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秋天,朝鲜半岛的寒意,提前降临,铁原至涟川一线的山地,被炮火炸得焦黑。美军纠集英联邦师、土耳其旅等联合国军部队,凭借空中优势和重火力,发起了猛烈的秋季攻势,企图撕开志愿军东侧防线,来切断志愿军后方的补给大动脉。
此时,志愿军第38军114师侦察连副连长张兰亭,正站在前沿坑道的瞭望口,眉头紧锁。38军是志愿军的万岁军,而侦察连,就是这支部队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张兰亭身高一米八,肩宽腰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出身猎户世家,参军前,在东北山林里练就了追踪、潜伏的硬本领,进入朝鲜后,又苦学英语和朝鲜语两门外语,能流利地和敌军俘虏,以及朝鲜的百姓交流,是连里公认的“敌后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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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连长,师部急电!”
通讯员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师部命令,三天内必须摸清铁原方向敌军的兵力部署、火炮阵地坐标以及后续增援计划。这是一块硬骨头,敌军在前沿布下了三层铁丝网,明哨暗哨密布,还养了一大批军犬,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张兰亭挑选了8名侦察兵,组成了一支精干的捕俘小分队。出发前,他给每个人只配发了一把驳壳枪、两枚手雷,还有三天的压缩干粮,还有一块用于联络的红绸布。
“记住,咱们是去偷情报,不是去硬拼。”
他拍着战士们的肩膀叮嘱。
“记住,宁肯饿着肚子,也不能生火,宁肯绕远路,也不能踩响地雷。”
就这样,小分队昼伏夜出,专挑乱石坡、荆棘丛走。白天,他们钻进石缝里隐蔽,用枯草盖住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夜晚,他们借着月光疾行,鞋底裹上破布,避免发出脚步声。第三天深夜,乌云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漆黑,这正是行动的好时机。张兰亭带着小分队,终于摸到了土耳其旅一个前沿哨所的外围。
这个哨所,建在了半山腰的隘口处,是敌军增援的必经之路。哨所四周拉着两米高的铁丝网,网上还挂着罐头盒做的警报器,哨所门口,两名土耳其士兵端着步枪来回踱步,岗楼里还有一名士兵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哨所内,隐约传来粗重的鼾睡声,看样子,大部分敌军都在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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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亭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用手势下达命令,两名战士绕到哨所后方,用钳子剪断了铁丝网,开辟一条隐蔽的通道,三名战士在哨所两侧埋伏,负责阻击可能逃窜的敌军,他则带着剩下的三人,负责抓捕俘虏。
一切准备就绪。突然,哨所门口一名土耳其士兵,转身走向铁丝网外的灌木丛,看样子是要去方便。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张兰亭眼神一凛,猫着腰,像一道影子一般窜了出去。那名士兵刚解开裤腰带,就被张兰亭从背后死死的捂住了嘴。他想挣扎,却被张兰亭用膝盖顶住后腰,动弹不得。张兰亭掏出绑带,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毛巾,防止他喊叫。
几乎是同时,哨所后方的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口子。两名埋伏的战士,闪电一般的冲进了哨所,岗楼里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枪托砸晕在地。哨所内的几名土耳其士兵被惊醒,刚要摸枪,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分钟,没有发出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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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亭拖着俘虏,带着小分队,迅速撤离到一公里外的一个隐蔽山洞内。他亲自审问俘虏,这名土耳其士兵是个下士,懂一些英语。起初,对方还嘴硬,不肯开口。张兰亭拿出压缩干粮递给他,又给他倒了一碗水,用英语说:“我们不杀俘虏,只要你说实话,就能活下去。”
下士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威严,却不是特别凶狠的志愿军军官,又尝了尝从未吃过的压缩干粮,终于松了口。他断断续续地交代,土耳其旅下辖的一个步兵营,将在次日凌晨4点,沿着公路增援前沿阵地,随行的还有两辆满载炮弹的卡车,此外,美军的一个榴弹炮营,就部署在哨所后方的山谷里,坐标精确到了百米。这个情报太关键了!张兰亭当即决定,放弃返回计划,就地设伏,如果能打掉这支增援部队,既能摧毁敌军的补给,又能捉到更多的俘虏来获取情报。
他带着小分队,在敌军必经的公路两侧山谷里,连夜构筑了简易的工事,他们搬来巨石,挡在身前,用枯草伪装好身体,只露出枪口和眼睛。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公路尽头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张兰亭举起望远镜,只见,两辆大卡车在前面开路,车厢里堆满了油布覆盖的炮弹箱,卡车后方,数十名土耳其士兵,排成两路纵队,背着步枪,脚步拖沓地走着。
“兄弟们沉住气,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之后!咱们再打”
张兰亭压低了声音,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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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名土耳其士兵走进山谷时,张兰亭猛地站起身,大喊一声:“打!”
两枚手雷呼啸着,飞向了卡车的车头,“轰!轰!”两声巨响,卡车的轮胎瞬间爆裂,车头燃起熊熊大火。车厢里的炮弹被震得滚落一地,在公路上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响声。
土耳其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瞬间乱作一团。有的趴在地上胡乱开枪,有的掉头往后跑,还有的躲在卡车后面瑟瑟发抖。
张兰亭带着小分队冲下山,利用地形优势,分割围歼敌军,他枪法精准,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战士们也个个勇猛,和敌军展开了近身的肉搏战。
激战中,一名躲在巨石后面的土耳其士兵,悄悄的举起了步枪,瞄准了张兰亭的后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兰亭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猛地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了旁边的岩石上,迸出一串火花。他顺势甩出一枚手雷,手雷在巨石旁边炸开,那名士兵当场毙命。
这场伏击战,打得干净利落。小分队以零伤亡的代价,毙伤敌军23人,俘虏11人,炸毁弹药卡车两辆,还缴获了一份标有敌军火力点的作战地图。更重要的是,从俘虏的口中,张兰亭又核实到了美军榴弹炮营的部署,甚至,还得知了敌军的换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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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张兰亭带着小分队和俘虏,押着缴获的物资,安全的返回了师部。这份情报,让志愿军炮兵部队,精准的锁定了美军榴弹炮营的位置,当天下午,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将敌军的12门榴弹炮,悉数摧毁,彻底粉碎了美军的秋季攻势部署。类似的敌后奇袭,张兰亭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经历了数十次。1952年春天,美军在汉城至议政府的战线上增兵,企图发起新的攻势。张兰亭接到命令,要摸清敌军的炮兵阵地。他伪装成了朝鲜农民,穿着破旧的韩服,背着一筐野菜,混入了美军控制的村庄。
他白天帮村民干活,晚上悄悄的溜出村子,潜伏在美军炮兵阵地的附近,用铅笔在纸片上,记下每一门火炮的位置、型号,甚至数清了炮弹箱的数量。三天后,他带着情报返回部队,志愿军炮兵据此,发起了突袭,摧毁了美军三个炮兵阵地。
同年夏天,张兰亭带着小分队,夜袭英军的一个通讯站。他们干掉哨兵后,冲进了通讯室,截获了敌军的密码本和一份作战命令。这份密码本,让志愿军破译了英军长达一个月的通讯内容,为后续作战,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支持。
在一年多的侦察作战中,张兰亭先后深入敌后40余次,抓获美、英、土耳其等国战俘30余人,毙伤敌军上百人,为指挥机关提供了数十份高价值情报。他的行动,多次扭转了战局,被战友们称为活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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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志愿军总部为张兰亭记了特等功,授予他“二级侦察英雄”的称号。他的事迹,后来被改编成了经典电影《奇袭》,银幕上那个智勇双全、深入敌后的侦察连长,正是以张兰亭为原型塑造的。
战争结束后,张兰亭带着一身军功章,低调地回到了东北老家。他从不向人夸耀自己的战功,只是默默地种地、务农。直到多年以后,当地政府在整理抗美援朝老兵资料时,才从尘封的军功章和泛黄的档案里,揭开了这位侦察尖兵的传奇往事。
如今,当人们重温电影《奇袭》时,或许不会知道,银幕上的英雄故事背后,藏着一个真实的张兰亭,一个在朝鲜战场上,用勇气和智慧,书写了传奇的志愿军侦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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