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罹患癌症,医生的承诺便是黑夜里的光。可对李军而言,甘肃省中心医院肿瘤内科主任熊某带来的那束光,最终却化作笼罩全家的阴霾。为挽救患肺癌的老伴,他倾尽信任与积蓄慕名求医,换来的却是偏离轨道的诊疗、不断索求的财物,以及与亲人的阴阳两隔。这场以“希望”为名的求医路,成了拷问医德的沉痛标本。2022年,老伴确诊肺癌骨转移,全家陷入慌乱。万幸的是,西安国际医学中心的系统治疗让病情得到有效控制,两年多规范诊疗与定期复查,让李军看到了长久陪伴的可能。2024年,夫妇俩在甘肃省中心医院做血常规时,偶然结识肿瘤内科主任熊某。对方自称从兰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调入,曾赴美学习先进肿瘤治疗技术,言语间尽显专业自信。“我有把握彻底治好她的病”,这句承诺瞬间击中了李军——他太渴望为老伴争取生机,这份“夸大”的底气,让他毫不犹豫地将救治希望转移到这位“专家”身上。2024年11月30日,老伴突发脑颅压升高,李军第一时间联系熊某,按其指引将老伴转入甘肃省中心医院肿瘤内科。12月2日,熊某沟通病情时,先以“放心,我能治好”稳住他,话锋突然转向老伴手腕的手镯:“你爱人这手镯真好看,我以前有个翡翠手镯可惜摔坏了。” 这句暗示让李军迟疑,但为了老伴,他咬牙将价值1.2万元三彩翡翠手镯及多件字画、茶具送到熊某手中。他以为这份“心意”能换来得心应手的治疗,却不知这只是贪婪的开始。送礼后,诊疗问题迅速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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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6日,熊某两次提出为老伴做“鞘内给药”治疗,却始终没提这一治疗手段本质上属于化疗。而老伴在西安治疗时,主治医生早已明确其为过敏性体质,化疗风险极高。此时熊某接触患者仅三天,既未查阅其两年诊疗记录,也未做全面评估,便拿鞘内注射知情书让家属签字,鞘内注射后,老伴病情急剧恶化,原本能自理的人床都下不来,口腔内大面积溃疡无法吃饭,身下长满褥疮,一碰就浑身剧痛。更糟糕的是,面对这样的状况,熊某并未采取任何其他挽救措施。同时,患者的白血球、血小板等多项指标骤降为零点零几,生命体征处于极度危险程度。12月16日熊某查床时,见主治医生给老伴泵输钾,竟呵斥:“为什么还在治疗?” 尽管医生解释患者钾含量仍处危险水平需持续补充,医院次日还是下达了出院通知。走投无路的李军只能再次“表心意”。12月18日,他又送去1万元现金及多幅字画、紫砂壶等藏品。礼物送出后,出院通知奇迹般收回,治疗得以继续,可这份“救治”仅维持一周。为给老伴治病,李军早已倾尽所有:三年多来辗转多家医院、住院近20次,家中债台高筑,但只要能留住老伴,他觉得一切都值得。2025年3月16日,老伴因脑颅压再次升高住进熊某科室,此时李军已无财物可送,熊某态度也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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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仅七天,3月25日起,针对性治疗突然中断,一停就是九天。3月25日至27日,熊某以“担心腹泻”为由,让本就虚弱的老伴禁食三天,之后仅输注钾、钙和营养餐液,对肺癌核心病症完全置之不理。老伴病情急剧恶化,严重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肺不张让她呼吸困难。李军放下尊严反复恳求熊某对症治疗,哪怕只用普通化痰药缓解痛苦,都被断然拒绝。熊某始终以“输抗生素会导致严重腹泻”推脱,却反复催促“该出院了”。主治医生邀请呼吸科主任会诊,意见明确:“赶紧吸痰”。可当医生将意见反馈给熊某时,竟被一句“没有痰”轻易驳回。4月1日,主治医生私下告知李军,患者病情已加重,随时有危险,熊某却在同一天找到他,轻描淡写地说“现在是最好的出院时候”,语气强硬不容商量。无奈之下,李军四处奔波联系上该院呼吸科,将老伴紧急转科。吸痰时,大量痰液堵塞吸痰管,众人震惊——所谓“没有痰”,实为延误治疗所致。经过呼吸科39天规范治疗,老伴病情明显好转,就在李军重燃希望时,熊某却以“住院时间过长”为由向呼吸科施压,要求患者出院。迫于压力,李军只能带着尚未痊愈的老伴离开,而出院仅三天,老伴就因病情反复不幸离世。李军痛心地讲述,他与老伴携手近60年,老伴早已是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子女们也深深依赖她。可就是这份对医生的信任,让老伴在生命最后时光遭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就因鞘内注射,短短一周不到,原本90多斤的人瘦到60多斤,此前还能相伴外出散步吃饭。“尤其是每当回忆起熊某让我们出院,老伴听到后眼泪哗哗淌,拉着我的手喊我救救她的场景,我就夜不能寐。每每想到她痛苦的呻吟,我更心痛如刀绞,恨不能替她受苦。”此外,他还提到,熊某在诊疗过程中向他们推荐了不少药物,出于信任和担忧,他们都一一购买。然而一场满怀希望的救治,最终却以这样的结局落幕。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这是医者应刻在心底的准则。患者家属捧出的不仅是财物,更是沉甸甸的信任与希望,这份信任不该被当作谋私筹码,更不该在草率诊疗中被辜负。老伴的悲剧,值得每一位医者反思:当医术被功利蒙蔽,当责任被私欲淡化,最终伤害的,是医患之间最珍贵的信任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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