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都在城里，她却守着老屋过冬至：太懂事的父母让人心疼

今天冬至，我下乡去看了表姨。

她今年77岁了，身体还算硬朗。表姨夫三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她一个人拉扯大了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如今孩子们都在城里安了家，可她谁家都不去，就守着老家那几间老屋。

一周前，她就开始忙活包饺子，还蒸了馒头。

饺子不是包的一顿两顿，而是一冰箱的量，馒头也蒸了好多。

她把饺子和馒头分成四份，四个子女家一人一份。前天，我表哥回去了一趟，把这些饺子和馒头都带到城里，给兄妹几个分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表姨这一代老人，总觉得“多做点吃的，就是对孩子好”。

她年轻时就勤快，蒸包子、蒸馒头、烙饼子，样样都会。

在她的观念里，孩子小时候没什么吃的，现在条件好了，她就拼命做，好像这样才算表达爱。

可她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缺吃少穿的年纪了，很多东西，他们真的吃不动、也吃不下了。

这些话，我不好当面跟她说。但从表嫂他们的闲聊里，我能听得出来，孩子们对这些大包小包的吃食，其实有点犯愁。

可表姨不懂这些，她只会用自己最熟悉、最朴素的方式，一遍一遍地对孩子们好。

表姨这一生，说起来挺不容易的。

三十多岁就守寡，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在那个年代，日子有多难，不用细想也知道。大儿子和二儿子早早去当兵，三儿子上了技校，小女儿读完初中。

也算是托了贵人的福，四个孩子后来都有了稳定工作，按说该是苦尽甘来了。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苦过，就格外温柔。

四个孩子，全都离过婚，后来又各自重组家庭。

小儿子最不幸，前些年出了车祸，留下严重的脑梗后遗症。小表姐离婚后一直没再结婚，一个人过，她女儿今年三十多了，大概是看惯了上一辈的婚姻波折，对结婚这件事也提不起兴趣。

有人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表姨家这本，翻开来，几乎每一页都写着“不容易”。

她自己也生过一场重病，做过手术，好在挺了过来。换成别人，经历这么多事，可能早就被生活压垮了。可表姨的性格，出奇地开朗。她说话的时候，很少抱怨，更多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好像那些苦，都已经被时间熬成了习惯。

今天我劝她，年龄大了，总该去孩子家住住。尤其是小表姐，现在一个人生活，她去女儿家，互相也有个照应。我说得很直接：“你去小表姐家住，多好啊。”

表姨笑笑，没说自己倔，也没说不想跟孩子们亲近。她只是说，谁家都不去，不想给儿女添麻烦。

“两代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住一起难免有不方便。”她怕自己夜里起夜多，怕自己吃饭慢，怕自己看电视声音大，怕自己太唠叨烦了孩子们，怕这怕那，说到底，就是怕给孩子添一点儿麻烦。

很多老人，到了子女家，住来住去，最后闹得一地鸡毛。

可表姨不一样，她是真的“人间清醒”。她看得透：两代人，距离近了，情分未必更深，矛盾倒可能更多。与其让孩子们为难，不如自己守着老屋，图个清静，也图个自在。

她不是不爱孩子，恰恰相反，她是太爱了，爱到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临走的时候，她非要塞给我一袋自己做的馒头。我推了几次，终究还是收下了。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对她来说，这不是一袋馒头，而是她能给的全部心意。

这个冬天很冷，但看着她忙前忙后、笑起来满脸皱纹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有点暖。

有些人，一辈子没说过几句“我爱你”，可他们的一生，都在笨拙而坚定地，把爱藏进一锅饺子、一袋馒头、一间老屋里。

表姨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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