” 老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悠远的叹息,“他和你一样,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想了不该想的问题。他试图寻找答案,甚至想弥补那‘先天之缺’,但最终发现,那是连‘天’与‘佛’都默认存在、无法填补的窟窿。他疯了,对着灵山咆哮,对着天庭质问,然后被判定为‘入魔’,遭到追杀。他没有反抗到底,而是将自己的疑惑刻成这本簿子,扔进了无量渊,然后……自我消散了。”

波旬猛地转头:“自我消散?为什么?”

老者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波旬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充满挣扎和惊疑的脸。

“因为绝望,也因为……一丝可笑的仁慈。” 老者缓缓道,“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甘,再掀起波及三界的战火。他以为,自己的疑惑和发现是错的,或者,是不该被知晓的。他用自我消散,来了结这一切。”

波旬站起身,看着那本残破的“因果簿”,又看向眼前深不可测的老者。一个曾经护法天神,因为看到了“真相”而质疑,最终自我了断?这故事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因发现“同类”而燃起的一丝悸动,只剩下更深的寒意。

“他看到了什么?” 波旬盯着老者,“你既然在这里,你知道,对不对?”

老者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向祭坛上方,那灰暗最浓重的地方。

“他看到的,和你曾经在因果殿窥见的一角,本质相同。只是他看得更深入,更彻底。” 老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他看到了一桩被掩盖的‘公案’,一个连佛祖都只能保持沉默的‘结果’。那结果关乎一个真正‘无辜’者的彻底湮灭,而原因,并非天道不公,而是……”

老者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直视波旬的双眼,缓缓问出了那句让波旬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