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林晚晚,是在一个阳光好得有些刺眼的午后。
陈默把她领进门,像介绍一件稀世珍品。
“老婆,这是林晚晚,我跟你提过的,学习特别好,就是家里困难。”
我正蹲在地上擦着刚被儿子用蜡笔画花的木地板,闻声抬起头。
女孩站在玄关,逆着光,身形瘦得像一根刚抽芽的柳条。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脚上的帆布鞋也磨出了毛边,但那张脸,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的审视。
“姐姐好。”她小声说。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她叫我姐姐,而是陈默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充满了欣赏、怜惜,还有一种我当时读不懂,但后来才明白的,名为“欲望”的东西。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挤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微笑。
“你好,快进来坐。陈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说你是个天才少女。”
林晚晚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陈叔叔过奖了。”
陈默大笑着,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孩子,就是谦虚。”
我看着他那只手,停在女孩乌黑的发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天,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全是我从菜谱上新学的,想给这个“可怜”的女孩补补身体。
饭桌上,陈默不停地给她夹菜,那个白瓷碗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晚晚,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晚晚,这个鱼没刺,对眼睛好。”
“晚晚,尝尝这个汤,你姐姐炖了一下午。”
我儿子陈念在一旁嘟着嘴,用筷子敲着碗,“爸爸,我也要吃肉。”
陈默这才如梦初醒,夹了一块肥腻的肉扔进儿子碗里,语气有些不耐烦。
“吃,就知道吃。”
我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但我忍住了。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善良,只是在做慈善。
资助一个贫困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我应该支持他。
饭后,陈默开车送林晚晚回学校。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黑色的奥迪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空落落的。
儿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爸爸为什么对那个姐姐那么好?”
我摸着他的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那天起,林晚晚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每个周末,陈默都会把她接来“辅导功课”。
他买给她的书,从《百年孤独》到《相对论》,堆满了书房的半个角落。
他给她买新衣服,说是“治装费”,让她在同学面前抬得起头。
他甚至给她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理由是“方便联系,随时可以问问题”。
我开始感到恐慌。
我旁敲侧击地问陈默:“你对她是不是太好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亲闺女。”
他当时正在看财经新闻,头也没抬。
“你懂什么?这叫投资。投资人才,是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他振振有词。
“我这是在做善事,你思想怎么这么狭隘?一个女孩子,家在山沟里,爸妈都身体不好,多可怜啊。”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我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应该善良。
我试图说服自己,甚至主动对林晚晚好。
我给她买漂亮的裙子,带她去做头发,教她用护肤品。
我想把她变成我的“妹妹”,用这种方式来消除我内心的不安。
林晚晚很聪明,她从不拒绝我的好意。
她会穿着我买的裙子,在我面前转一圈,甜甜地问:“姐姐,好看吗?”
她会用我教的手法,小心翼翼地拍着爽肤水,然后感叹:“姐姐,你的皮肤真好。”
有一次,她甚至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姐姐,你对我真好,比我亲姐姐还好。以后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你和陈叔叔。”
那一刻,我几乎要相信了。
我相信她只是一个天真烂漫、懂得感恩的小姑娘。
我相信我的丈夫,只是一个乐善好施、充满爱心的大善人。
直到我生日那天。
陈默说公司有重要的应酬,不能陪我。
我虽然失落,但也能理解。他开公司不容易,应酬是家常便饭。
我自己下厨,炒了两个小菜,开了瓶红酒,准备一个人过。
儿子已经睡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十点多的时候,我的闺蜜李静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西餐厅,烛光摇曳,气氛暧昧。
陈默坐在餐桌的一侧,深情地看着对面。
而他对面的人,正是林晚晚。
她穿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白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
她笑得一脸幸福,像个被宠爱的小公主。
照片下面,李静只发来两个字:【地址】。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我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忘了穿,冲出了家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到那家餐厅的。
我只记得,当我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默和林晚晚正举着酒杯,准备碰杯。
看到我,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晚晚的反应更快,她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老婆,你……你怎么来了?”陈默慌乱地站起来。
我没有理他。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晚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那是我前几天在商场看中的,梵克雅宝的四叶草,价格不菲。
我当时只是跟陈默提了一句,说很喜欢。
他当时说:“太贵了,不实用,下次买个别的。”
现在,它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在我生日这天。
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又绝望的响声。
我在他们桌前站定。
我没哭,也没闹。
我只是看着陈默,平静地问:“她是谁?”
陈默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林晚晚,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姐姐,你别误会,我和陈叔叔没什么的……今天是……是陈叔叔说要感谢我考了好成绩,才请我吃饭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上的项链。
那个动作,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笑了。
“感谢?”
我转向陈默,“你就是这么感谢她的?用我喜欢的项链,在我生日这天,带她来这种地方?”
陈默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别在这儿闹,回家说!”
“闹?”我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陈默,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默的脸上挂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了,回家说!”
“好啊。”我点点头,目光转向缩在椅子上的林晚晚。
“林晚晚,我问你,这条项链,你喜欢吗?”
她吓得浑身一抖,不敢看我。
“我……我不知道……是陈叔叔非要送给我的……”
“是吗?”我冷笑一声,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对着她的脸,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啊——!”
林晚晚尖叫起来。
红色的酒液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流下,浸湿了那条昂贵的白色连衣裙。
狼狈不堪。
“这一杯,是教你做人的道理。”
“别人的东西,不要抢。”
“别人的老公,更不要碰!”
说完,我把杯子重重地扣在桌上,转身就走。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我能感觉到陈默那想杀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但我没有回头。
那一晚,我开着车,在城市的高架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车里的音响放着一首悲伤的情歌,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陈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满屋子都是烟味。
见我回来,他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你疯了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他吼得青筋暴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怎么做人,关我什么事?我现在比较关心,我该怎么做人。”
“你什么意思?”
“陈默,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陈默愣住了,仿佛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嫌你脏。”
“你!”
他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可能!”他咬着牙说,“我不同意!”
“为了儿子,你也不能这么自私!”
他开始拿儿子当挡箭牌。
这是他最擅长的伎俩。
“自私?”我反问,“到底是谁自私?陈默,你一边享受着我给你带来的家庭安稳,一边在外面养着你的‘天才少女’,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男人!”
“我没有!”他还在狡辩,“我跟她只是普通的资助关系!是你想多了!”
“普通关系?”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李静发来的那段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是在餐厅的停车场拍的。
陈默把林晚晚拥在怀里,低头吻她。
林晚晚踮起脚尖,热情地回应着。
画面清晰得无可辩驳。
陈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跟踪我?”
“我没那么无聊。”我关掉手机,“陈默,别再演了,我累了。”
“我们之间,完了。”
那晚之后,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冷战。
他睡书房,我睡主卧。
在儿子面前,我们依然扮演着恩爱夫妻。
但我知道,那层窗户纸,已经彻底捅破了。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晚归,甚至夜不归宿。
我知道,他去找林晚晚了。
我没有再质问,也没有再争吵。
我在默默地收集证据。
他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开房记录……
我找了最好的律师,咨询了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
我是家庭主妇,没有收入来源。
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买车的钱,甚至他公司启动的资金,都有我父母当年的支持。
我不能就这么净身出户,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我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我捡起了荒废多年的设计专业,在网上接一些散活。
一开始很艰难,我的设计风格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
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改了十几稿,才完成了第一个单子,赚了五百块钱。
当我拿到那五百块钱的时候,我哭了。
那是我离婚前,第一次为自己而哭。
我终于明白,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男人,不是婚姻,而是自己。
是自己挣钱的能力,是自己养活自己的本事。
陈默发现了我接私活的事情。
他把那五百块钱甩在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为了这点钱,至于吗?我陈默的老婆,需要这么作践自己?”
我捡起地上的钱,一张一张抚平。
“陈默,这不是你的钱,这是我的钱。”
“这是我熬了三个晚上,一个像素一个像素挣回来的。”
“它比你给我的任何一张卡,都干净。”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理喻!”
他摔门而去。
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在法庭上,我提交了所有的证据。
陈默的律师试图辩解,说那些转账是“资助款”,说那些酒店记录是“谈工作”。
但当那段拥吻的视频被当庭播放时,他彻底哑火了。
陈默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得这么绝。
法院最终判决,我们离婚。
儿子归我抚养,陈默需要支付抚养费直到儿子成年。
房子和车子归我,公司股份我占百分之三十。
因为他是过错方。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我在法院门口遇见了陈默。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眼里的光都熄灭了。
“你满意了?”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我说,“这是我应得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真狠。”
“是你教我的。”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一场新生。
离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用分到的钱,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一开始没什么客户,我就在网上免费帮人做设计,积累口碑。
我的设计风格,融合了生活的气息和女性的细腻,很快就受到了欢迎。
订单越来越多,工作室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我把儿子转到了一个更好的学校,给他报了他喜欢的绘画班。
周末,我会带他去公园,去博物馆,去游乐场。
我们的小日子,过得简单而又充实。
偶尔,我也会从朋友口中听到陈默的消息。
据说,他和林晚晚住在一起了。
他给她租了高档公寓,给她买了名牌包包。
但他公司的生意,却一落千丈。
大概是离婚官司闹得太难看,影响了公司的声誉。
很多合作方都终止了合作。
加上他自己经营不善,公司很快就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他开始四处借钱,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他给我打电话,说看在儿子的份上,让我把股份转给他,帮他渡过难关。
我拒绝了。
“陈默,那是我的救命钱,也是我儿子的未来。”
他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说我冷血,说我无情。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
我不是冷血,我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覆。
农夫与蛇的故事,我读过。
后来,我听说他把公司的股份贱卖了,才勉强填上窟窿。
但他和林晚晚的生活,也大不如前。
高档公寓换成了出租屋,名牌包包变成了地摊货。
林晚晚开始跟他吵架,嫌他没本事。
有一次,李静在商场看到他们。
林晚晚指着陈默的鼻子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你现在就是个废物!”
陈默一言不发,只是抽着烟。
李静说,那一刻,她觉得陈默老了十岁。
我听到这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幸灾乐祸的感觉都没有。
他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
我的工作室越做越大,还接了几个大品牌的案子。
我在行业里,也算小有名气。
儿子很争气,画画得了奖,性格也越来越开朗。
他偶尔会问起爸爸。
我会告诉他:“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但他依然爱你。”
我会安排他们见面。
每次见面,陈默都显得很局促。
他看着我和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悔恨。
再后来,我听说他生病了。
肝癌,晚期。
是李静告诉我的。
她说,陈默查出来的时候,林晚晚就卷着他最后剩下的一点钱,消失了。
他现在一个人住在医院里,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李静问我:“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去了。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给我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默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虚弱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走过去,把他按住。
“你别动了。”
我们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自语,眼角流下一行浑浊的泪。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儿子……”
我没有说话。
对不起这三个字,来得太迟了。
也太廉价了。
“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不是公司没了,不是钱没了……”
他喘着气,说得很费力。
“我最后悔的,是那天你生日,我没在家陪你。”
“我当时想,就吃一顿饭,就送一个礼物,补偿一下她,然后就断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
“更没想到,你会那么决绝。”
我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林晚晚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拿着我卖股份的钱,一分没剩。”
“她说,她从一开始,看上的就不是我的人,是我的钱。”
“她说我傻。”
“是啊,我真傻。”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把珍珠当鱼目,把鱼目当珍珠。”
“我亲手毁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只是觉得,可悲。
一个男人,直到众叛亲离,身患绝症,才明白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而我,作为那个被他抛弃的“珍珠”,早已在黑暗里,把自己打磨得更加璀璨。
我不需要他的忏悔来证明我的价值。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走了。”
“等等!”他急切地叫住我。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这个……本来是想在你生日那天给你的惊喜……”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是一枚戒指。
款式很简单,但上面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我想跟你求婚的……第二次……”
“我想告诉你,虽然我们结婚十年了,但我还像当初一样爱你……”
“可是……我搞砸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有点闷,有点疼。
但我没有回头。
我甚至没有再看那枚戒指一眼。
“陈默,都过去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病房里,传来他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我没有停留。
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之气,都消散了。
我终于可以,彻底地,跟过去告别了。
几天后,我收到了陈默的死讯。
他是在深夜里走的,很安详。
他的父母联系我,问我能不能帮忙处理后事。
毕竟,我是他法律上唯一的前妻。
我同意了。
我给他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
来的人不多,大多是他公司的旧部,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林晚晚没有出现。
我抱着儿子,站在他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阳光。
仿佛还是那个,我第一次见他时,让我心动的少年。
儿子仰着头问我:“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我摸着他的头,轻声说。
“我们回家吧。”
“好。”
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陌生的号码,但内容却很熟悉。
【怪我】
只有两个字。
我猜,这应该是他提前设置好的定时短信。
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怪你吗?
是的,怪你。
怪你的贪婪,怪你的虚伪,怪你的愚蠢。
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已经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而我,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你的道歉来获得解脱的女人。
回到家,我给儿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晚上,我哄他睡着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电脑屏幕上,是我正在设计的一个珠宝系列。
主题是“新生”。
我点开音乐,拿起画笔,在图纸上勾勒出新的线条。
窗外,月光如水。
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个叫陈默的男人,连同那段不堪的婚姻,都将成为我生命里,一道无关紧要的疤痕。
它提醒过我,疼痛过。
但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
而我,会带着我的儿子,带着我的事业,勇敢地,坚定地,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李静发来的微信。
【出来喝酒?给你介绍个帅哥,飞行员哦!】
我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我回复她:【好啊。】
为什么不呢?
我才三十五岁。
我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我值得拥有更好的。
我关掉电脑,起身去衣柜里挑了一件最漂亮的裙子。
对着镜子,我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明亮,嘴角带笑。
她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附属品。
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全新的,自由的,充满力量的自己。
我推开门,走进了璀璨的夜色里。
属于我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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