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0月,一封薄薄的信件摆在叶剑英元帅案头。写信人是已淡出人们视线多年的王玉瓒,他自称当年率队擒住蒋介石,并详细列出经过。信上墨迹未干,却再次把另一位名字推到风口——孙铭九。许多人好奇,这位在1936年那场震动中外的兵谏行动里“活捉委员长”的东北军少壮将领,此后到底过得怎样?建国之后,又得到了什么样的安排?
把时间拨回到1931年秋。张学良赴津途中,对负责警卫的年轻警察孙铭九生出了几分欣赏:身手快、枪法稳,还逢人便说“日本不打,打自己人算什么英雄”。九一八事变让东北军窝着一肚子火,蒋介石却连连电令“剿共”,孙铭九的这股子冲劲正迎张学良心思,于是被收入随从参谋序列。
1936年春,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后,陕甘宁一带枪声慢慢稀疏。周恩来、叶剑英与张、杨两位将领数次密谈,“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共识逐步成形。蒋介石仍电令进攻,东北军与陕军内部怨气沸腾。张学良的日记里留下一行字:“此局若不转圜,中国将无宁日。”
12月12日凌晨,一阵急促电话铃声划破西安寒夜。孙铭九对张学良说:“主任放心,我去请委员长回来。”随即带卫队扑向临潼华清池官舍。蒋介石警卫仓促应战,被击溃。孙铭九在后山乱石缝里发现躲藏的蒋介石,拂去其头上尘土,说了句:“委员长,请回府议事。”这句话日后在东北军口口相传。
事变震惊南京。汪精卫主张空袭西安,何应钦调集中央军,局势随时可能失控。延安方面决定派周恩来率团赴西安,条件只有一条:蒋介石必须活着谈判。17日凌晨,周恩来抵达,随即展开马拉松式协商。和平解决方案最终敲定,张学良陪蒋介石返宁受审,孙铭九因此被授予特务团团长,官至上校。
风云急转,1937年2月,张学良被软禁消息传至西安,孙铭九怒极,派人刺杀持“妥协”主张的王以哲,酿成震动。杨虎城发布通缉令,蒋介石更是下死手限期缉捕。周恩来见状,悄然安排孙铭九赴陕北隐匿。此后数年,他辗转天津、上海法租界,靠变卖随身首饰度日,随身只留一本《三国志》。
1943年,生活无以为继,他接受汪伪政府招募,任职军训处。一封日方加密电报落到军统手里,写着“孙某旧事可供利用”。蒋介石追捕之令再起,为求自保,他干脆同汪伪合作。抗战胜利那天,孙铭九穿着旧军装躲在阁楼,不敢下楼看烟火。
1947年冬,在吉林临江,他被解放军俘获。讯问时,孙铭九拍腿称:“我本要来投共!可接头人半路被暗杀。”审讯者留下这句自辩,却仍将他列作“可教育释放”对象。1949年后,政务院对西安事变有功而无血债者作统筹处理。孙铭九先在上海纺织局挂职,旋即被邀请为市政府参事,1956年又当选市政协委员,享受副厅级医疗待遇,每月配给两斤牛奶、五斤猪肉票。
有意思的是,孙铭九极少在公开场合提及“活捉”细节。朋友敬酒,他总是摆手:“那是张少帅的谋略,我不过听命行事。”1978年拨乱反正期间,他主动写材料,补充“西安事变相关证言”,重申自己未曾与日伪狼狈为奸,只因躲避追杀才穿了那身制服。
再说那封1979年的信。叶帅阅后批示:“此事存疑,毋须再议。”几个月后,中央文献研究室请孙铭九回忆,他只笑答:“到底是谁先碰到委员长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全国打鬼子。”记录员提笔欲再问,他抬手压住:“年轻人,别让功劳账分了抗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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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孙铭九病逝上海,终年七十三岁。治丧委员会名单上,排在首位的职务,是“上海市政协委员”。追悼会当日,花圈林立,却不见高调宣传。有人感慨:“若无那一抓,今日葬礼不过一位普通退役军官。”也有人摇头:“可惜他后来误入歧途。”两种声音,在挽联烟雾中交织,却再无人能改变已经写进史册的事实。
王玉瓒的自述至今仍存档案柜里,学者们或许还会争论“擒蒋第一人”。然而,在那场事关民族生死的较量中,孙铭九确为关键执行者,故而新中国给予了政协委员的政治待遇与相应生活保障。至于功过评说,留给冷静的史料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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